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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就诊

小说:怯恋 作者:笔下幻想 更新时间:2018/5/15 17:22:24

“所以说啦,我的朋友快不行了,附近只有你们大学的医院,这里就不能通融一下?”阿威正粗着脖子对保安室怒吼。

作为国家第一大学,安保力量自然是强到没话说。校园内部有近百名保安巡逻,四个大门也各有十六名保安镇守,毫无疑问,我们这种造型前卫的人是很难进去的。

即便我的腿上的确是真的,甚至在夏天的骄阳炙烤下显得更加严重,这一群保安还是不肯放我们进去。

啧,真是失策。早知如此来之前就该先染回黑发的,这下好了,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我和阿威透过一台小小的视频通话器跟正在保卫室里吹空调的保安理论,无论是天时还是地利都不站在我们这一方。

“所以说了,你们如果可以出示有效的身份证件我们还可以考虑一下。到时候我们派个人护送你们去医院就好,你们又不带身份证件,又一定要进学校,这种事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嘛。你有你的急事,但我也有我的责任啊。”保卫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男正温和地对我们解释。我倒是真的有身份证件,可就算掏出来估计他还会找另一个理由搪塞我们吧。想想也是,谁会心甘情愿地从开着空调的保安室走出来监视我们两个小瘪三?

可惜保卫室里只有矿泉水分发,要是有一个茶杯再泡上一壶茶,跟我们说话时若是再喝上几口茶,他不就成了官僚主义嘴脸的代表人物了吗?

“马德,你信不信我投诉你?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居然也敢用这种态度对待?”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身份证,阿威开始威胁,他毕竟还不成熟,还没有意识到在正常人眼中我们不过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社会乐色罢了,此时他的嘴脸反而徒惹人嗤笑。

那黑脸保安依旧是一副关心中带着为难的神色,无奈地对我们说:“其实我们都没有错,看你们的车子不错,速度相比不慢,从这里掉头,一直往北走,走个六七来公里就是市第三医院,这段路也不堵,也就几分钟的事,你在我这里跟我扯这些估摸着不会少于半个小时,要是急的话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一番话全是真言至理,字字无错,没想到即便是中大的一个保安也能在嘴上胜过我们两个当代大学生。我的腿上的於伤此时有些严重,夏天伤口极易感染,此时我大腿上的於伤肿得好高,半条腿基本都没有知觉了。

“我腿上的伤好像有点严重了,阿威,咱们还是先去第三医院吧。”我小声对阿威说。

阿威本就被那黑脸保安的话噎得找不出台词,此时见我的腿上於伤更加严重了,只好跨上摩托,掉头准备离开。

保安室里一干小保安已经开始拍那黑脸保安的马屁了。

“等一等。喂!你们等一下啊。”一道好听的声音接近我们,我和阿威同时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相貌不错,上身穿着淡黄色短袖,戴着跟我差不多样子的黑框眼镜的女生正迈着被乳白色小短裙勉强遮住的雪白长腿向我们跑来。

“脸倒是一般般,戴眼镜这一点扣了很多分。发型太过简单,这年代还有梳麻花辫的姑娘?嗯,果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腿了,握槽,这腿跟那些个模特的腿比都完全不逊色吧。”阿威很认真地报告出了女生的大致形象。

“感谢你的细致解说,所以可以开车去医院了吗?劳资的腿真的要废了。”我整只腿都已经麻痹,听到阿威的话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哈哈,虽然没有进得去校门,可是临走前能看一个中大的姑娘也不亏了!你抓稳了华仔,去第三医院的路上基本没有车,我五分钟就开到那。”阿威猛地一提速,炫酷的哈雷摩托车绝尘而去。

哈雷的引擎声咆哮,盖住了女孩大声喊出的话。我没有回头,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前方的风景,也不知为什么,心情前所未有的激荡。

阿威很小的时候就和摩托车打过交道,他老家那里只有一条弯曲的公路,而到了他那村子的村口更是成了颠簸的土路。那年阿威才九岁,就骑着邻居家的老摩托车跑镇子上给他母亲买药。

阿威打记事起就没见过爹,据说他爹跑到南方打工,每年也不往家里打电话,也不往家里打钱。村子里的民风很封建,虽然阿威多次建议母亲改嫁,可是不论是他的母亲还是村子里的人都很抗拒。

阿威九岁那年,母亲常日劳作的身体终于经不住压力垮下来了。阿威哭着求自己的外公救救母亲,可是受封建思想的影响,外公认为母亲既然嫁出去就不能再和娘家有什么金钱上的关联,始终不肯借钱给阿威。

