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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 血肉磨坊(7)

小说:抗日 狼烟万里 作者:飞星骑士 更新时间:2011/4/13 22:22:15

罗店的厮杀,已经陷入了犹如烧红的钢铁般的白热化地步中。第八十八师和江苏保安总团彻底到了快拼光了的地步,冯副师长、陈参谋长、张副参谋长等师部的高级军官们也纷纷带着各自的卫兵上阵参战,包括蒋纬国在内的第八十八师的六个团长(包括保安总团团长吉章简),除了运气最好的蒋纬国身上只有几处烧伤和擦伤外,其他五个团长一个阵亡四个受伤,527团团长廖奇龄上校在金星村的火场肉搏战中被烧成重伤,撑了一晚上后不治殉国,523团团长吴求剑上校被日军迫击炮弹炸断了腿,眼看躺在医院里也快熬不下去了,而吉团长则被日军子弹打中了腹部。264旅的黄旅长在肉搏中被一个垂死的日军军官一刀劈在了大腿上,血如泉涌,勉强被卫兵们拼死扛了下去,262旅的彭旅长被一颗流弹打掉了半片耳朵,头发和眉毛也都被烧焦了,但仍然顽强指挥部队死战不退,至于各部队的营连排班长等基层军官们,更加是死伤得所剩无几。蒋纬国命令熊虎将团部和师部那些参谋、勤务兵、通讯兵、辎重兵、文书等杂兵们统统组织了起来,继续填进罗店内四处遍布的死亡漩涡里。

活人快死光了,连死人都参加了战斗。罗生街路口,一股已经摸到距离蒋纬国团部不到五十米的日军突然发现一堵断墙后隐隐约约埋伏着十多名中国士兵,一个个手握大刀、怒目圆睁。顿时吓得日本兵们慌忙就地卧倒寻找掩护并连连开火射击。但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那些中国士兵既不躲闪也不喊叫,也没有反击,甚至中弹了也没有倒下。日军壮着胆子走上前,才发现这些中国士兵已经死去多时,只是被摆成了还在战斗的姿势。尽管他们已经死了,但居然还硬生生地站着。

就在日军呆若木鸡的时候,一发战防炮弹呼啸而来,将他们统统炸成血泥。

“有人吗?来帮忙!”徐营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嘶声力竭地喊着。

“徐营长,我来了!”蒋纬国急匆匆地从团部内跑出来,只见徐栋正一个人吃力地挪动着一门四百多公斤重的战防炮,装弹、瞄准、发射,全部都是他一个人,把他快累昏了。

“你的炮兵呢?”蒋纬国吃惊地问道。

“基本死光了。”徐栋不带任何多余废话地回答着,被硝烟熏得和炭一样的脸庞和他火红的眼睛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左手胡乱地缠着一圈绷带,右手则努力地旋转着炮轴调转炮口,“团座,我实在没人了,你来帮忙装弹吧,我来瞄准,我说‘放’,你就拽火绳。”徐栋央求地看着蒋纬国。

“好!”蒋纬国把冲锋枪递给司徒云。司徒云手持着两把冲锋枪,警惕地守卫着蒋纬国,此时蒋纬国的卫兵也只剩下他一个了。蒋纬国在徐栋的指挥下笨拙地打开炮闩,填入炮弹。徐栋飞速地用单手旋转着炮口。

“目标,六十九米!方向,一百八十五度!预备——放!”徐栋迅速进入状态地大吼着。他没有意识到,他这个营长正在指挥自己的团长。

蒋纬国用足力气地拉动击发绳,战防炮像有了生命般,沉重的身躯猛地怒吼一声并跃起一尺高,炮口喷出一道刺眼的火光,蒋纬国顿时被震得耳膜嗡嗡嗡蜂鸣,眼前几乎是金星飞舞,但他立刻看见几十米外五六个爬上一处废墟的日军一起在爆炸中化成了一团粉红色的雾。

