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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选择

小说:群山 作者:一档哥 更新时间:2018/2/5 1:02:54

2006工程内部,之前还和王队长共处一室的潘队长,现在正带着两个随从士兵,在交战后的地下街道里穿梭着。

远方还是不时传来枪声,近处的街道已经是一片战后的样子了,铁皮和木头搭成的简易结构没有防弹功能,所以随处可见被打出了许多孔洞的墙体,时不时还会有一些闪亮的弹壳,散乱地分布在地面上或某些个小角落里。

几个士兵从潘队长身边匆匆跑过,齐刷刷地偏过头向他敬礼,潘队长忙着赶路,只好快速地回了个礼。

三人在街道间左穿右转了一阵,前面的人多了起来:大约十几个平民打扮的人,臂上帮着红色宽布条;四五个警察,臂上也绑着红布条;还有三个士兵——他们都躲在街道的掩护后,正向工程大门的方向张望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潘队长走进这群人,大声问道,“为什么不进攻?”

“潘队长!”一个士兵认出了这位长官,连忙立正敬礼。

潘队长看了看现场的这些人,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他问士兵:“这些群众不听指挥,不敢上?”

士兵无奈地点了点头。

潘队长问一个平民:“那边什么情况嘛?”

“哎哟长官,你们可算来了!”被问到的平民说,“有个警官带着一帮警察守着大控制室,我们进不去啊!”

“交火了?”

“对啊对啊!”那平民连连点头,“我们有几个兄弟都被警察打死了!长官,你得帮我们做主啊!”

潘队长转身问士兵:“只有警察在大控制室里?”

“群众是这样说的。”士兵点点头。

“一派胡言!”潘队长对那士兵骂道,“老子早就派了一个小队攻占大控制室!结果到现在都没有音讯!区区警察能够挡住我的人?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自己不动脑子的?”

“是,是……”士兵畏缩地低下头。

“如果老子的人攻不进去,也应该是相持状态才对,怎么现在都音讯全无,警察能有这能耐?怎么可能说得通嘛?!”

潘队长骂完,稍稍平复了下情绪,又问:“工程的大门怎么样了?”

“我们赶到时,大门还是紧闭着的。”士兵说,“一直没有打开过。我们判断,那些警察要么是不会操作,要么就是故意不开大门。”

“没开门就好。”潘队长说。

这时,人群中另一个平民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平民口中小声地用方言说:“长官儿……长官儿同志……”

“什么,同志?”潘队长注意到了他,便问。

“我……我有个情况……不晓得……当讲不当讲……”

“什么?”

“那个……我们比当兵的先到,我们到的时候,嘞个大门儿是打开的,后来才慢慢儿关上……”

“什么——?!!”

潘队长咆哮的声音,传了很远很远,传到了安期年耳朵里。

他正东张西望地走着,虽然他离工程大门很近,但他似乎并不打算加入到这场起义的狂欢中,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走着,但凡有士兵或者红布条的“进步群众”出现时,安期年便忙不迭地给他们让路,一副顺民的姿态,他似乎只想快点逃回到下面的九十号居住区去。

一群人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穿着各异,纷纷地往工程大门走,一点都没有战斗的迫切感,像是去看赶场热闹似的。

安期年不打算和这些人一起去大门口,他径直穿过人流,准备坚定地向地下逃遁而去。

这时,他看见了杨尚贵,这个矮壮的杨修的儿子正在向工程大门走去,似乎想加入到那群前呼后拥的人群里去。

“杨尚贵!”安期年大声喊。

杨尚贵转过头,看见是安期年,也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你站住!”安期年又喊。

“又啷个了嘛?”杨尚贵用方言不耐烦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安期年也切换为一口方言,“你晓不晓得,卢长江已经死唠?”

杨尚贵略一沉吟,反问安期年:“你是怎么晓得的嘛?”

“老子先去舞厅,又遭带去警察局,在法医那点儿,老子亲眼看到卢长江——”安期年伸出两个手指,狠狠地指了指自己眼睛,又狠狠指了指杨尚贵的眼睛,接着说:“死得好惨,真的是死的好惨。”

杨尚贵也不是傻子,他能感知到安期年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期年,你不要当老子是傻子,我晓得你是啥子意思。”

“那你他妈说我是什么意思嘛?说嘛!”安期年看着他说。

“我只给你说一遍,你听好哈!”杨尚贵说,“你他妈不要因为卢长江死唠,就来怪我,往我身上泼脏水,然后到处去说,是我害死唠卢长江——这都是假的,你要是这么去宣传,那就是诽谤!”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安期年竖起一根手指,在杨尚贵眼前晃了晃,“你这么怕,是不是心里头有鬼,啊?”

