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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在乌克兰的那些日子(3)

小说:我为祖国建航母 作者:爽阁 更新时间:2018/9/9 11:26:48

听完徐岭南的讲述,我们这些考察人员的心里顿时如压了石头一样,郁闷而沉甸甸的!这些爱国商人为买航母真是倾注了不少心血,筹措工作就如此艰难,若到购买之时,不知又有多少艰难

险阻?

我们正窃窃私语时,站在房门外负责值勤的董帆突然打开房门,大使馆的王参赞出现在我们眼前。他向房间各位做了个礼貌的手示,便向刘向东和徐岭南说明来意。

他说,乌克兰政府已答应中方的要求,明天从商务部抽调一个随行团,带队的名叫阿斯纳耶夫,陪伴中方航母考察团,前往黑海造船厂参观“瓦良格”号航母,为期一天,希望各位同胞做好

准备,考察过程中要遵守乌方的规矩和礼仪,不可擅自走动。

第二天凌晨天还很黑时,我们考察团就跟着乌方商务部随行团一同乘上从基辅发往尼古拉耶夫市的特快列车。火车的包厢是徐岭南预订的,毕竟,想做成航母这宗大买卖,处处得显得主动些

。这样,人家才感觉你有积极的态度。

徐岭南想得很周到,他为包厢的东道主准备了低度的葡萄酒和乌克兰小吃。他亲自陪乌方人员小酌闲聊,瓦槑坐在旁边做翻译,时不时说些笑话段子,让漫长的行程变得热闹而不枯燥。

阿斯纳耶夫被徐岭南的热情打动,几杯葡萄酒下肚,开始主动向中方人员介绍黑海造船厂的情况。

黑海造船厂并不是座落在黑海岸边,而是座落在环绕着尼古拉耶夫市的南布格河左岸。南布格河在尼古拉耶夫市北侧汇合一条因古尔小河,成“S”形流过尼古拉耶夫市的北、西、南侧,而黑

海造船厂就夹在中间的拐弯处。“S”

弯的尾部连着黑海口,距船厂还有七十四公里。

现在的黑海造船厂随着乌克兰的独立,已经更名叫“切尔诺莫尔斯基”造船厂。该船厂始建于沙皇时代的一七八九年,是苏联时斯唯一制造航母的船厂,从一九六二年至乌克兰独立前,先后

建成了“莫斯科”号、“列宁格勒”号、“基辅”号、“明斯克”号、“新罗西斯克”号、“戈尔什科夫”号、“库兹涅佐夫”号,共七艘三代级别的航母,为苏联的海军建设做出了卓越的

贡献。

而航母的建造也使船厂进入其发展史上最辉煌的时期,船厂职工最多时达二万六千余人,占地三百余公顷。其中水面面积就占四十余公顷,舾装码头总长二千六百七十五米,公路总长二十九

公里,铁路总长四十九公里,起重机总计二千一百台。

船厂有一个工人俱乐部、两个文化宫、两个容纳四千五百名儿童的幼儿园。船厂每年可规划筹建五十余万套住房。可以说,苏联时代的尼古拉耶夫市人,为家乡有这样闻名于世的大船厂感到

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而苏联解体后,乌克兰经济不景气,黑海造船厂的经营也开始走下坡路,一年不如一年!为了维持船厂的生存,只好分割成总装厂、造机厂、鱼船厂和铸锻厂四个独立部分。

因为缺乏订单,为了维持工人的生活,船厂只好变卖家底,什么都卖,军舰、武器装备,甚至连航母也在处理之列。

谈话之中,我好奇地插了一句:“达瓦里希,阿斯纳耶夫!为何苏联时期选中黑海岸边的尼古拉耶夫州开办船厂独建航母呢?苏联的北冰洋岸边不是有很多港口造船厂吗?”

我示意瓦槑翻译给阿斯纳耶夫。阿斯纳耶夫毫不掩饰地给出了三个理由:“哦!达瓦里希!第一是地理的原因。黑海是苏联时代的南部海域,是优良的不冻港,海水不会结冰。且南布格河左岸

的尼古拉耶夫市距离黑海口段曲折回环,避免了黑海里大风大浪的冲击,水面相对平静少浪,有利于港口建造大型船舶。

第二,历史及人才原因。在长达两百年的造船历程中,尼古拉耶夫市不断完善了造船方面的基础设施,同时培养出大批的工程技术人员和产业工人队伍。

第三,政策原因。尼古拉耶夫市还没有对外实行开放,这里无特殊原因,一般是不允许外国游客来旅游观光的。这更有利于搞好保密工作。”

谈话很融恰,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特快火车已经到达尼古拉耶夫市黑海造船厂火车站,看时间正是十点钟。

站在候车厅哥特式塔楼顶层眺望,呈现在眼前的船厂好大啊!大片大片的楼房,纵横交错的公路和铁轨,成行成片的绿化带,星罗棋布的厂房,密密麻麻的起重机架,被南布格河和因古尔河

环抱着!陪伴它的是有些凉意的温带海洋风,沿着河床从黑海吹来。与之同行的是结伴而来的白灰色海鸥和黑褐色海燕。

我们走出火车站大厅,门口早有几辆轿车在迎候我们,两辆大型商务车和一辆“伏尔加”出租小轿车。中方考察团和乌方随行团各乘一辆商务车,阿斯纳耶夫、王参赞和徐岭南则乘坐小轿车

开出租车的是一位年近花甲的魁梧男士,宽额方面,稍显红色的高鼻粱上架着一副近视眼镜。气度儒雅,丝毫不象个出租车司机,倒象个大学教授。

来乌克兰时,兰老曾告诉我,乌克兰的教肓水平很高,全民普及大学水平。因而,各行各业都是大学生,甚至有些人怀揣几张大学文凭。所以,在大街上,如果你看到大学生开出租车或摆地

摊,都不足为奇!

