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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两场会议

小说:群山 作者:一档哥 更新时间:2018/3/13 0:52:18

“开会了,啊,大家开会了!”九十号居住区里,安华正站在长桌前拍手招呼着大家。

居住区里灯光昏暗,大灯都关闭了,只有小灯们散发着应急灯似的光亮。除了卢长江,其他居民都在,安期年和邻居们站在一起,面对着自己的老爸,安期年身旁站着罗叔一家三口,还站着祝韬和祝思雁父女。之前客厅里养的那些鸡此时都清醒起来,聚在围栏下,好奇地看着这些主人们。

卢长江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和安华一起像说相声、唱双簧似的来逗乐居民了。此时此刻,安华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左膀右臂的末路领袖,安期年自己都不看好这个居委会开会似的活动,因为他知道大家是没有太大凝聚力的,特别是他在路上和罗叔一番对话,使他意识到,不是每个九十号的居民都有自己父亲那样的集体主义精神,安期年内心悲观地以为,这些朝夕相处的邻居,最后一定还是会作鸟兽散。

“那个,同志们!”安华开口了,“我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今天一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在上面!”邻居们有几人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安华稍作停顿,继续说:“那些当兵的,啊,他们起事了!现在据最新消息,当兵的已经完全控制了上面,厂区,办公区,警局,大门等等——现在都在当兵的控制之下。所以,啊,值此非常时期,我们居住区的九十号的英雄豪杰们,啊,同志们,我们应该好好商讨一下,下一步怎么走?”

“我觉得吧,无非是几个基本问题。”祝韬摸了摸自己受伤手臂上扎扎实实的绷带,略一思忖,便操着一口方言发言说:“一个,是我们大家是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第二个,是我们大家应该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安叔叔,如果我们留在这里的话,就必须考虑到资源的问题。”祝思雁接着她爸爸的话说道,“比如,我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电力,不知道我们九十号的电力还能撑多久?”

安华下意识地转过头,似乎正准备开口问:“卢长江,电力情况如何?”但他马上意识到,卢长江早就不在了。安华稍显尴尬地把头转回来,对着大家说:“来嘛!大家群策群力,啊!谁知道我们九十号现在的电力情况?”

邻居中有人说:“我们自己的蓄电池组还能撑四至八小时,工程如果恢复供电,那还好说,如果主线路一直不供电,我们这儿到时候灯光啊、动力啊,啥都没了!”

“那怎么行?不能坐以待毙啊!”有人开始躁动了。

“不能留在这里了,得冲到上面去!”

“我听邻居说,其他几号的人,有很多已经冲上去了!”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安期年观察着邻居们,他发现还是有几个邻居沉默不语,似乎很为难地样子,罗叔则在妻子女儿耳边耳语一番,仿佛在嘱托什么,然后,安期年就看见他的妻儿匆匆地离开大客厅,沿着走廊走回自己房间。

“我知道,肯定是有人想走出去的!”安华说,“我确认一下,啊,确认一下,有没有人持不同意见的?”

人群短暂地沉默了一阵,然后有几家人怯生生地举了举手,表达了另一种想法——现在出去,他们觉得,实在是太过危险了,何况又是携家带口的,如果老婆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接受的,他们认为,无论孙主席也好,当兵的也好,只要有一方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就意味着不会有持续的混乱和内战了,既然如此,当局定会开始重造局势,让生活恢复正常,如此看来,守在家中,等待秩序恢复,也不是一个坏选择。

安期年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从后者镇定的眼神里,他知道,安华必然也料到了——其实,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能料到现在的情况:众口难调,意见不一。接下来的问题是,“能预见出现问题”——人人都会,“以何种方式解决这些问题”,倒是一个考验人的事儿。

“好的,现在就是两种意见吧,走出去还是留下来。”安华对大家说,“留在这里的话,刚才我们也了解到了,我们自己的蓄电池组能再坚持四至八小时,这时间一过,就没有电力了,这后果自不必说——如果我们出去,说实话,我认为是利大于弊的,只要我们能集体行动,团结在一起,那么问题就不大——接下来,我来说一说,我个人觉得,现在我们集体出去,有什么好处——”

安期年明白了,父亲不是想要搞什么民主投票——即使是搞了投票表决,也难免出现各种意见百家争鸣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所以安华一开始就和不少人想的一样,要离开九十号出去碰碰运气,除此之外,安华料到了有的住户因为担心家人安危不敢贸然离开,所以他早就盘算着如何作这些人的思想工作了。