“我坦荡得很!”杨尚贵坚称,“我们杨家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有一说一!正因为如此,我才郑重地给你说——如果老子做错了,要受惩罚,那我肯定认——但是,搞些欲加之罪给老子,对不起,我不得答应!不仅不答应,我还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下安期年。

“说得好听,你有本事把卢长江说得活过来,你要有那个本事,我全家给你跪下来!”安期年讥讽道。随后又话题一转,接着质问杨尚贵:“袁俊呢?孟书婕呢?余中正呢?”

“老子不知道!”杨尚贵不耐烦地说,“都下去了,你自己去找!”

“孟书婕可是受了伤的,急需医治,你他妈连这个都装傻?”

“你他妈连这个都想往我身上推吗?”杨尚贵生气地说,“孟书婕又不是被我打伤的!卢长江又不是被我打死的!安期年——你他妈就是一条疯狗,逮到一个机会就想咬老子!”

两人便不欢而散。

安期年继续向地下走去,走了一阵,上面区域的灯光越来越远,隧道里又开始暗了下来。安期年见状,掏出了一个手电筒,“啪”地一声,手电打开,一束白光穿透了黑暗,照亮了深邃隧道的回家之路,他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扳手——也不知道一片混乱中,他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个扳手,不过他至少有了一个防身之物。

杨尚贵看见安期年的手电筒光慢慢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里。确定姓安已经走远了,于是他忿忿地骂了两句,然后双手何十作祈祷状,大声地念道:“老天开眼,老天开眼,让老鼠们把那姓安的吃了吧!”完成这个仪式后,他觉得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便转过身继续向工程大门方向走去。

此时,在工程大门方向,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到了潘队长面前,敬了个礼,报告说:“潘队长,王队有命令传达!”

潘队长点头,示意可以。士兵便掏出一个老式的信封,熟练地拆开,将其中的信纸递给了潘队长,还一并递过去一个特制的小手电。

这是最古老的加密的手段:纸上看上去是空白的,但用手电一照,便能在灯光下看到写在纸上的字。

潘队长看了几秒,说,笔。

传令的士兵给他一支笔,他接过后一边写,一边说:“你回复王队,正在进攻。”

传令兵重新收好潘队长递还的物件,敬了个礼。后者烦躁地转身走向前线,都没工夫再给传令兵回礼。

“都给我听好了!”潘队长走到人群中,大声地说,“不管你们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就是革命军人!”

那些绑着红布条,在掩体后逡巡的平民和警察,都被潘队长的声势镇住了,他们停止了交头接耳,一个个乖乖地看着潘队长。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我们是为了所有人的利益——不是只为了某一群人!所以,面对那些反动的,反人民的敌人,我们绝对不能退缩!”潘队长看着那些平民,大声问道:“你们记得二十几年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吗?”

“记得。”“记得。”人群中有几人回答。

“你们知道四十几年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吗?”潘队长又问。

“知道。”又有几个人回答。

“你们看看今天的生活!看看今天的生活!”他挥舞着拳头,像一匹发怒的动物,“你们愿意像这样越活跃窝囊,越活越低贱吗?”

“不愿意!”自然有人回应。

“大控制室,就是我们工程大门的钥匙,为了我们的生存,我们必须攻下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下它!”潘队长也不想再废话了,他最后简短地说:“你们都跟着我,跟我一起!战胜了敌人,就能活!凡是临阵退缩的,都得死!”

潘队长说完,便亲自领着士兵向工程大门前的空旷区域发起了进攻,有这些当兵的冲在前面,那几个戴红布条的警察便也跟着冲了出去,于是后面的这些平民也跟着冲了出去。

侧门的门口除了几具一开始就被打死的平民尸体外,就没有其他什么了。所以人们很顺利地冲到了侧门门口。但是他们刚一进入通道,就遇到了抵抗——通道尽头就是大控制室了,警察们依托通道里的门洞作掩护,又捡起了之前葬送在这条长廊里的军人们的步枪,对着试图进来的人一阵凶猛地射击,一阵火光过后,一个士兵被打伤,哀嚎着被同伴拖走,进攻的队伍不得不隐蔽在侧门两侧,任凭警察向门外倾泻火力。

通道另一头传来人声:“停火,停火!节省弹药!”

