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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说:生死簿 作者:猎潜 更新时间:2018/5/15 11:49:47

第二章

连夜启程的叔侄二人收拾好了行装,再一次冒着大雪走进深山之中,只为能给怀中的娃儿多争取一些机会,可是雪路难行,又在深夜,这连续数日的大雪已经将两人来时的路面完全覆盖,虽说两人常年在山中行走,但是面对着眼前的一片皑皑白雪也不禁小心翼翼的下脚,因为他们了解雪面之下到底是坚实的土地,还是那会让人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过好在天擦亮的时候大雪已经逐渐变小,但正是因为这样,更加让这叔侄二人担心,老在山中行走的老人都知道,下雪的时候,狼群不会出来,但是一旦雪停了,山上的狼就要出来猎食了,如果是平常,两人面对群狼虽不说能立于不败之地,但是长久以来的经验也足以让他们逃出生天,可是如今,这大雪刚刚落下,脚下还不是很夯实,更何况,他们一人拖着沉重的雪爬犁,一人怀中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他们无法挣脱的枷锁,所以两个人只能不断的加快脚步,以求能在雪停止之前离开林子。

终于在次日晌午,大雪停下之前叔侄二人已经离开了林子,站在了山下的土地上,老远的看过去,村子那边影影绰绰的似乎有几个人影,柱子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一会才发现这些都是村子的年轻人,不禁大声的喊道:“哎……嘿……我们回来了。”

而此时不远处的几个人也看到从山上下来的叔侄二人,快步迎了过来。等几人到了柱子身前快速的从柱子手中接过雪爬犁说道:“柱子哥累坏了吧,扒犁给我们吧。”

“你们这大雪天的怎么都出来了?”赵成功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说道。。

“村里人不放心,天擦亮就让我们出来了,总算把你们等回来了。”其中一个接过雪爬犁的年轻人说道。“赵叔我看您这怀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呢?搂的这么紧。”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虎子你赶紧回村,让你爹把他那套家伙事儿都带上去你柱子哥家,还有告诉大伙都去你柱子哥家等我。”

“哎,好嘞。”被叫做虎子的年轻人答应了一声快步向着村子里跑去。

赵成功年龄虽然大了,但是毕竟已经到了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快步的想着村子里走去,也好在村子不大,不大一会儿的工夫,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可都齐聚在村头儿的柱子家里了。

“他叔,你和柱子出去一趟咋还带回来一个孩子啊?”柱子年迈的母亲慈祥的看了看抱在怀中的婴孩说道。

“这深山老林的我不能看着他活活冻死。”

“他叔,你可想好了,带个孩子好麻烦的,户口都不好上啊。”

“村长,不如我看还是哪里捡的还送回哪去吧,没准人家爹娘还后悔呢。”

“瘪犊子玩意你能把你亲儿子扔在冰天雪地里吗?”柱子娘大声骂道。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再说了,我们村这情况,再搭上一个孩子也养不活啊,不如送到镇上看看。”被骂的年轻人缩着脖子说道。

“送到镇上,说得容易啊,这一来一回少说需要半个月时间,再遇上个暴雪,你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呢,别说这孩子了。”赵成功叹了口气说道,这时候,虎子也带着他父亲来到了柱子家里。

“老哥哥,赶紧来看看这孩子。”赵成功见到虎子的父亲,连忙一把拉了过来,而那老人只是看了一眼赵成功也没多说什么,开始为孩子看病。

片刻后,老人笑呵呵的说道:“这孩子也是命大,这么冷的天,别说一个娃娃了,就是你我也都冻晕了。没什么大事儿。”

赵成功环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下定决心般的说道:“依我看这孩子就留在村里吧,以后让他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我们村里只要有一家还能开火,就不能让这娃饿着。等孩子大了,毕竟是个男孩,也是个好劳力,将来谁家闺女想找个上门女婿也方便了。”

众人看赵成功已经决定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更何况,这孩子却是长得俊秀。

“老伙计,这娃儿总得有个名字吧?”

