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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调研

小说:石油咽喉保卫战 (修改稿) 作者:中悦 更新时间:2018/8/14 22:33:15

会议开到第5天,原有与会者已大部分回厂,新来的参加者有机械、电机、电子、化工等行业主要工程师、工厂代表一百余人,会议密级降低,内容转为调研。俞署长开始做了个场面发言,就离开了。

会议由老大和金陵厂的一位领导主持,不讲技术,只问问题,方式主要是填表。机械厂的填有哪些设备、关键设备性能,做过什么产品,包括量产的、未量产的、试制成功的和失败的,成功和失败在技术上的原因是什么,准备开发什么产品,自制或引进什么设备,其它厂填表内容也大致如是,化工厂的则多了一些关于中间产品和催化剂的问题。

与会各厂多为民企和侨资,一方面在九一八事变后,民族工业界对筹备抗日的国防建设有强烈的责任感,另一方面,军品订单是大订单,属于力争之列,所以态度相当积极认真,填表仔细,还不断问这问那。

经过一番摸底调查,老的大致心中有数了。

口径在80-120毫米的无后座力炮还做不了,缺镍铬高强度无缝钢管,要么抓紧进口一批,也兼做20年式82迫击炮炮管用。上海现在二次拉拔的无缝钢管经过技术改进,充其量做到50毫米口径的(果然这一改,做成之时已是淞沪会战打响之后了)。

迫击炮方面,在相当成功的20年式82迫击炮之后,陆军还需要一大一小。一小,就是口径50-60毫米轻便易携可以配备到班排的轻迫击炮,若是50后坐力炮一时拿不下来,那么有没有可能迅速地做出另一种轻迫呢?能够抗衡鬼子的掷弹筒又优于50掷弹筒的.

一大,就是口径大于82毫米的重迫击炮,一般考虑120毫米、150毫米的,用于阵地前打坚固工事顶盖和大面积杀伤的,不能动不动就把十五榴拉上去,没那么多十五榴,也做不到随时拉上去。也就是需要一种步兵能方便用的大口径炮。

国内已经做到的,有1924一1927年上海兵工厂和山东兵工厂生产过的60毫米、82毫米、84毫米迫击炮,1931年起金陵兵工厂、第五十工厂仿制法国布朗德式几种口径的迫击炮较为成功,并准备仿制布朗得120口径迫击炮。 东三省厂制造过150毫米重迫击炮,在直奉战争中用过。

具体分析,关于60毫米迫击炮,1924年上海兵工厂曾试生产60毫米迫击炮2门。参照法国布朗德式60毫米迫击炮,该厂除炮管钢外其余并无困难。如果立足于国内,炮管要用碳素钢自锻,性能略差,表现为重量将略大。另一方案是用钢板卷焊炮管,也有重量问题。炮架除弹簧钢丝需进口,其它可自制。配套用瞄准具,可以考虑计划内昆明厂的光学瞄准镜。底板若是用铝合金来做,可望减重。预计炮的指标可达:初速148米/秒,射速为18发/分,底火加四药包最大射程为1444米,弹药威力为榴弹重1.36—1.54kg,全弹长228—235mm,8片或10片尾翼,弹片杀伤半径15m,装药量0.1kg,该炮预计重量约18公斤,一人可背负行走,自行车驮载更无问题。

对比美国即将研制成功的M2 型60毫米迫击炮——也是仿法国布朗德的, 初速158米/秒最大射程1840米最小射程91米方向射界14度高低射界40~85度,最大射速30发/分,炮身长730毫米炮全重19.1公斤,国内仿的除略轻外,射程射速等性能还是差了一点。

再对比世界上已有的老式迫击炮:7.6cm轻迫击炮1914年口径75.8mm,5.2倍口径弹丸重4.5kg炮重101kg最大射程1000m;其改进型初速121m/s重量150kg最大射程1300m,得不偿失。可见,沪造60炮只是不如布朗得和美国M2,优于其它。如果以该型炮为基型,可以做出哪些改进呢?

