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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第一章 回归部队

小说:夺刃——血战朝鲜 作者:西木西流 更新时间:2018/6/13 19:21:07

1950年7月13日的天津,和往日一样闷热。除了在街头叫卖各种商品的小贩,很少有人在冒着热气的街道上行走,似乎是很平淡无奇的一天。在市区某医院的病房里,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手,不时看看面前墙上挂着的地图,在房里踱来踱去,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报告!”房门外传来了他翘首以盼的声音,他长舒一口气,略微颤抖而沙哑地回复“快进来,快进来。”

显然是急着来找他,眼前的小战士已经满头是汗,不时用唾沫湿润喉咙。

“怎么样,小赵?打听清楚没有?”

“报告首长,那边回了这封电报,说是要严格保密,要我一定亲手交到您的手上。”说着,小战士从兜里掏出那封加了密封的电报。

迫不及待地拆开,他很快读完了这封他苦等已久的电报,从他的神情变化不难看出,这封电报中的内容令他非常满意,甚至有些激动。

“小赵,快,收拾收拾我们的东西,马上办出院手续。”跟随他已久的小战士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老战士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喜悦,那种喜悦,就像是囚禁已久的野兽挣脱牢笼重获自由。他隐隐觉得,这个在解放天津战役中受重伤休养至今的老战士,即将回到他渴望去的地方——战场。

“首长,您出院了要去哪?”

“去信阳,回我们的老部队。”

1950年,虽然祖国已经基本实现和平统一,广大机关、人民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经济建设;但邻居朝鲜半岛一天天恶化的局势对新中国的国防安全造成了持续的威胁。7月13日,中央决定以第13兵团为主体成立东北边防军巩固东北边防。其中,主力第38军在信阳附近集结。

“首长,您刚刚为啥拦着我,您伤都还没好利索呢……干嘛要挤普通车厢。”

“来来来,把这包给我,你背的东西太多了,又没什么用,拿这么多东西干嘛。”说着,他从小战士身上卸下一个大背包,从叮叮当当的声音来看,里边应该装的是洗漱用品等杂物。

小战士伸手就要去抢过来,被他按了回去。“行了小赵,你也照顾我大半年了,我伤都好利索了,背个包没啥,在战场上背的弹药比这重多了。”

“那可不行,当初师长可吩咐过我了,照顾不好你他要毙了我;再说了,现在全中国都解放了,都不用打仗了,哪还用得着背弹药。”

“行了行了,别争了,我命令你,这个包我来背。”后半句话语气刻意严肃了起来。

“是……”小战士噘着嘴,不是很情愿。

费劲挤上了车,时不时有人往他们二人身边靠,甚至有人重重坐在了他们的行礼上。小战士刚要发作,被他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小赵,你怕打仗吗?”拥挤、嘈杂的车厢令二人难以入眠,他看小战士躁得慌,和他聊了起来。

“报告首长,我不怕!我们村好多人都入了解放军,时不时就有人立了战功,那家里人可光荣了。当初部队到我们村休整,我跟我娘打个招呼就入了咱解放军。只是……”小战士语气中的激动稍稍消减了些。

“哈哈,你个小鬼,是不是恨你刚参军就被派来给我当警卫员,没机会上前线立战功啊!”

“报告首长,我觉得当警卫员和上前线一样光荣。但我还是羡慕那些前线的战士,能正面消灭敌人。”

“你个小娃娃,这战场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别看咱们的队伍打的国民党跑到台湾,但每场战斗都是要付出巨大牺牲的啊!不只是我们能消灭敌人,一个不留神,敌人的子弹也能要你命啊!”他说这些时想起了昔日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战友,也许是夜晚的缘故,他的心头酸酸的。

“首长,我都说了我不怕死!哎对了,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急回队伍呢!”

“娃娃,你知道‘唇亡齿寒’这个词吗?”

