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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乌兰谋断变行程 卫翊赴沙见蜀王

小说:九鼎长歌 作者:慕容垂 更新时间:2018/1/13 19:26:20

  大楚国西北境,深秋的冷风中,一行约百来人的车队正在向西南方蜿蜒而行。

  “家主,还有不到三十里就到贺须关了。”永伯走过来,对着正中间的一辆马车说道。

  马车车窗帘子掀开,露出皇甫静姝艳丽的面容,她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了,永伯行了个礼,转身向车队前面走去。

  突然,天上飞下来一直黑斑鸽子,直接飞到在马车旁骑着流苏骢的商羽肩膀上,商羽将鸽子脚上的小竹筒取了下来,转身递给了皇甫静姝,脸上满是笑意说道:“宫大哥的信。”

  皇甫静姝见她这般神情,也不由莞尔,接过竹筒将其打开,取出密笺,细细读完,神情却凝重起来。商羽见她笑容渐渐消失,不由心急问道:“可是宫大哥有所不测。”

  皇甫静姝抬起头,见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开口解释道:“你宫大哥无恙,勿需担忧,你去吩咐众人,今日便在此扎寨歇息,明日再去贺须关。”说罢,她招了招手,将商羽叫到耳边,再吩咐了几句,放才让她前去传话。

  不多时,永伯和雷伯便走了过来,两人神情都有些疑惑,永伯先开口问道:“家主,眼下贺须关近在咫尺,为何今日要露宿于这荒郊野外。”

  “不错,赶了数日的路,兄弟们都有些疲惫了,露宿在外又需安排人手轮值守夜,属下担心兄弟们会有怨言。”雷伯也应和道。

  皇甫静姝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人,忽而叹了一口气道:“我今日有些累了,走不得这些路了。”

  永伯和雷伯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家家主仅仅只是这个理由,雷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吩咐手下之人准备安营扎寨,永伯嘴巴张了张,看到雷伯走开,也只能悻悻离去。

  夜色渐渐降临,众人用过晚哺之后,便排好值夜轮次,其余人皆逐渐进入梦乡。皇甫静姝坐在居中的帐篷中,手中把弄着那个竹简,眉头微微皱起,神情之间泛起一股淡淡忧愁之色。

  “郡主。”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紧接着,一个黑影闪入了帐篷之中,正是之前被皇甫静姝派去调查自己弟弟皇甫昌颀行踪的卫翊。

  “没人看到你进来罢。”皇甫静姝见到卫翊到来,丝毫没有意外,随意开口问道。

  卫翊晒然一笑,说道:“以在下和羽儿的身手,加上羽儿对这防卫布置了若指掌,郡主又不过寥寥百人,要想潜入还是不难。”

  “羽儿呢?”

  “在门口守着呢。”卫翊说着坐了下来,笑了笑道:“郡主今日可是发现有何不妥之处,否则便不会今日驻扎在荒郊野外,还吩咐羽儿到贺须关将在下叫来。”

  皇甫静姝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拿出一张短笺,递给卫翊,反而开口问道:“翼佐这几日在翰山有何发现?”

  卫翊接过短笺,看到正是自己两日前飞鸽传书给皇甫静姝的,上面只有“核实,西南,贺须,两日。”寥寥数字,写的如此简便也是让其他人不易察觉。

  “昌颀公子后来确实又找到了墨安,而且他入城之时,身边还跟了不少黑晏军。”卫翊收起短笺,沉声说道:“当夜他离开墨府后,便向西南而来,我跟了他半天,基本确定他朝朔州而来。”

  皇甫静姝低下头去,也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卫翊见状小心问道:“郡主,可能昌颀公子也有他的想法,郡主不妨当面问之。”说罢,自己也觉得自己为皇甫昌颀的开脱有多么虚弱苍白。

  良久,皇甫静姝方才抬起头来,卫翊从神色之中看不出她的心境,只见她淡淡说道:“此事我心中自有定论,翼佐勿需为他多言。”说罢,又拿出另外一张短笺,对卫翊说道:“小徵传来消息,翼佐还请猜之,他在前往九鼎城的路上遇到谁了。”

  卫翊见皇甫静姝这般模样,倒是微微放下心来,他熟知皇甫静姝,知道她谋略智计更胜过自己,方才只是担心她因为自己弟弟的事情乱了心智,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有些多虑了。不过他对不知道的事情也懒得猜测,听得皇甫静姝问自己的这个问题,只是摇了摇头。

  “蜀王。”皇甫静姝秀口轻启,淡淡说出两个字。

  卫翊一惊,不由得开口问道:“蜀王不好好在沙州待着,为何去到九鼎城?”

  皇甫静姝摇摇头道:“蜀王倒没有去九鼎城,小徵的意思是他又折返回沙州了,不过倒是越王已到九鼎城,端木德的案子如今正由越王主查。”

  “越王?”卫翊越听越是心惊,越听也越是疑惑:“在下听郡主说过,分封诸王乃是国策,若无陛下诏书,各藩王不得回京。”

  “只有一个可能性。”皇甫静姝也不见情绪波动,淡淡说道:“如今陛下已然下定决心要对付姜氏了。”

  “只是这与郡主有何关联?”

  皇甫静姝没有告诉过卫翊自己与姜氏的关系,更没有吐露私自窃取禁军甲胄之事,只能岔开话题道:“翼佐,你知道小徵遇到蜀王之后,蜀王托他转达给静姝什么话吗?”皇甫静姝站起身来,向卫翊方向走了几步,自言自语说道:“蜀王要为临沙武氏做媒,要让武明岳和舍妹芷佩修成秦晋之好。”

  卫翊不知道武明岳是何人,下意识问道:“武明岳?”