试着分析解放军90式60毫米迫击炮的技术,看看哪些是本时代可以衔接的,都移植过来。90式60毫米迫击炮口径60.75毫米,炮身长1300毫米最大初速329米/秒最大射程5564米/5700米,高低射界40度-85度,圆周射界360度方向射界左右各3.5度,最大射速20发/分,榴弹重2.3/2.18千克有效杀伤半径17.8米,炮重15.68公斤。

首先是炮钢比不了,90式薄壁身管用的高强度钢这个时代不好整,射程炮重对比大项指标达不到,射程差太多了。90式炮架用钢管或铝合金制成,等强度设计合理,可以仿。

90式缓冲机套筒安装在身管的中部与身管同心,套筒内有缓冲簧保证火炮在射击时,无论是后坐还是复进都不发生刚性撞击,结构紧凑,射击稳定性好。高低机位于脚架中间,采用螺母螺杆结构,有自锁装置,方向机在脚架上方、有套箍与炮身连接,也采用螺母螺杆结构,另外炮架上还有调平机构。这些可以仿。

弹药方面,杀伤榴弹、钢珠弹着地反抛装置可使炮弹着地后跳到1~1.5m高后空炸,密集杀伤半径可增加50%-80%,相当于105-122毫米榴弹炮的杀伤威力,这一点可以试着仿,并且用到其它口径的低初速炮上。

在给兵工署的总结报告中,关于60炮老的写道:“需要进口高强度钢管做成薄壁炮管,使用上海产薄壁有缝钢管制做底板,硬木制做炮架,身管长850-1000毫米,使得在炮重为20-23公斤的情况下,射程达到2千米以上,榴弹重1.8-2公斤,常规弹杀伤半径16米。合理安排制程大量生产,应可使该炮作为步兵伴随火炮配备到步兵排。”

重迫击炮,经过摸底调查和反复比较后,老的在报告中建议集中发展120毫米的,其它口径的都放弃。

首先看日本的将要制成的96式150mm迫击炮,口径150.5mm,炮管长1325 mm 、12.7倍径,炮重达722 kg, 俯仰角﹢45 到﹢80度,弹丸重25.65 kg,初速214 m/s最大射程3900 m;

其后推出的97式150mm迫击炮与96式比较其它数据相同或接近,12.8倍径, 弹丸重23.8 kg初速212 m/s最大射程3850 m,但炮重大幅优化到342公斤。

这么重的炮不适合我们制做。经对比和研究可以得出结论:如果120毫米迫击炮做得好,射程完全可以超过日本96式150毫米迫击炮。

东北三省兵工厂等国内厂制做的150毫米迫击炮射程从来没有超过日本96式。即便全面抗战爆发后第五十工厂试造的150毫米迫击炮,由于缺乏好材料,炮身长达到1900毫米,射程也不过3143米。

对比世界上已有和即将研制成功的重迫击炮,

17cm中型迫击炮1913年口径175mm3.8倍径弹丸重42/51.2kg初速58m/s(应有误)最大射程1000/900m,

炮重483kg,其改进型为4.5倍径初速80m/s(应有误)最大射程提高到1600/1150m,炮重也增加到558kg;

"Ehrardt"式245mm迫击炮,1914年3倍径(就是个臼炮吧),弹丸重20/30/40kg最大射程225/190/160m ;

"IKO"式240mm迫击炮1917年,5.25倍口径弹丸重92kg最大射程1200m,炮重590kg;

"Albrecht"式240mm迫击炮1917年弹丸重92kg炮重1600kg最大射程2000m;

"SMW"式245mm重迫击炮1910年3倍径弹丸重61/94kg初速51m/s(应有误)重量570kg最大射程820/550m;

"SMW"式改进型245mm重迫击炮1916年5倍径弹丸重94kg初速67m/s(应有误)炮重760kg最大射程1200m;

220mm Ladungswerfer 迫击炮重1700kg弹丸重118kg初速155m/s最大射程2000m,还有莱茵金属公司和克虏伯公司推出的大量的210mm、240mm、300mm、420mm和850mm口径重迫击炮设计方案,即便在那个时代,这类迫击炮也嫌过重而被军方拒绝。可见重迫击炮追求的仍是伴随步兵的能力,威力是第二位的。

从重量适宜角度去看,抗日战场环境还是以120毫米作为重迫击炮口径较为适宜。

如果投入试制,人力财力肯定要投进去不少,那么国内技术水平究竟拿得下来吗?试制结果如何呢?这个可行性研究可以百分百地给出答案,因为后来发生的事,老的知道,所以写起报告来没什么顾虑,底气十足。