幸好外婆心肠软,把准备半个月后给阿威的压岁钱三百块提前给了阿威,阿威找邻居借了摩托车,飞速跑去镇子上买药,才勉强保住了阿威的母亲一命。听阿威自己说,自那以后自己跟摩托车就有了很强烈的羁绊。

母亲身体受限,根本做不了体力活,只能待在家里开了个小幼儿园,毕竟是高中毕业生,在村里开个幼儿园还是没有问题的。加上阿威也只是上了个公立初中高中,在镇上又做了兼职,这才勉强维持得了生活。

来到大学,阿威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老乡,在黑狗的飞燕车行里做个体力活,阿威老实勤快,又肯学东西,每个月也有近两千的收入。除去必要的开销外,阿威也勉强可以负担起每年一万多的学费。

能淘得到这辆摩托车其实也是阿威一直以来的梦想吧,我并不同情阿威,他的坚强我远远比不上,我没有资格去同情他。所以即便是知道阿威的家境如此,我们还是一人付一半的价格买下这辆摩托。

在夏天骑摩托其实并不是非常难受的事,相反此时驰骋在公路上,可以感受到风的速度和自己的速度,我们感觉还是比较舒适的。当然了,我们去中大的那会还是很难受的,毕竟受着骄阳的炙烤,还要享受屁股下的高温和四周汽车尾气的蒸煮,换做谁都受不了啊。

“吱——”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威已经将摩托车停下了。他骚包地看了看手表,夏天背晒得黝黑的脸挤出笑容;“咋样,华仔我没吹牛吧,我打小就跟摩托车打交道,四分三十秒出头就到了。嘿嘿,均速一百左右,厉害不。”

我竖起中指,咬着牙道:“还不赶紧扶我?我这腿上的肉这下算是废了。”

阿威连忙锁好车,架着我快速冲向门诊室。我此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原本右腿就没有知觉,只能靠左腿一路跳过去,还跑这么快,若非劳资跳得快,怕是要再摔上一跤。

“护士!”刚进门诊,阿威就喊了起来,“有护士吗?快来看看我兄弟的腿还有没救!”

门诊室的人少说也有三十个,此时见身材高大,肌肉明显,顶着红色短发的阿威正抬着我这个造型更加前卫的人走进医院大吼大叫,不由皱眉。看我腿上的於伤,估计九成的人都会以为我是被其他社会青年打了吧。

啧。我不由龇了龇牙,自我上大学后换成这个造型,我就很讨厌别人这样的表情,或者说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放低音量。另外想要就诊请去那里排队挂号。”门诊室里的保安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另外看伤要找医生,先生你一进来就喊护士...”

旁边有不少人都笑了,估计是想到其他的少儿不宜的东西上去了。

“我可告诉你啊。”阿威解释道,“我自己就会一点医术,我已经确认过我这兄弟的腿上的伤势了。我现在只要找一护士来帮我兄弟上药就好了,别的话少说。”

看着阿威有点凶狠的脸色,不少旁观的人倒是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可是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夏国人爱看热闹的习惯也许是刻在骨子里的吧,我不由有点微微愤怒,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而且是看戏的那种眼神看着我,这让我想起了很不好的事。

那保安自持身材比我们两个人都要壮实,依旧不紧不慢地说;“在大医院里,想上药是必须要经过医生确认的,你说你懂医术,看你这模样,初中毕业就出来瞎混了吧。我们这医院里的医生一个个都是一流大学毕业的,不少还是研究生硕士生,你觉得你比他们强?你要是看错了,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你兄弟那腿废了可就全怪你了!”

胖子的话不好听,可说得非常在理,毕竟是在医院工作的人,文化水平怕是跟我们差不多,而且这个世道里,文凭越高的人越厉害,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算了,阿威,我们排队吧。”我退了一步,在那胖子的话语下退了一步,我究竟是在畏惧那保安还是在畏惧他的那句话?我自己知道答案可我却迟迟不肯承认。

医院里的药味很重,那种西药闻得我险些吐出来,今天一冷一热又一冷,身子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本满是汗的短袖此时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冰凉。周围没有坐一个人,明明是五乘五的作为,我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所有人都挤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不知是觉得我身上的汗臭难以忍受还是...

“17号,周华请到1801就诊。17号,周华...”冰冷的电子音打破了我寒冷的心。阿威在空调开得很大的医院依旧忙的满头大汗,他看了看我有些苍白的脸色,只是笑着说:“华仔,我扶你进去吧。”

......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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