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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计、雾锁山林

小说:智战天下 作者:本醒复醉 更新时间:2017/9/14 16:28:38

面对魔物的袭击,严昊军其实有更多选择,比如高手压阵单挑,比如覆盖连续射击逼退兽潮迅速离去,比如分散士兵进行游击相互支援减少战损,方法战术要多少有多少,而不是像这样硬碰硬用一换一、三换一甚至五换一的方式打消耗战!

在远处隔岸观火的费乐山正倍感困惑,在望见严昊军将经历残酷洗礼将士调往中军亲自慰问,自然明白过来,倒抽一口冷气:这个变态根本没把兽潮的突袭、士兵的牺牲当回事,而是在借魔物攻势练兵,再借慰问收买人心,将他们划为己用——这已经不是不近人情能形容了,而是对一切将士生死均冷眼旁观、利用到极致的绝对漠然!

这种感觉,费乐山也就在铁血军和领军的郑蕴锋身上看到,但相比依旧留有人性一面的他们,严昊军的行为举止中没有丝毫犹豫迷茫,仿佛机器般迅速判断决策,连收买人心的做法也只是利益驱动下进行的,感觉不到人性的存在。

这才是真正的严昊军!无论是正确还是冷酷,都能做到远超常人的地步,就算会因为不占地利的原因一度陷于被动,也别忘了,他手中掌握着近四千万包含海量精兵高手的军队!这样惊人的数目差距,与惊人的判断力和应变速度,加上漠视牺牲追求战果的行事手段,有谁能挡其锋芒!

……

“牺牲战术?”听了乐山的汇报,通讯器对面的伊雨听沉默了好一阵,“那些弃子中有没有严昊军的士兵?注意,是说精兵。”

费乐山仔细看了下,作为曾经割据一方的势力首领,他眼力自然不差,很快得出结论,“从军服来看,士兵分布似乎是以小队为单位分散的,单位面积里不同势力军队数目几乎完全相同,严昊军这招相当精妙,既可以尽可能做到公平,又不至于造成指挥混乱,还能让其他势力首领不能轻易退出和操纵所属部队,保证将指挥权牢牢抓在手里!因为弃子被我们引开,那些牺牲的军队里有大量精兵,当然也有严昊军的精兵!对了……”

“明白,有情况继续汇报。”伊雨听无视对面欲言又止的费乐山,直接中断通讯。

洞悉人心的伊雨听当然清楚,看到那副惨状的费乐山究竟想问什么:强如罗星纬,也是反复推敲很久才实施的专对克制魔物的现代堡垒战术,并在推行中逐步成熟;这样专门克制魔物的牺牲兼带练兵的成熟战术,很难想象是严昊军突发奇想就临阵采用的。

正因为严昊军是一个理智到如同机器般的指挥者,他行事时中规中矩,看似死板,却总能以最快速度作出最明智的决策。面对流沙陷阱时是这样,遭遇意料之外方向的兽潮袭击也是这样。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轻易作出在战中冒险尝试新战术的决策,哪怕拥有耗不完的兵力,除非——这个战术事先就曾推行并被证明可靠性过!再想想严昊军是第一次人魔战争中退伍老兵,结论就出来了。

被尘封的历史——末世初期的第一次人魔战争,在维持秩序的天意会消逝后,仿佛玩笑般一次次地经由知情者展现出来:雷胜寒揭露的天意会献祭少年量产伪绝世强者的事件,严昊军动用的专门针对魔物的以牺牲海量士兵为代价剿灭魔物和训练精兵的黑暗练兵战术,恐怕仅仅是黑暗的冰山一角。做出这种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也要继续活下去的恐怖执念,令自问已了解人心的伊雨听也不由得脊髓发凉。

所以,之前伊雨听没让诗雅跟随一起旁听雷胜寒的叙述,此时也选择了中断通讯,回避在亲眼目睹后已隐隐猜到具体情况的费乐山的疑问。人如其名,费乐山虽然年龄与伊雨听相近,却是一个对事洒脱至极,喜欢游山玩水潇洒过活的奇人。这种性格也并不一定是坏事,从他能将率领游击队打仗打得仿佛游山玩水般就可以看出。