“团座!打得不赖!继续!”徐栋兴奋地大喊着,他的耳朵又开始汩汩地流起了血。

蒋纬国气喘吁吁地装弹、发射、再装弹、再发射。退出来的炮弹冒着滚烫的热气在地上碰撞着,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国军打得快死伤殆尽,而进攻罗店的日军第一〇一步兵联队也同样绷到了极限,几乎是在用尸体铺路地进攻着罗店。与此同时,两方各自的后续部队也在拼命赶来,在此势均力敌的时刻,谁的援军先赶来就必然能彻底压垮对方并取得胜利。国军和日军都咬牙硬撑着。

凌晨五时,天蒙蒙亮的时候,一阵惊雷怒涛般的喊杀声陡然出现在了罗店战场的边缘。

双方的指挥官都是职业军人,立刻从这种地动山摇般的震撼气势中判断出这是一支人数足有好几百的骑兵部队正在朝着罗店冲杀而来。孙元良等国军军官们顿时脸色惨白,因为他们知道,国军参加淞沪会战的部队根本没有骑兵;而日军则犹如打了一针兴奋剂般疯狂欢呼了起来,加纳大佐在嘴角流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他知道,自己已经赢定了。此时此刻,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部队足够彻底打破此时战局的平衡。但他心里同时也是又喜又恨,喜的是,那支隔岸观火的满洲军骑兵部队终于“迷途知返、良心发现”地出手了;恨的则是,他们要是再晚到半个小时,罗店究竟鹿死谁手就难说了,他们每拖拖拉拉一分钟,就有大量的皇军士兵丧命。加纳大佐想着想着,心里忍不住一阵怒火中烧。

战局陡然间峰回路转,但却是令人大出意料地峰回路转。因为这支气势恢宏以横扫千军之势杀入战场的骑兵部队并没有冲入镇子屠戮国军,而是在已经筋疲力尽、摇摇欲坠的日军第一〇一联队的背上狠狠捅上了致命的一刀。

“杀啊!”为首的刘震东睚眦欲裂、声如巨雷地大吼着,一马当先地率领着骑兵旅犹如一股钢铁洪流般冲入了日军群中。最令日军毛骨悚然的是,为首十几匹战马的项下都悬挂着几个血肉模糊的人头,看着那些头颅的鼻子下那标志性的仁丹胡子,就知道这些被斩首的倒霉鬼都是关东军原本安插在第一骑兵旅里的日本顾问了。

说话间,刘震东暴雷般地大喝一声,手中的马刀闪电般地一挥,寒光一闪,一个来不及跑的日本兵从肩膀到胯下被活劈成了两瓣,喷涌的血水将刘震东淋得满脸都是。

整个骑兵旅以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势瞬间便将一〇一联队给冲击得彻底崩溃了,整个联队顷刻间四分五裂、七零八落,日军由狂喜陡然到绝望的鬼哭狼嚎声和骑兵们人喊马嘶声响彻云霄。犹如一团黑色的乌云般风驰电掣地冲入日军群中的东北骑兵们畅快淋漓地挥舞着马刀,尽情地将死亡播向日军。一把把雪亮的马刀上下翻飞,一颗颗日军头颅带着肝胆俱裂的绝望表情遍地滚动,一具具无头尸体喷涌着一股股血泉颓然倒地,一条条被砍下的臂膀肢体漫天飞舞。奔驰的战马把一股股日军撞飞得七窍流血地惨叫着,仓惶逃跑的日军刚刚倒下地,便来不及哀嚎就被一双双粗壮的马蹄给践踏成了一滩滩肉泥。一时间,战场上飞沙走石、风雷滚动、飞沙走石,日军血水四溅、尸盈遍野,战马奔腾声和骑兵们的喊杀声冲天破云,大批大批的日军被砍杀得身首异处。整个东北骑兵旅转眼间便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

“万岁!”罗店镇内,国军官兵们霎那间士气沸腾,欢声雷动。此时此刻,旭日的曙光和胜利的曙光一起出现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

为首的骑士跃马扬鞭地径直奔入罗店镇内,犹如从血海里捞出来的他目光如炬地问道:“请问,蒋纬国蒋团长在哪里?”

“我就是蒋纬国!”蒋纬国神采奕奕地大步走上前。他真是大喜过望,刚才他其实也被吓得不轻,已经拔出中正剑准备自决了,但事情的发展让蒋纬国犹如雾里云中般不敢相信。

那名骑士肃然向蒋纬国敬礼,声音洪亮地道:“原‘满洲国’骑兵第一旅旅长刘震东特率本部三百七十五名骑兵弃暗投明!特地向蒋团长报道!”