赵成功想了想后说道:“这孩子能在这样的天儿活下来也是命大,吉人自有天相,就叫吉天!至于姓什么,等孩子大,他是要找亲生父母也好,要留下也罢,让他自己决定吧。”

众人听了赵成功的话也没什么反对意见,也就都同意了下来,而正巧柱子媳妇正在坐月子,这孩子也就养在了柱子家里。

一晃眼,十六年过去了,吉天也长成了大小伙子,虽说常年生活在山里,但是长得眉清目秀根本就不像是个山里的孩子,而在过去的十六年中,吉天也练就了一身异于常人的本事,他可以在冰天雪地中穿行如履平地,可以在枝繁叶茂的林中追到野鸡精疲力竭,可以在浑浊的池塘中精准的捕捉到每一条个头硕大味道鲜美的鱼儿,也可以通过山上吹过的山风知晓明天是什么样的天气,总之这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吉天成为了村子中异样的存在,可是即使这样,他依旧对于每一家每一户都怀有深深感恩。

因为村子的偏僻,粮食并不多,虽然每一个村民从嘴里省下一口就足以让吉天长大成人,但毕竟是男孩,总会有吃不饱的时候,而正是因为这样,吉天曾经几次误食毒草险些丧命,也曾进山被狼叼走而神奇般的逃生,正是因为这样才锻炼了他一身异于常人的本领。

1995年11月……

盘古镇派出所所长刘伟峰一天前就已经出发了,他想用最短的时间到达小峪村,将他藏在怀中的好消息通知到小峪村的村民耳中,一路上虽然着急却也没有忽略危险,不过他虽然是只身一人前往,可身上还是大包小裹的带了一大堆的东西。

盘古镇的十月已经下过了第一场雪,刺骨的寒风不断的从身边刮过……

下山之后快步走进村子,因为是大冬天,很少有人在外面闲逛,刘伟峰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老村长家里,伸手敲了敲门。

“谁阿?”

“赵叔,我,伟峰,您开下门。”

“门没栓,你进来就好了。”

“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有空到这来?”赵成功开门将刘伟峰迎进屋里,帮他掸了掸身上的雪后问道。

“这不是有好消息吗!而且我也有些日子没来,我顺道带过来些盐,也省的您老还要跑一趟。正好这次还带来一些药品以及给孩子们带些小玩意。”

“您费心了。”赵成功说道。

“赵叔你这说的哪里话,这不是我应该的嘛。”

“这些年也多亏你,不然我们这些老骨头,可能连盐都要吃不上了,也不知道这路,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小天儿那孩子?”

“跟柱子家那孩子上山也去了,估摸着时间也快回来了,怎么?有事?”

“恩,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问问赵叔,您对于小天这孩子,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刘伟峰一边烤火一边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再大一些看林子吧。”

“您不觉得有些糟蹋吗?”

“要说糟蹋……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也不瞒您了,这次县里给咱们镇子一个入伍的名额,我这不第一个就想到小天了,这孩子也是苦出身,从小没个父母,虽说乡亲们照看着,但总归不如自己的父母,这孩子虽然不说,但是他的心思我想您老也清楚,我觉得这次是个机会,让他出去见见世面,您觉得呢?”刘伟峰说道。

赵成功听了刘伟峰的话,叼起烟杆子皱着眉头合计着,正好,吉天这时候从外面跑了回来。

“爷爷……爷爷……我回来了。”从外面跑进来的吉天进屋正好看到刘伟峰坐在炕上,不禁叫道:“刘叔来啦,这大冷天的,冻坏了吧。”

“还行,臭小子哪野去了?也不怕你爷爷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跟柱子叔家弟弟上山去了,掏了两只兔子打了只狍子,刘叔这次可有口福了。”吉天笑呵呵的说道。

“那东西呢?”