如果费乐山因为直面残酷的事实而性情大变,失去这种天人合一的状态,对无常势力而言,就等于痛失一位难得的将才,倒不如像这样含糊过去。以费乐山的心性,也不会在上面纠结多久。相比之下,伊雨听更关心刚才从费乐山手中获得的情报,如果没猜错……

……

严昊军这边,相对于残酷的过程,战局早已倾倒向昊军这边。无论是一换一还是三换一,甚至是十换一,手中掌握四千万军队的严昊军根本不可能输!而看似海量的魔物,真实数目只有伊雨听等人知道,不过区区百万而已。

兽潮可怕的原因,在于突袭瞬间造成的海量杀伤,以及对士气和军心的打压,这些都被严昊军防了下来,自然就简单多了。现在局势稳定下来,往往最多三个士兵的牺牲就能换取一只魔物的伤亡,甚至牺牲比例还在迅速降低,这样下去的最终战损,对严昊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然而,魔物的真正可怕之处——有着不输人类的头脑,能将自身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时才展现出来。聚精会神开枪的将士们,在后方不清楚战局的将士和首领们,甚至定力如严昊军都没注意到,新黑犀牛、新行军蚁、新胡峰……这些最危险的魔物早在严昊军作出反应的瞬间就撤退,只留下少许魔物与人类缠斗,悄无声息地潜伏起来。费乐山结束通话后,看着眼前的某个诡异情况,差点就惊叫出声,还好底下不知何时戴上防毒面具的精锐游击队将他嘴巴死死捂住!

费乐山看到了什么?只见眼前迷雾悄无声息地漫起,将海量人类士兵囊括其中,包括严昊军在内的将士们却浑然不觉,带着悲壮的神色向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地方冲锋,与同样冲出来的战友相互厮打开枪,不断开枪杀死互殴战友的将士却一副目送战友赴死的悲痛神色,流着泪呆呆地念叨:“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类将士,仿佛魔怔了般,在迷雾中上演着自相残杀的戏剧!

这怪雾有问题!费乐山赶紧戴上部下递上的防毒面具,庆幸精锐游击队离得很远,没被这杀人迷雾囊括进去。听属下说明,费乐山这才明白:这些将士在与魔物交战的过程中精神高度集中,没留意到身边几棵伪装成寻常数目的魔植悄无声息地散布迷雾,等雾浓到包括严昊军在内,都吸入了迷雾,被这诡异迷雾催眠了,魔物们则趁此时撤退,由着人类将士产生依旧在与魔物交锋的错觉,自相残杀!

魔植!尽管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能够自由行动的魔兽更可怕,甚至经历人魔战争的士兵都如此认为,但进入过魔物之森的佣兵都知道,魔物中没有不危险的,迅速繁殖的魔菌甚至能够在无声无息中分解人类;而无法随意行动,却拥有着各种奇特进化特性的魔植,在其地盘上堪比最危险的魔兽!

唤魔之笛惊动的不止有魔兽,也有魔植!只不过除少数能迅速自由行动的特殊魔植外,多数魔植行动起来相当不便,只能像局外人般眼睁睁看着。当严昊军率领海量人类来到这里,这几个磨刀霍霍的幸运魔植新红杉们,看着军队注意力完全被魔兽吸引住,就清楚:机会来了!

新红杉,外表长得与寻常红杉一模一样,即使是专业研究魔植的学者,也无法打包票说不经解剖就能区别开来,而在进化后,它除了拥有了可以思考认知自我的类人大脑,只拥有了一个绝活:散布致幻的迷雾!

能致幻的迷雾,听着确实很屌,但拥有这个技能的新红杉表示:超级蛋疼!致幻效果不是想让人产生什么幻觉就怎么产生,而是类似于气体催眠的方式,只能让人产生自己本就有大致印象的感觉,而且还必须当时正好有希望这感觉成为现实、或认为会成为现实的想法,就像做梦一样,甚至连新红杉自己都不清楚致幻的效果!