我心里暗想:大概这个出租车司机就是一位大学教授吧?

车行不久,突然同车的董帆用手臂碰碰刘向东,提醒说:“老刘,我觉着不对劲呀!明明船厂安排三辆车来接我们,怎么后面还跟着第四辆轿车呢?”

刘向东扭头向后窗玻璃外瞅去,果然发现一辆“拉达”牌轿车紧紧咬住我们。我们是在慢车道行驶,以便观赏沿途风景,快车道上很少有车辆,而“拉达”牌轿车却不超车,似乎是义务为我

们保驾护行。

刘向东皱了一下眉头,没把握地说了一句:“兴许是船厂安排的保卫车辆吧!”

车队离码头还有几百米远,我就发现船厂的规模与它的生产情况毫不搭配:数不清的起重机吊臂象僵死的大龙虾钳爪,不见吊运物件;锈迹斑斑的钢轨两侧,长满了杂草,显然是长期闲置,没

有轨道板车跑动了;马路上也是车少人稀,听不见机床的轰鸣声,整个船厂死气沉沉!

唯一值得幸慰的就是远远能看见一座锈红色的庞然大物耸立在河岸边的船台上,以及陪伴她的更加高耸的两座白色龙门吊。嚯!难道这就是我们日思夜想的“瓦良格”号航空母舰?

惊喜间,车队已经到达港口的隔离区。隔离区的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位高大的年轻卫兵,肩上挎着苏制步枪。卫兵见车队司机是熟人,立即举手行礼。三辆车鱼贯而入,直接驶向码头边,而跟

着的第四辆车却停在大门不远处。

我侧脸仰视车窗外,只见满身锈斑的“瓦良格”静静地矗立着,足有二十层楼高!她威严、肃穆,而又苍凉!她本当逐浪在广袤的大海中,却多年守候家门,无奈地眺望苦等!

我突然感觉她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难道是在欢迎东方的客人?!

我们走下车门,早有船厂的几位领导走上前迎接我们。经过王参赞介绍,我才知道,船厂领头的是六十多岁的马卡洛夫船长。跟在后面的还有总建筑师维尼克、造船厂主任谢列金、造船厂“

船台”文学协会主席卡丘林,还有一位警卫军官。

最让我无法相信的是那位为我们领路的出租车司机,他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苏俄航母总设计师瓦列里.巴比奇!一位堂堂的高级知识分子,设计了苏联时代所有航空母舰的总设计师,怎么落到

干出租车的行当?

按照礼节,阿斯纳耶夫简单地介绍了老船长的情况。他说,一九九五年,乌克兰总统下令,将“瓦良格”号航母的命运交给黑海造船厂处置,也就是在这一年,为航母建造奋斗了四十年的马

卡洛夫船长正式退休,现在已经迁居到距船厂十五公里的沃洛什沙洲别墅安度晚年。

虽然老船长不再掌权,但政府考虑到他在船厂有绝对权威,所以,这次出售“瓦良格”号,还得请他出山,以议机要!

马卡洛夫与我们行过吻手礼后,指着航母自豪地说:“达瓦里希!中国的朋友们!你们见过比这还大的军舰吗?她身长三百O四米,只比最大的美国‘尼米兹’号短二十八米;她身高五十六米

,高度不输全世界任何一流航母;她的名字‘瓦良格’是为纪念日俄战争中于一九O四年在仁川海域被日舰击伤后自沉的‘瓦良格’号巡洋舰而取的。现在这艘巨舰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但

,哎……”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黯淡下来,一阵海风吹来,带出了他两行泪珠!他转过身用手擦拭眼睛。

等他转过脸,瓦槑代表我们表达了谢意:“达瓦里希!马卡洛夫船长,谢谢您!我们知道她是前苏联第三代航空母舰,与第一代、第二代相比,她更具有强大的远洋作战能力,非常了不起啊!

不愧是黑海造船厂的天才作品!”

马卡洛夫自豪地点点头,口气一改,阴郁地叹息道:“我们还有一个天才的作品叫‘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她是核动力的,才完工到百分之三十,就因苏联解体,资金中断,我们不得已把她拆卸了!美

国人和挪威人讲好的,当初要向我们船厂订造六艘大型商船,并以每吨四百五十美元收购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舰体废钢。可惜啊!订单是假的,四百五十美元

的废钢价格下跌成一百五十美元!上帝!白白废掉了我们的天才作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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