  皇甫静姝点点头:“便是庆沙候的孙子,武明恪的弟弟。”

  “此人人品能力如何?”

  “中庸之才,不如其兄武明恪多矣。”皇甫静姝轻声说道。

  “既然郡主如此评价,那此子又如何能够匹配上郡主之妹?”卫翊听得皇甫静姝如此评价此人,对他有些不屑一顾。

  皇甫静姝笑笑,有时候自己也挺羡慕他能够不像自己一般,躲在伪装的面具之后。卫翊对于政治联姻还是不够了解,或者说他对政治联姻不屑一顾。但是他却是自己信赖之人,特别是知道自己皇甫氏出了内鬼之后,她所信任之人也只有寥寥数人,如今在自己身边的也就是卫翊和门外的商羽了。

  “你且听听这段话,这是小徵一字不差将桓昱的话转述给我的。”皇甫静姝将短笺展开,柔声读到:“郡主擅于决断,昔年数次决断都是深谋远虑,更胜须眉,故而得有如今之势。如今又到了郡主选择之时,还望郡主早下决断,莫要让良机从指间流逝。”

  “可是这番话和方才郡主所说之话又有何关联?”卫翊听得云里雾里,不禁开口问道。

  “蜀王的意思是,如今陛下开始大肆对付姜氏,若是姜氏失势,我皇甫氏必受牵连。蜀王对我皇甫氏所知之事倒也不少啊,连我与姜氏的这层关系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是如何得知的。”皇甫静姝耐心解释道。

  卫翊此刻仿佛有些明白了,怒声说道:“那还用说?定然又是昌颀那小子泄露的消息。郡主,蜀王若是与他沆瀣一气,那更不能与之联姻了。”

  皇甫静姝有些无奈,看来以后在卫翊面前绝对不能再提起政治联姻之事。蜀王桓昱这番话她明白里面的含义,姜氏若倒,自己皇甫氏也很难不受牵连,即便陛下会偏袒,但是皇甫氏如此财富,难免不会招致他人的觊觎之心。如此看来,由蜀王桓昱做媒,联姻武氏倒未尝不是一个选择。这样姜氏若不倒,自己能保持现状,姜氏若倒,也能有武氏这样的大族支持自己。所以是否是皇甫昌颀泄露的消息,他倒不十分在意,而且以他对桓昱的了解,他还真未必与皇甫昌颀有所勾结。

  想到这里,皇甫静姝开口道:“翼佐,静姝有一事要拜托于你,还请你万勿推辞。”

  卫翊郑重说道:“郡主有事但请直说,但凡郡主有事,卫某在所不辞。”

  皇甫静姝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你方才提及昌颀也向这个方向而来,我心中甚为不安。风氏家主风轨虽然不足为虑,但是其妻沙云绮却不可小觑。此人虽与我同为女子,但她行事狠辣,颇有野心,若是她找上昌颀,也不足为奇。”皇甫静姝走到窗口,向窗外一指,道:“进入贺须关后,就算进入风氏的势力范围之内了,我这一行人马尚不足百人,若是风氏与昌颀当真联手有意加害于我,我便是插翅也难逃。”

  说到这里,她停下话语,一双秀目盈盈看着卫翊,卫翊瞧见之后热血上涌,神色坚毅说道:“若是有人要加害于郡主,除非在下已经死了。”

  皇甫静姝露出欣慰神色,道:“静姝身为皇甫氏家主已经十几年,所经历之艰险也数不胜数,今日之言不过是静姝之猜想罢了。”

  “既然如此,如今郡主还未过贺须关,为何不就此止步,返回三江城。”卫翊声音有些急促。

  皇甫静姝摇摇头:“今日之言不过是静姝之猜想罢了。如今已经走到贺须关前,若是因为一些猜测便就此不前,无故与风氏交恶不说,我皇甫氏的名声也将受到极大损失,如何在天下之人抬得起头来。”

  “那…”卫翊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虽然身手矫健,强于技击之术,但在政治谋略方面还是不如皇甫静姝,故而有些束手无策。

  皇甫静姝见他这般表情,微微一笑说道:“翼佐还请宽心,但凡谋定而后动便能化险为夷,今次也不例外。”说罢,走回座位,坐下来拿出一块绢帛写了一阵,接着走到卫翊身边,将绢帛连同自己令牌交给了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还请翼佐带上静姝的令牌和书信前往沙州,去请蜀王前来风憩城。”

  “郡主是要…”卫翊脸色一变,连忙问道。

  “翼佐勿要多想,这是保我皇甫氏能安全离开朔州的后招罢了。”皇甫静姝收敛笑容,淡淡说道。

  “可是蜀王会来吗?又或者蜀王想来却来不了呢?”卫翊总觉得不放心。

  皇甫静姝此刻有些怀念远在九鼎城的宫角徵,若是他在便不会有这般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也不易解释,只能淡淡说道:“如果蜀王来不了风憩城,或者又无法带静姝离开,他便不是能让陛下最为忌惮的蜀王了,静姝只能怪自己识人有误,怪不得其他人。”

  “可是风憩堡悬于高岭之上,只怕蜀王也力有未逮。”

  皇甫静姝郑重说道:“翼佐还请放心,静姝最多只到风憩城,断不会登上风憩堡半分。翼佐只需在十日之内让蜀王赶到风憩城即可,其余之事静姝自有办法。”

  卫翊见皇甫静姝一脸郑重之色,放下心中的疑问,也沉声说道:“十日之内,卫翊必带蜀王到来,若贻误半天,卫翊愿以命相尝。”说罢,转身走出帐篷,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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