1944年做出来的33年式120毫米迫击炮,仿自法国布朗得式120迫击炮,初速、射程稍低,装有胶轮,可以1马挽曳或4马驮载甚至人力短途抬行,主要材料从美国进口,重量从原炮的470公斤减轻到放列重212.7公斤。该炮口径 120.45毫米,高低射界25度至85度方向射界150密位,榴弹弹重10.5公斤,初速为榴弹0号40.7m/s,榴弹6号256m/s最大射程4925米,已超过日式150毫米迫击炮。炮身、脚架重量各约 70多公斤,座板重 62.5公斤,所以可分用3辆自行车驮载。

对比同时代的120迫击炮,苏联PM38型重256kg,其德国仿制版称作Gr.W.42,全重285kg,身管长1865mm,发射15.8kg重的炮弹(装有3.1kg炸药),初速283m/s,最大射程6050m,迫击炮相对便宜加上产量较大,使得每门造价仅1200马克,而同期的75mm KWK 42型坦克炮造价却为12000马克,整整是Gr.W.42的10倍。

国产120迫击炮的改进方法,仍是看看现代迫击炮技术成果中哪些是能够移植衔接的。

首先是参考解放军1986年的W86-120mm迫击炮,战斗全炮重206千克,行军全炮重291千克,其中炮身重88千克炮架重27千克座钣重91千克,以轻金属材料制做底板,重量也达到自行车承载限度,炮管也不能再加长,炮钢不如必然用较厚的炮管,那么受重量限制,必要的话只能降低一些射程。原炮炮身长1540毫米足号装药射程7700米初速341米/秒榴弹重13.8千克,按照威力-榴弹重不减的要求和炮管钢不行的现状,身管倍径受限单件重不能再加,只能把膛压-初速降下来,按照这次去谈的德国高强度薄壁炮管钢估算,射程只好降到6千米以内。原炮射速20发/分可以做到。原炮采用的套筒式缓冲机、自锁高低机、胀胎式击针机构等技术基本都可移植。

迫击炮的一大缺点是射击精度不足。老的知道改进迫击炮精度的根本措施是发展线膛迫击炮。

例如法国汤姆逊-布朗运动公司于196&4年研制的MO-120-RT-61型120毫米牵引式线膛迫击炮, 重量因炮管刻膛线、加膛压,壁厚要做得较厚,牵引式炮架也较重,炮重达到582公斤,其中炮身114公斤,炮架257公斤,座钣190公斤,全炮长3米,可用轮式吉普车牵引,行军战斗转换时间90秒,战斗行军转换时间120秒,炮班人数6人。使用火箭增程弹的最大射程为18公里,由于线膛迫击炮刻有膛线,仍能打得十分精准。如2009年10月美军用M327(RT-61的美军订单型)线膛迫击炮发射的一发火箭助推增程弹在射程17至18公里处的圆概率误差还不到10米,其准确度已超过了很多榴弹炮。

线膛炮使射弹旋转而飞行稳定,是精度高的原因。初速达到声速附近时,设计制造旋转弹丸也比尾翼稳定弹丸要容易些。线膛迫击炮可以前装,也可以后装。采用前装方式的迫击炮,其炮弹弹带预先刻制好弹带凹槽,装填时小心对正炮膛膛线放下去,故需要严格地进行人员装填训练,最大射速也可能下降。诸如“霍奇基斯-勃兰特”120毫米线膛迫击炮是其中的例子。

线膛迫击炮前装又不用预先刻制弹带的办法,是弹带不超过炮膛(阳线)内径故不需要切入膛线,装弹时顺利滑下去,发射时,弹带在火药气体作用下胀入膛线阴线实现密封。这种设计的缺点是由于炮弹设计复杂和弹带膨胀不均匀会造成密封不可靠,例如日本人的 89型50毫米掷弹筒就是该种原理。

后装迫击炮适合车载,要求依赖膛线以消除击针撞击底火的深度有异而使发火不可靠的现象,后装可能做不到前装的射速,但又为炮尾弹夹压入半自动装填和自动装填取得爆发射速提供可能。

看来,线膛迫击炮重量不容易降下来,要解决射击精度的老大难问题,只能创新,另辟蹊径。

想来想去,老的与杨廷林殊途同归,想到了膛内涡形喷射造成自旋。迫击炮弹弹尾喷射本来是向后的,推力朝前,现在把它做成多个均布倾斜喷口喷射,倾斜喷射的圆周力合成自旋力矩,轴向力则合成向前推力。这样炮弹出膛是自旋的,与膛线取得的精度效果一样。至于弹带挤进增压造成的射程增益,则可以用尾部金属环在高压作用下压紧炮管内壁得到,即在完成密封的同时造成一定的“挤进”增益。