与此同时,在人防工程上面的区域,在前孙主席呆过的办公室里,另一场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

参会的人不多,就是之前在武器库会议室里密谋起事的几个军人。依然是由王队长主持会议,潘队长和其他军官坐在长桌的两侧。

“姓孙的确实逃跑了,是在2016工程的人的支持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今后对2016工程的政策该怎么来制定。”王队长的语气里虽然掩饰不住起义成功带来的喜悦,但他仍不忘居安思危,多看几步,他看着与会的几个同袍,抛出了一个问题:“外方的人会把姓孙的当成一个筹码,这个是可以预见的。那么我们需要有一个,能主动出击、积极应对的指导思想。诸位,有什么想法,你们?”

“我本来想说,不要怂,就是干,消灭那些外方的——狗杂种。”潘队长一边举手,一边开口发言,“不过现在已知的情况,就是2016工程的实力远远比我们强大,我们不能去以硬碰硬,否则只会失败。”

潘队长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给自己的发言作了总结:“我们可以派出使者,和2016工程接触,我们要通过各种方式、手段,让外方意识到,2006工程已经是我们的了,只有我们是合法的,支持流亡的前领导是毫无意义的。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这个看法。”

“大家都是聪明人,真有人有不同看法么?”王队长象征性地问了句。军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无人不同意潘队长的发言。

“关于如何和2016工程接触的问题,可以放到之后的技术会议来谈,到时候把江疆也叫上。”王队长点点头,接着说下一个议程,“那么,时间紧迫,留给我们开内部会议的时间不多,我们讲下一个议题。起义成功之后,现在2006工程内部的权力配置,该作何安排?”

“按书记的遗计,江疆要当取代姓孙的,出任主席。”潘队长说,“这一点现在我们可以落实,书记的指示,绝对不会动摇。诸位肯定没有不同看法——诸位,你们有吗?”

军官们摇了摇头。

“好。这个可以落实。”王队长说,“新情况就是,我们承诺过老居,老警察头子——我们承诺过不要动那个张副主席,这个,怎么说?”

“张副主席,和姓孙的都是一个类型,我觉得。”一个军官发话了,“他虽然是张将军的儿子,但是他连老将军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比不上。”潘队长插嘴说,“与其说他是军二代,不如说他从小和姓孙的厮混在一起,更是个官二代。”

“王队,潘队,我的看法是,张副主席和姓孙的没有本质区别,按道理说,也是被革命、被起义的对象,不应留下。”一个军官说。

“不同意见有没有?”潘队长问。

“我也认为不该留下。”另一个军人说,“但是现实情况要复杂些。”

“说嘛。”潘队长催问。

但其他军人显得很为难的样子,一时竟无人应潘队长的话。

“大家都为难,我知道。”王队长开口了,“那么我来开这个口,由我来说吧,为什么我们说,张副主席的情况,要更加复杂一些——”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第一,他是老将军的儿子,我们今天在场的都是老将军的兵,张将军在我们各自人生中所担纲的角色,我无需赘述,所以,如果要我们向对待姓孙的那样,去对待老将军的儿子——我们从道德、情感、底线和人性的角度来讲,是很难自己说服自己的。”

其他军人们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王队长的说法。

“第二,就是我们对老居,居警监作出了承诺的,正是基于我们的承诺,他才向警察发布命令,造成了对方的命令自相冲突的状况,为我们成功控制局势作出了重要的贡献。我们如果依然要去动张副主席,就违背了政治斗争规则,这样等于破坏了整个‘游戏’的行规,影响很坏——这就对我们以后的统治有不利的影响。”

潘队长缓缓举起了手。

“老潘,你说。”王队长示意。

“我听出来了,老王。”潘队长说,“你的意思,也是倾向于不动那个张副主席。你虽然列出了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感情方面的,一个是实用方面的,但我觉得,其实只有一个方面的问题,就是感情方面的。”

“怎么说?”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对居警监做出承诺的时候,无论是在武器库的会议室里,还是后来他打电话后——在场的军人们,只有我们这几个。”

潘队长环视四周,看了看在场的人们,接着说:“我们在场这些人,都不是会泄密的主儿,所以,我提议,把居警监也干掉,就没有人知道你的那个承诺了。”

王队长看着潘队长没说话。

“干掉居警监后,啊,张副主席,刘副警监,这个高官那个高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上被审判的席位,一个也别放过。所以,现在,啊,就看我们能否战胜我们的同情心,走出这一步了。”