举个例子,比如有人在森林里迷路,正好自投罗网到新红杉附近,因为肚饿,自然会想有什么肉可以填饱肚子,而新红杉就可以散布迷雾,让他产生某种东西是某种见过的肉的感觉并吃下去,等他吃饱困了睡着,再用根须慢慢吸收营养,将这个倒霉人类吸成白骨。过程看着很惊悚,但完全是各种偶然累加在一起,成功率低得吓人!同理,每种魔植视进化时的偶然因素,虽然多数技能是自身原有特性的加强版,但往往拥有的技能不合己意。

这也就罢了,绝大多数魔植虽然能自主拔出根须,靠滚或挪的方式移动,但必须事先储备大量水分,且所到之处如果没有水分养分吸收,就直接悲剧了!换言之,除非所在地域土壤肥沃到足以支撑这样的行动,这是相当冒险的举动,一般是生存环境极度恶劣的不得已选择。所以魔植们往往只能守着地盘,靠该处泥土的营养水分维持生存。

偏偏进化后的魔物,为维持思考能力和进化后特性,消耗能量速度远在进化前生物之上!同样,与寻常植物不同,除同种魔植正好分布密集,能够通过根须连结化为整体,运输养料水分等进行同生共死分担风险的魔植外,单棵或几棵魔植的生存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苦逼农民工的奋斗史:进化后的技能不能自由选择,却必须无时无刻不为这技能买单,每天饿着肚子,拼了老命地寻找一切营养来源——这不是强买强卖的高利贷么?

所以这些饥肠辘辘的魔植们将主意打到了人类等生物,甚至魔兽头上,眼巴巴地希望人类或其他生物路过,再想方设法靠技能将他们弄死,变成自己的营养,饥一顿饱一顿地过日子,特别是需要御寒的冬天,如何活着熬过冬天,成为了这些穷屌丝魔植奋斗的最大课题。仔细一看——这不是穷困潦倒到只能靠杀人越货过日子的强盗逻辑么?

强大,是一种非常怪的东西,你越是落魄,反而越容易变强,反过来发达了,渐渐就变弱了。这些苦逼至极的魔植们,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下来,靠的自然是真本事——将自己的技能发挥到极限,锤炼成不输魔兽的危险技能!

当“看”到近乎无穷无尽的人类时,这些苦逼强盗新红杉们心思活络开了:这么多营养!哪怕只能搞定几个,干完这一票,积蓄养分就足以过冬了!

就这么散布迷雾?傻啊!保持警戒心的猎物,是最难吃到嘴的!扎根地下的新红杉们轻易就注意到兽潮传来的震动,正大喜过望,却见人类们正要离开,心知等他们走后就没机会了,于是表面装得和红杉一模一样,地下树根拼了老命按同样频率敲击地面,将震动扩大,吸引住人类注意!

在森林里,魔兽与魔植平时对立,但在战时有人类这个共同敌人时,就会相互配合。吸引住人类注意的新红杉们用树枝树叶打出魔兽都懂的联手讯号,魔兽们进攻一度受挫,准备撤退之际,注意到红杉暗中发出的讯号,自然求之不得,非但不撤,反而进一步压上更多军队!

接下来新红杉们就乐滋滋地观战,等确定人类方心神被魔兽彻底吸引住后,开始偷偷沿根须处制造迷雾。丰富的杀人越货经验,让它们知道:散布迷雾这种事,必须慢慢来,即使不达到可视浓度的迷雾,人类等生物吸多了也会出现心神恍惚的状态,这时会下意识吸气,而这瞬间,就是散布迷雾的最佳时机!

哪怕是冷静如严昊军,之前的人魔战争也不曾与无法移动的魔植交战过,更别说知道有魔植能用群体致幻这种大杀器了,自然没有防备,着了道,陷入幻觉!连严昊军都被阴了一把,其他将士自然更不必说!战场一度出现一瞬的死寂。

魔兽见人类方中招,迅速撤离迷雾区域,而严昊军手下将士却因为一直厮杀产生了惯性,以为这场战斗会一直持续,将同样冲入战场的友军视为魔物,开始了自相残杀。

要是这样下去,不就可以无伤取胜了么?费乐山这才明白伊雨听将大量魔植也移植过来散布各处的原因,幸灾乐祸地在一边嘿嘿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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