“太好了!”蒋纬国激动地连忙回礼,并和他紧紧握手,“你们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了最至关重要的决定!你们改变了整个罗店的战局!我代表国民政府,感谢和欢迎你们!”

刘震东脸上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微笑:“我犹豫了六年了!徘徊了六年了!而今日有此机会真正地洗刷耻辱、尽忠报国,又岂能错过?不然,我刘某人就要真的背上一个汉奸的骂名遗臭万年了!蒋团座,我部原本有一千八百多名骑兵,但是大部分弟兄都有妻小父老在关外,要是投奔中央,家人肯定遭到不测,因此我已经让他们遣散回去了,所以只带了现在这些无家独身的弟兄投奔中央国府,还请蒋团长见谅。”

“足够了!足够了!”蒋纬国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紧紧握着他的手。

“满洲国”骑兵第一旅在罗店战役最紧要的时刻突然间反水,彻底打破了日军最后进攻的计划,并一举奠定了国军的胜利基础。进攻罗店的第一〇一联队重蹈第100联队的覆辙,近乎全军覆没,只有副联队长饭冢国五郎大佐带着三百多残兵败将仓惶逃了回去,联队长加纳治雄大佐在看到冲过来的骑兵突然间大肆屠杀己方官兵后,毫不犹豫地剖腹自尽。

罗店血战的惨烈和胜利曙光的出现,刺激得蒋介石迫切希望取得一场空前大胜的念头愈发强烈。九月十八日上午8时许,空军第1航空大队在大队长高志航上校的率队下倾巢出动,全力支援罗店守军,不但再次往镇内空投了几十吨的弹药物资,并且特地出动大批金贵无比的Ju-88水平轰炸机和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对仓惶败退的日军第一〇一师团和赶来增援的日军重藤支队展开规模空前的狂轰滥炸,“八·一四”中日大空战的场景再次在罗店上空重现。

眼看胜利在望,淞沪战场上的国军顿时士气大振、战斗力暴增,各部纷纷奋勇争先地猛扑向日军(蒋纬国不得不惊叹,国军在抢夺胜利果实时所爆发出的“勇猛”丝毫不输给日军和共军)。与此同时,蒋介石又狠狠地抓住机遇再次悬以重赏以刺激前线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军委会宣布:全歼日军第一〇一师团的部队嘉奖五十万大洋,击毙日寇头目伊东政喜中将者奖励五万大洋。一时间,淞沪战场上的国军欢声雷动,士气头一次彻底压倒了日军。

俞济时的第74军和张治中的第9集团军也不负众望,在宝山、川沙口、狮子林、大场、吴淞、市区、沪东等地咬紧牙关地死缠烂打,狠狠拖住了日军第三师团、第九师团、第十一师团等急红眼试图增援第一〇一师团的日军各部的反扑。陈中将自然更加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几乎是用鞭子抽打着麾下第15集团军朝着罗店突击。“谁再完成不了进攻任务,我立刻要他的脑袋!”当天的会议上,陈中将近乎杀气腾腾道。十八日深夜,在陈中将的亲自坐镇下,第十八军一鼓作气地攻克了曹王、华亭、罗泾这罗店西部三镇,重创了日军第四十四联队;第1军和第39军也都不敢在此关键时刻成为众矢之的的害群之马,硬着头皮苦战一夜后,于十九日凌晨总算拿下了罗店以东的顾村镇和杨行镇,而第1军第1师在师长李铁军少将的指挥下,顶着日军的舰炮急行军一夜,与苦战宝山一带的第74军成功会师于沪北要地月浦镇。至此,日军第一〇一师团正式成为了瓮中之鳖。沪北战役的胜利天平彻底倒向了中国军队。