王队长沉默了一会,说:“老潘,我不赞同你的说法。”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王队长接着说:“我们是革命军人,我们起义是为了组建了新的、人民的政府,我们可不能成为嗜杀成性的军政府啊。”

“潘队,我们毕竟要展现出我们的人道精神。”一个军官也附和说,“这是我们区别于冷酷的旧政府的一点。”

“诸位,大家都不年轻了,为什么还要讲年轻人的那一套幼稚的是非观?”潘队长说,“我知道,本着民主原则,下一步我们就是投票表决,要不要动张副主席。所以容我在这里最后说两句,希望能够拉过来几票——”

于此同时,在地下九十号居住区。

“……诸位,我的发言也差不多了!”安华说,“总结地讲,就是,我们只要团结在一起,一起出去,就能将出去后的一切威胁的严重性降到最低点!”他看着众人,目光里又闪烁起了以前的自信,他说:“既然我们的团结,可以战胜出去闯荡的不利因素,那么剩下的,就是有利因素了,同志们,我们为什么还不愿出去呢,对不对?”

“对嘛!还是出去拼一下嘛!”安期年关键时刻和父亲打配合的默契还是有的,他像个托儿似的在人群中喊了几声。

“不敢出去无非是怕家里人出事嘛——”祝韬似乎都被安华的情绪感染了,他挥舞着自己没受伤的那条手臂,用方言激动地说:“我们大家一起出去,一起行动——家里人就不会出事了嘛!我们又不是单打独斗,我们是一大伙人哟!”

“出去拼!出去拼!”安期年在人群中带了一波节奏,于是人们也开始呼应,一时间“出去拼”的声音此起彼伏。

祝韬女儿祝思雁牵着父亲的手,双眼则在安期年的身上停留了很久,眼里满是欣喜和欣赏,安期年的余光自然收到了祝思雁的情感,他也不敢贸然转头去和她对视,因为这很可能导致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因尴尬或不好意思而低下头去,他便装作未曾察觉似的,继续在人群中振臂高呼,同时继续“承受”着祝思雁传来的淡淡情愫,安期年心里可谓是一阵窃喜。

“好嘛。大家现在快去收拾各自的行李!”安华说,“把你们的负荷控制在二十公斤以内,尽量只要必需品!”

安期年注意到,罗叔家人回到了客厅,他们一家早已大包小包收拾好了行李和装备了,罗叔此时正在低声嘱托着妻女,估计还是在说一些关键时刻自保要紧之类的话吧。

“期年,你另外去找个同龄人!”安华开始指挥了。在大家一片忙碌人声嘈杂之中,安华的声音铿锵有力地穿过人群传到儿子的耳朵里,父亲说:“你们小年轻尽量不带私人物品,多去拿饮用水和食品,越多越好,为所有人作打算!去找个容器或者笼子——把客厅里养的这些鸡都装上,如果待会拾掇一番下来,还有多余的负载能力,就把我们的鸡也带上!”

还用问?安期年总不可能去找罗叔一家,去问罗叔女儿罗静吧,他必然奔着祝家去了。

“雁儿,帮我个忙要得不?”他嬉皮笑脸地说起了方言。

“我听到了安叔叔给你的命令。”祝思雁说,但她撅了撅嘴,“不过我想说的是,我爸爸手受伤了的,我要帮我爸爸。”

“我不要紧,你去帮他们。安华是在为大家做打算,所以你去多搭一把手,就能多带些所有人都受益的物品走出去。”祝韬则对女儿如是说。简直就是神助攻,说明祝爸爸其实也不是愚钝之人。

与此同时,在军官们的会议上,潘队长还在作最后的努力。

“……我也知道,长篇大论没有益处,大家都是聪明人。”潘队长说,“我只想最后说一句,对敌人的仁慈和不忍,就是自己给自己留下威胁,对敌人的人道和宽恕,就是对亲人的残忍和坑害。”

他说完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王队长,又看了看其他军人,说,就这个问题投票吧。

“投。”王队长下了决心,说,“赞成潘队长说法的,举手。”

潘队长毫不避讳,自己举起了手。两秒后,一个军官也深呼一口气,举起了手。

仅仅两票。

“赞成遵守和警监之间的承诺的,举手。”王队长又说。

军官们都开始举手示意。这样一来,潘队长得了两票,但除了潘队长的两票外,其他的军官都举手同意了王队长的观点。

潘队长叹了口气,意识到无法挽回,他便说,好,那我们赶紧召开会议,和那些既不效忠前孙主席的、也不属于我们军队的——那么一群人,商讨新政府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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