小战士挠挠头,倒吸口气,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词是说,你的嘴皮子被人割去了,你的牙也得跟着遭殃。”

“嘿嘿,这道理我懂,但这和回部队有什么关系呢?”小战士依然一脸困惑。

“有人现在拽着我们的嘴皮子要动刀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当然是把他的刀子打掉啦。”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把利刃夺过来,叫它再也伤不着别人。”

小战士看到,他的眼眸闪出了火光。

一整个主力军几万人的迅速集结不是易事,驻扎在信阳地区的第38军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38军112师总算集结完毕待命,被下边部队电报、电话搞得手忙脚乱的师部机关才感到一丝放松,在指挥部里,几位疲惫不堪的师领导聊起了朝鲜半岛的局势。

“报告!”门外警卫员的声音让热闹的指挥部稍稍安静了下来。

“进来。”

警卫员走进来,趴在师长耳朵边说了几句。

“哈哈哈,好啊好啊!”听完消息的那个领导显得异常开心。

“老李,什么好消息啊把你高兴成这样?”

“就是就是,说出来给我们分享一下嘛!”

“好消息啊!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的关参谋长伤愈归队啦!”

在座几个师领导脸上都挂上了笑容,全师从东北一路打到云南,师机关就这个爱亲自上前线的参谋长受伤留在了天津,如今他也归队,师机关才算终于团圆了。

“老关他在哪呢?我们去迎迎他嘛!在天津养了大半年,不知道是不是吃的白白胖胖的了!”

“哎,老王,指望他小子闲着?可别忘了前天他那狗鼻子刚闻到点味儿,就发电报来打听情况!没想到来的还挺快!”

“政委,你可得好好做做他的工作,这次如果和美国鬼子打起来,可不能让他再上前线了!”

“哈哈哈,是啊是啊……”

众人刚要去接他们口中这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参谋长,却发现他已经不请自来,站在了指挥部门口。

“报告!各位首长,112师参谋长关烈伤愈归队,请指示!”

“哎,你个老关,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再说了,我们刚得到信儿要去接你,你怎么自己就来了!”

“报告师长!我违背了命令,请求处分!”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你个老关啊,在天津呆了大半年倒是变得文绉绉的了!”

“过来让我摸摸,肚子上的伤好利索没!你小子打仗就是上头,哪有临阵总指挥端着冲锋枪带头往敌人阵地冲的!”

“听说你小子在医院还不老实,非得让人家医生护士给你找朝鲜地图挂着!啊?”

一阵寒暄,老战友久别重逢的喜悦让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的小警卫员心里感觉热乎乎的。

一起简单吃了顿晚饭,去下边部队里转了转,师机关众人决定召开时隔半年后的首次完整师部会议,师里团营级干部也参加了会议。

除了祝贺关烈参谋长伤愈归队外,师长部署了军部关于明天装车北上的具体计划及后续大致安排;政委讲话时谈到了目前队伍中存在的消极情绪——“部分同志觉得全国解放了,该好好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生活了。”政委讲到这点时,正襟危坐的关烈猛地站起来,用他特有的语调慷慨陈词:“这种情况的确比较严重,我归队的路上发现很多士兵,尤其是刚刚补充的新兵、投诚的国民党士兵,他们的革命思想不够坚定,对于部队大规模北上持怀疑、消极态度;我甚至还听说,兄弟师一个团长刚刚新婚,不愿意打仗,闹着要复员,成何体统啊!如果一到东北边境就打起仗来,这种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所以我建议,明天北上前,召开一次全师动员大会,要让思想松懈的老兵、不明情况的新兵心里清楚我们为什么北上,为什么必须北上。”

“说得好!我赞同老关的这个建议。我们师是全军、全兵团的主力,谁思想松动我们也要雷打不动,要把革命精神贯彻到底!”师长听得兴起,语气也跟着关烈激昂了起来,“对了,老关既然提到兄弟师那个团长的事了,我也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那个搞出闹剧的团长被军长直接降了职,大家也知道,在云南追歼残敌的作战中,兄弟师干部伤亡不小,至今都没能恢复利索;所以军里决定从我们师三个团长里挑一个调过去支援他们。”

在座三个团长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脸色。他们三个都是跟着部队从北打到南、从士兵打到团长的老革命,对老部队有着深厚的情感。大家都看得出,这三个作战勇敢、身经百战的团长都不想离开老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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