“我是人防工程卫戍部队的潘队长!”潘队长自报家门,对着通道里高喊道,“你们负责人是谁?!”

通道里一时没有回音。

“***哟,都是一个工程的,给句痛快话行不行?”潘队长继续高声说。

“我是方警官!”里面的人回话了,“我劝你们不要执迷不悟,放下武器!”

潘队长轻笑一声,回应说:“我以人防工程全体人民的名义,命令你们放下武器!”

“你们发动暴乱,没有资格代表人民!”方警督干脆地说。

“喊个警察过来!”潘队长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吩咐手下,于是,一个戴红布条的警察被叫到了潘队长跟前。

“这个姓方的警察你认识吗?”

警察轻点头,连胜说,认识,认识,末了补充一句:“他是个警督。”

“他是姓孙的手下吗?”潘队长又问。

警察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说:“不是”还是“我也不知道”。

“你来给他说。”潘队长命令道,“你给他说,到底谁代表了人民。”

警察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向通道里喊道:“方警督!我是李浩,李警官!”

就在双方互相隔空喊话的功夫,有很多人已经涌到了工程大门前面的这块空旷区域,他们看见进攻的人都隐蔽在侧门两旁,便自然意识到门里会有火力射出。于是,人们便很自觉地也聚集在侧门两旁,一时间人数增加了好多。

杨尚贵也在人群中,他也不知道这些“热心群众”到底是为了加入战斗还是只为凑个热闹,他焦急地看向队伍的最前端——那里是士兵和警察,正在对着通道里喊话,他又看向其他方向,突然眼前一亮,他看见了之前倒地的几具尸体。

平民尸体上的红色宽布条,对于有的人来说,具有别样的吸引力,虽然本质上说,这就是一个识别标志,成本上讲是个很廉价的东西,但对于杨尚贵,这个象征革命的红色宽布条可是一个特别珍贵的识别标志,他觉得,如果在这混乱中拥有了它,就像是拥有了一分保障,拥有一种新身份,戴着红布条的群众,就是进步的、革命的群众,这样一来,不仅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的问题,还可以和那些不革命、不进步的人区别开来——尤其是安期年那种,还往隧道下面跑的苟且偷生之人——他这么想着,脚上也不停歇,赶紧快步跑到尸体前,才发现他不是唯一一个带着这种投机想法的人,人群中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另外两个人,也蹲在其他几具尸体旁,正慌忙地解下红布条。

杨尚贵连忙在离自己最近的尸体旁蹲下,死者脖子被方警督的手枪打中了,估计走得并不安详,双目圆睁,表情痛苦地凝固了,一滩血泊,已经凉了好久。杨尚贵伸手解开他臂上的红布条,这条布被血浸湿了一部分,湿的部分呈现出一种透着黑色的暗红,杨尚贵一开始本能地缩了缩手,毕竟这是别人的尸体,别人的血,但他随后便不管那么多了,一片人声嘈杂和混乱人流中,他飞快地带上了这条二手红布条,站起身来。几步开外,那两位投机老哥也呼哧呼哧地戴得起劲,三人也没说什么,眼神交流了一下,就各自散去,没有任何话语,也许这就是投机者之间的默契。

侧门这边,戴着红布条的李浩警官已经给通道里的警察说了一遍自己的“反正经历”,还对方警督等人晓以大义,概括地说,意思就是军队起义是正义的,警察响应军队的行为,也是正义的,姓孙的不得人心,不要再为他卖命了。

双方又你来我往地唇枪舌剑地搞了八九分钟。

方警督没有立即同意潘队长的劝降,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方警官,摆在你面前的选择其实很简单的!”潘队长说,“要么你们想通了,放下武器,我们就是同一个阵线的人!要么,你们在这条死胡同里顽抗到底,我们就只有攻进来,全部消灭你们!这其实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你的选择,决定了我接下来怎么命令我身后的——”

潘队长看了看身后这些乌合之众。

“——我身后的,装备精良的军人!”他接着说,“你也不是傻子,知道我们军队装备和你们的装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如果你还要负隅顽抗,那是真的毫无胜算的!”

因为惦记着传令兵之前带来的那封王队长的信,潘队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两个字,时间。

等着越来越多的军人到场,然后一鼓作气打进去,完全可以,但是,时间紧迫,越早占领大控制室,对潘队长来说,似乎就越好。

“我给你五分钟,就五分钟!”他高声喊。“好好考虑!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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