“今天,是中秋节。不知道家乡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像往年那样又大又圆?”从四方村不得不被中国军队赶着又迁进了一开始的徐家新村里的日军第一〇一师团师团部内,师团长伊东政喜凝望着阴沉得犹如一块由污水结成的冰的天空,近乎无病呻吟地悠悠道,“只可惜,我不能回去陪我的妻子和女儿欣赏今晚的月亮了。”像块裹尸布般的天空也在燃烧着,数以百计的中日战机正在咬牙展开厮杀。铺天盖地的炸弹如同流星暴雨,被击中的战机像一颗颗天外陨石般拖着黑烟接连不断地滚入大地。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被挤压成一坨的第一〇一师团最后剩下的三四千残兵则在不断被周围中国军队所吞噬蚕食掉。天空中雷霆滚滚,那是游弋在海上的日军军舰在猛烈炮击陆地上进入舰炮射程的中国军队,滔滔长江的茫茫天水之间,大批中国空军的俯冲轰炸机正在勇猛进攻着江面上的日军舰队,江面上水柱如林,波涛冲天。中国空军华东地区的各个航空部队基本是倾巢而出了,目前只有一个,配合陆军歼灭彻底第一〇一师团。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中泽三夫大佐抢先一步道,“请别说这样丧气的话!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况且,天无绝人之路。重藤支队正在猛攻支那军队在月狮村一带的防线,只要我们死守苦撑下去,一定能够突出重围的!”

“中泽君,我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战役,还是大日本帝国和皇军的颜面。”伊东中将苦笑道,“帝国已经不再需要我这个落荒而逃的败军之将了。中泽君,我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作为一个帝国军人的荣誉了。我绝不能抛弃我的士兵独自逃跑,我将在这里听天由命。”

“师团长阁下!”中泽三夫、第101旅团旅团长佐藤正三郎少将、第102旅团旅团长工藤义雄少将等军官们纷纷如丧考妣地俯首告尔。中泽哀声道:“师团长阁下,我将与您一起!”

伊东中将点点头,然后正色道:“中野君!”

师团部直属独立第100步兵联队联队长中野诚一中佐上前道:“在。”

伊东中将取出五面军旗,一面上面大书着一个“一”字的是第一〇一师团的军旗(第一〇一师团简称“一”),另外四面分别是第101旅团、第102旅团、第101步兵联队、第102步兵联队的。“把这些军旗,以及你独立第100步兵联队的军旗一起带出去!突围出去!如若师团不能绝处逢生,那么重建第一〇一师团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中野君,我相信你。”伊东中将几乎是意味深长地道。

“是!师团长阁下!”中野诚一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是不卑不亢地接受了命令。

下午三点整,当第十八军第11师开进了此时只剩下名字的罗店镇内时,全镇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咣当当金属落地声,那是疲惫至极的八十八师守军们看到友军部队终于增援上来了后,来不及欢呼,直接把手中的枪械、大刀丢在了地上,然后纷纷倒地呼呼大睡。蒋纬国也和熊虎、吉章简、彭孟缉、汉斯等军官们睡成一团,只有司徒云仍然强打精神,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恪守职责保护着蒋纬国。一时间,第11师师长彭善少将等军官们眼眶一起湿润了,映入他们眼帘的罗店已经彻底成为了平地。倒地大睡的八十八师守军官兵们浑身血污,和地上横七竖八交相枕藉的尸体混在一起,使得善后的第11师官兵们根本分不清地上究竟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死尸。举目整个八十八师,只有师长孙元良等几名高级将领还有力气和前来的援军互相交谈。和第11师一道而来的各方战地记者们开始拼命拍照和搜集新闻素材。

尽管日军第一〇一师团还在苟延残喘地做着困兽之斗,但中国国内早已按捺不住的各大报社纷纷争先恐后地发表了令每个中国人都激动人心、欣喜若狂的号外。

上海《申报》以《国军在罗店取得空前大胜》为标题发表了如下报道:

本报记者于今日(9月19日)下午随着第十一师来到罗店,昨天正是“九一八”国耻日六周年纪念日,而今天恰是中秋佳节,英勇无畏的国军第八十八师和江苏保安总团的一万三千余忠勇健儿为国家和全体国民奉献上了最好的贺礼,那就是罗店战役的最终胜利和侵华日寇第一〇一师团被击毙在罗店内外的八千多具尸体!这真是一场力挽狂澜、震古烁今的巨大胜利!让我们每个中国人都扬眉吐气、热泪盈眶、热血沸腾!抗战到底!国军必胜!中国必胜!中国万岁!此时此刻,国军后续部队正在陈诚将军的指挥下,奋力追歼仓惶逃窜之敌。反观日军,真可谓抱头鼠窜、狼奔豕突、丑态百出,当初狂言之“三个月灭亡中国”也已成为举世笑柄。记者举目罗店内外,狼烟遍地、尸骸枕藉,国军以奋勇果敢之反击,彻底在罗店一举扭转了之前战事之颓势。猎猎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之下,国军将士欢声雷动、士气高昂。我们要绝对拥护蒋委员长的英明领导!蒋委员长万岁!…

德国《人民观察家报》也在当天头版的显著地方发布中日淞沪会战的新闻,标题为《中国军队已展开全面反击》,报道摘要如下:

9月19日下午,上海北部的中国军队正式进入对日军的全面反击中,参战日军死伤和损失都空前巨大,超过8000的兵力被歼灭,日军第一〇一师团已经处于十多万中国军队的天罗地网中,全军覆没也已经是早晚之事。上海战事也由此倒向了中国一方。而英勇指挥至关重要的罗店战役的中国军队总指挥官为中国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的孙元良中将,副指挥官则是中国国民政府领袖蒋中正先生的次子蒋纬国。蒋纬国虽然才二十一岁(按照中国传统纪年是二十二岁),但此时已经是中国陆军第八十八师第九一八团上校团长(注:该团的番号来自1931年9月18日的“满洲事变”),他在战斗中屡屡奋不顾身,亲临火线,并曾和日本士兵展开面对面的搏杀,其英勇无畏、视死如归之浴血精神和以身作则、身先士卒的高度爱国之表现令世界为之瞩目,其堪称世界各国领袖之子中最为杰出的佼佼者。举目此时世界,战争爆发后便将爱子送上最前线并与敌展开直接厮杀的国家领袖,除中国的蒋先生外,几乎是独一无二…(这篇对蒋纬国和蒋介石溢满赞美之词的报道还特地刊登了蒋纬国在结束罗店战斗后满面硝烟血迹的戎装照片)

定居中国的著名波兰犹太籍战地记者伊斯雷尔·爱泼斯坦在他的报道中是这样描述的:

罗店,这个位于“东方明珠”上海的北部并靠近长江的美丽的中国小镇,此时完全可以称为东方凡尔赛绞肉机了。中国陆军第八十八师(外加江苏保安总团)和日本陆军第一〇一师团在这里展开了持续四天三夜的殊死较量。此时镇内的余烬尚未熄灭,整个镇子已经彻底地不复存在了,所有的房屋、建筑都化为了一堆堆的瓦砾和碎砖,小镇的建设者在美丽如画的练祈河边种植下的如茵绿树全部被炸成了一排排焦木,全镇只有三种东西:活人、死人、废墟。堆满破砖烂瓦以及碎玻璃渣的街道上,成批成批的中国陆军第十一师的士兵正在热火朝天地打扫着战场,被缴获的日军战利品堆积如山,包括数以千计的日军步枪、机枪,以及一门门迫击炮和一具具掷弹筒,另外还有大批的东洋刀和防毒面具、军旗、文件、罐头等等。除此之外,另有超过五十辆的日军坦克和履带式战车,但都被击毁了,横七竖八地东倒西歪,已经被烈火烧成了一坨坨焦黑的残骸。被打死、烧死、炸死、砍死的双方士兵尸体数不胜数、千姿百态、漫山遍野。有的中国士兵和日本士兵死了后还扭打成一团,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动作。我看到一个中国士兵的遗体,他的双手像钳子般抠进了一个日本士兵尸体的眼窝里,把对方的眼珠都给挖了出来。有的尸体已经烧焦了,有的尸体已经碎成了很多块,遍地都是积血、脑浆、内脏等。在罗店以北的一处村子里,中国士兵们挖开了一个大坟,里面堆积着成百具的尸体,光着身子就埋在了里面,都被烧得残缺不全、面目全非。坟头上还密密麻麻竖着上百个记着死亡者姓名和职务的灵牌,日军没有时间去完成他们对死者的正常火葬程序,什么都是匆匆忙忙地完成的。在四方村原日本军队的一处炮兵阵地里,几门被中国炮兵炸毁了的日本火炮扭曲变形地歪倒在一边,上百发炮弹和数以千计擦得光滑如镜的炮弹壳扔得遍地都是。日本是一个金属资源极度匮乏的国家,已经用过的炮弹壳他们也要严格地保存以备再用,可是他们现在不计其数地遍地扔下,这就说明他们急于逃跑时的极度混乱了。