这样做出的整体设计,预计1936年可以出炮,即应定名为25年式120毫米迫击炮,炮重约220公斤,分成三大件可分用3辆自行车驮载,避免畜力牵引架节省的重量可略微加大炮管倍径,高爆弹重加大到16公斤装有3.8公斤TNT ,足号发射药包射程6千米,近程大威力榴弹重23公斤射程降低到3600米,其反步兵型带着地反抛装置可使炮弹着地后跳到1.5~3m高度空炸,钢珠弹-榴霰弹则因旋转设定的简易机械定时引信存在误差,炸高分布在0-80米,正态分布中心炸高在50米左右,并且,由于弹丸旋转,采用中岳155口径钢珠弹的设计,空炸时两千颗钢珠锥形向下喷射,钢珠速度获得空炸小火药包爆炸加速,叠加在末端速度上已超过初速,故小质量的钢珠仍有相当杀伤力,覆盖约两三千平方米的地面,这个面积内的人员大部分将遭到杀伤。12公斤重的火箭增程弹理论上也能打到10-11千米,但老的在摸底调查后认为,以现时国内工业水平若过分追求射程将导致落点误差很大,因此修改了设计,将火箭增程弹的射程定为8500米,圆概率误差仍可能达到10-15米。该炮设计上还采用了后来迫击炮发展出的一些新技术。

在报告中,劳迪顾问也做了经济测算和分析。进口迫击炮并不一定意味着价格昂贵,相反,由于设计研发过程早已完成,有关费用摊销完毕,研发费用份额很低,大批量生产又使得固定费用分摊降低,如果订单批量较大更是如此,而且,一战后许多军工厂订单不足,德国的军火工厂受到凡尔赛和约的压制不许生产重武器也不能直接出口重武器,因此对外国军火订单的态度十分积极,这也有助于压低单价。应该说,如果我们不是特别要求外国军工厂为我们制造某种特殊规格的订单,而是尽量从其量产现行产品中选购,价格高昂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并且,如果部分改制在国内进行,仅从国外订购关键件,且有一定批量,那么成本可以进一步降低。从性价比来看,后者应该是最佳路线。

国际上销售的迫击炮价格一般在每门200美元到500美元之间,一些新开发的高性能产品可能达到上千美元一门。无后座力炮价格与迫击炮相当或略贵。 有的产品虽比国内制造按银元折算的成本便宜一点,但我国缺乏外汇,许多厂商不接受易货只要现金,因此按关键件外购-其余自制的办法,应能得到最好的总体支付能力。而且,中日开战以后进口渠道可能遭卡死,基本国内制造有助于保障供给,其关键件进口要减少规格增加数量,一次买足,同时尽量谈分期付款。

到德国之后怎么行事,老的斟酌几次还是没在报告提及,以免吹牛之嫌,这是他的个性使然。当然,也就使得国民政府有关方面未能事先筹划做出配合,有些优惠措施例如分期付款等等也就未能谈及。不过,老的到德国后还是以他非凡的技术能力加以因地制宜的创新,获得重大成果,例如迫击炮薄壁炮钢钢管就是这样,老的给出空气燃料弹设计,换取德方无偿给予2千门迫击炮的钢管,加上易货买的,总计等于降价三分之一拿到了迫击炮钢管。再如,指定进口的德制Flak18 型机关炮,国军已有进口,用得比较熟(历史上是抗战中的主力机关炮之一),大仰角范围和车辆敞顶塔使之可平射也可高射,对空最大高程达4800米,有效射程2000米左右,平射使用普通穿甲弹可在800米距离击穿倾斜60度的24毫米钢板,500米打穿日军一切坦克正面装甲。实战射速为每分钟80发 ,订购时由老的提出技术方案,改掉了德国原型炮打热了以后射速掉到每分钟30发的毛病,此外去除行走机构和沉重的拖曳式支架后,按装车的适用性设计,把整体重量减掉将近一半。德国人得了这些好处,在吋半机关炮/平射炮炮管方面对中国投桃报李,数千支炮管的总价比最初报价差不多也降低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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