“啊,柱子叔在家做好一会送过来。”吉天笑了笑。

赵成功看了看满身上下都是雪的吉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说道:“还不快把你那鞋脱了,灶膛生点火烤烤去。”

“知道了。”吉天答应了一声扭头走了出去,麻利的从院子里将垛好的劈柴抱了一些进来,很快灶膛的火升起来了,一股松香的味道带着滚滚热浪涌进了屋里。

“小天啊,今年多大了?”刘伟峰问道。

“还有两天就十七了。刘叔有事儿?”

刘伟峰刚刚想要说话,就看到赵成功磕了磕老烟杆抢先说道:“天儿,爷爷想让你去当兵,你乐意不?”

“当兵?当兵是干什么的?我要和爷爷在一起。”

“傻孩子,当兵能让你吃饱穿暖。”

“那别人去吗?”

“你不用管别人,你就说你去不去。”

“不去!”

“你个小兔崽子,欠收拾了吧!”赵成功吹胡子瞪眼的喊道。

“不是不是,可是我要是走了,谁照顾爷爷啊。爷爷,您让别人去吧,您年纪越来越大,就让天儿留下照顾您。”吉天一边躲着一边喊道,而这喊声也让从外面进来的柱子有些莫名其妙,进门就看到老村长举着烟杆子追着吉天跑了出来,连忙上前拦住了赵成功问道,“叔,叔叔叔……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在气坏了身子。”好不容易拦住了赵成功,柱子回头等着吉天喊道:“小兔崽子又惹你爷爷生气是吧!看我一会儿收拾你!”

“我没!”吉天大声的喊道。

“进屋说。”赵成功看了看吉天无奈的说道。

进屋之后,柱子扶着赵成功坐下后问道:“怎么了叔?这么大的火气。”转过头又看到刘伟峰坐在后面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过来了?”赵成功问道。

“这不,娟子那边把饭都做好了,本想着让我送过来的,但这大冷天的我送来也就凉了,不如叫上您和小天儿到我那吃,咱爷俩也喝点。”柱子说道。

“做什么好吃的了,有我的份没?”刘伟峰笑呵呵的说道。

“刘大所长大驾光临,怎么能没有你份呢,不然您还不把我铐起来啊。”柱子开着玩笑,随后问道:“刘所,这一老一小刚刚怎么了?”

“哎……”刘伟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应该去说,但还是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明白,而这个时候,柱子也从外面将吉天拉了进来,对着他说道:“孩子,你听叔的,跟着你刘叔叔走,去外面见见世面,等到你有出息回来了,再把你弟弟妹妹也带出去把我们也都带出去,至于你爷爷这边,还有你叔你婶呢,怕什么。”

“我想让弟弟去。”

“就你去!这些年来你在我们眼皮子地下长大,你有多大能耐我们清楚,老这样待在山里不是个事儿,总要出去闯闯的,你弟弟年纪还小,不然你以为我不让他跟着你啊。”柱子安抚了吉天一下后对赵成功说道:“叔,我看着事儿就这么定了吧,我想村里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虽说这孩子从小是我们带大,但是自从他长大都是我们吃他的,我看,今晚吃完饭歇一宿跟大伙唠唠,然后明儿我和虎子送他们走。”

当晚,所有人都聚集在赵成功家里针对吉天当兵这事儿大伙讨论了一下,统一了意见,让吉天跟着刘所长走。

转天清晨,赵成功将吉天撵了出来后关上大门大喝一声:“不混出个人样儿,别回来见我。”之后,在也不说一句话。而等候在门口的柱子与虎子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切,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吉天向着村外走去,至于刘伟峰早就已经等候在村口了。

即将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吉天一步一回头的看着身后的亲人,当走到村口那一刻,他挣脱了柱子叔的手臂,转身跪在了乡亲们的面前大声喊道:“叔叔婶子,请你们替我照顾爷爷,等我回来!爷爷……天儿一定会混出个人样回来见您,您一定等孙儿回来伺候你!”

刘伟峰此时走上前对着乡亲们说道:“大伙都回吧,有我在呢,放心吧。”随后拉着吉天大不的向着山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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