罗店镇内最令我震撼的还是那条环绕着全镇的练祈河,当我看到这条河现在的样子时,我只能说,哦,上帝!因为它太冲击我的神经和理智了。读者们,我该怎么描述它呢?好吧,首先,这条河已经彻底干涸了,因为日本军队在上游用大量的沙袋堵截了来自长江的河水,同时日军的飞机往罗店投掷了大量的燃烧弹,以此试图烧死和渴死里面的中国守军。干涸得只剩下淤泥的河道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看得我头皮发麻),或者不如说是尸块更为确切,甚至还可以直接说是碎肉。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大量支离破碎的尸体代替了原本的河水填满了这条河的河道。因为当河水干涸了后,日本军队全力试图跨过这条河攻入罗店内,而中国军队奋勇还击,使得这条河自然成为了不计其数的日本士兵的葬身之地。大量的尸体,注意我的用词,大量!大量的尸体横七竖八、千奇百怪、枝枝丫丫、层层叠叠、交相枕藉地堆积在河道里,触目都是人体四分五裂的骸骨,像树枝一样折断了的手脚,像打烂的鸡蛋一样的人的头颅。而最令人恐怖的,则是这些尸体基本都碎掉了、烂掉了,有的是被双方士兵发射的炮弹和投掷的手榴弹给炸碎的,有的则是被冲进河里的日军坦克给碾压成了烂肉,破碎的尸体还有很多被烧焦了,那是因为守卫罗店的中国军队配备了大量的火焰喷射器和自制的燃烧瓶。传说中的“炼狱之河”,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场战役的中国军队指挥官是第八十八师的师长孙元良中将,此时他正身着威风凛凛的中将军服,神采奕奕、满面春风地不停拍着照并热情洋溢地回答着采访他的各个记者的问题,听说罗店激战的时候,孙中将身先士卒,亲自指挥部队反击,并且还光荣地被日军投掷的燃烧弹给烧伤了(但我也听到了另一种说法,说孙中将其实一直安全地躲在地下室内,他其实并没有烧伤,只是被日军燃烧弹的浓烟呛了一下)。但我和其他记者朋友们则更希望采访的是这次战役的副指挥官,也是中国国家领袖蒋中正先生的二儿子蒋纬国,他此时的军职是上校团长。当我知道他正在罗店中学的地下室内后,我立刻赶了过去。但是两名卫士挡住了我和其他同行们去采访蒋纬国的道路。其中一个卫士长得强壮魁梧、膀大腰圆,他背后背着两把大砍刀,我注意到那刀的刀刃都翻卷了。听周围士兵们说,死在他砍刀下的日本士兵足足有一个排,并且这个姓熊的上尉还独创了一种极其骇人听闻的血腥手段以鼓舞士气和震慑敌军,那就是把在肉搏战中砍下的日军人头悬挂在腰间,然后奋勇冲锋搏杀。这听得现场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记者,都是惊呼连连。另一个卫士则面容冷峻、不苟言笑,不管我们怎么采访他,他都一言不发。听说这个复姓“司徒”的上尉不但拥有百发百中的枪法,而且还会传说中中国武侠小说里的射飞刀本领,他的飞刀专门命中敌人的咽喉,百分之百地一刀毙命。这又让我们惊叹不已。我们奇怪问为什么不可以采访蒋纬国,熊卫士道,‘蒋团长现在只想睡觉’。哭笑不得的我们只得作罢。……

九月二十二日,罗店战役结束。日军第一〇一师团除了少部分官兵漏网外,残部在沪北月狮村一带被国军第十五集团军和第十九集团军彻底包围并被全歼,但没有缴获其师团军旗,师团长伊东政喜中将在一栋民房内剖腹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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