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网帮助添加收藏

手机版

铁血读书>历史架空>碧血丹心照大明>第四章 凛然正气
背景颜色:
绿
字体大小:
← →实现上下章节查看,鼠标右键激活快捷菜单

第四章 凛然正气

小说:碧血丹心照大明 作者:天之助 更新时间:2018/6/7 9:25:25

1

光阴似箭,倏忽已是三载。学署的几年苦读,于谦对圣贤之道领会更深,形成了处事认真,忧国忧民,胆大心细,处事不惊的圣人风范。

那一次于谦同许多生员随督学佥事官到文庙行祭礼。这位督学佥事官平日恣行威福,督责学生过于严厉,大多学生都对这位刻毒的督学佥事官恨之入骨,总想找机会惩治一番,无奈对方是顶头上司,掌握着学生的生死大权,学生们虽恨督学却招惹不起,仅只能避而远之,怒而不敢言之。

这次举行祭礼,几百人聚集一团,这就给学生们提供了报仇的机会,当下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嘀嘀咕咕策划了一个实施报复的方案:当隆重的典礼正在进行时,两名学生有意争吵,一群学生借故闹了起来。督学佥事官自然上前处理,这家伙不识时务,依然拿出往日作威作福的威风,不分青红皂白,对学生大骂一通,引起群情激动,学生们嚷喊着拥挤着,朝督学涌来,别看督学平日里威风八面,可一见群情愤怒,心中开始发虚,双腿也不由自主哆嗦发颤,步步后退,退着退着,“扑通”一声,坠落在学署前的泮池里。

学生们原本只是想趁乱打督学几下,消消往日之气,岂知竟将他挤入水中,心道:这下祸可闯大了,一时之间吓得六心无主,呼啦一声顿作鸟兽散,全都溜之跑也。

于谦虽对这位督学并无好感,可一想督学为人虽不地道,但罪不致死,倘若不去救他,万一溺死身亡,事情闹大更无法收拾,于是来到水池边,将惊慌失措的落水督学救上来。

督学上得岸来,歇了一阵惊魂始定,想到刚才落水的情景,又急又恼,又羞又恨,一时气懵之下,一把抓住眼前的于谦,说:“是你将我推下水的,我要治你的罪”。

于谦冷冷一笑,说:“大人何其昏庸至此,和你争吵的人全走开了,学生见你快要淹死才将你救起。可你不责难和你争吵的人,反倒要归罪不曾和你争吵者,可以这样处理事情么?而且还要加罪前来援救你的人,这又是什么道理呢?恩将仇报,赏罚不明,难道就是督学的处事方针么。”

督学一听,哑口无言,只好罢休,而且在推拉之际,生员似乎都是一般面孔,一时之间无法查找祸首,况且被生员推入水池,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倘若追究下来,弄得满城风雨,弄得灰头灰脸的还是自己,不如冷处理莫声张的好,因此,只得不了了之,不再追究。

于谦因沉着冷静,勇健明干,处事有方而受到学署学生们的敬重。。

不久,有消息传来,说学署来了一位新提学大人,要亲自考察生员的功课,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生员们为了博得学提大人的好感,纷纷打听学提大人喜欢哪类文章,以便投其所好,得到赏识。

于谦想读书是为了明白圣贤之道,学会安邦治国的本领,做人更应该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岂能为取悦于人,而改变自己呢,因此,依然按照自己的原则做人,认真的读书学习。

却说这提学未来之前,早已风闻于谦才学超群,心道:“现在徒具虚名之辈太多,而有真才实学者太少,不知这于谦到底属于哪种人,我得试他一试。”

来到学署后,提学盛气凌人的让大家一齐背诵《太祖卧碑》,尔后指定于谦来讲书,想乘机考察挑剔一番。

于谦见提学点到自己,并不怯场,从容不迫地上前向各位官员拱揖施礼毕,然后对提学禀道:“适才蒙宗师已命诸生们背诵《太祖卧碑》,而本朝太祖亲笔的圣训《大诰》诸篇,正适合诸生们反复研习,这是将来出仕所必须熟悉遵循的圣典。请宗师给学生片刻时间,讲解《大诰》以新诸生耳目。”

提学见于谦这么一说,心道:“这位生员可给本官出了一个大难题,我能不同意么。”于是,点了点头说:“好吧。”

于谦见提学同意,便大声喝道:“请诸位一齐跪在讲案前面。”

提学诧异道:“讲案前没有跪礼。”

于谦说:“今天所讲的是太祖皇帝的《大诰》三篇,学生不敢不跪,各位官员亦应跪下。”

提学和各位官员一想:“对呀,这生员虽然无足轻重,可生员所讲的却是太祖太皇的训示,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呀。”想到这里,他们无言对答,只得老老实实跪在讲案前。

于谦认真的讲着《大诰》,他琅琅背讲,引经据典,将深刻义理,娓娓道来,其声若洪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听者无不悚然一惊,恭恭敬敬地跪着洗耳恭听。

提学刚开始听讲时,还不经意,以为只是虚应故事而已,哪知道这位小小的生员,阐发奥旨,深入浅出,鞭辟入里,颇具新意。听了一阵,觉得有些疲倦,便示意就讲到这里。

只听于谦说:“这是《圣诰》,怎么能中途停止呢。”说完,接着又讲,而且越讲声音越洪亮,越讲精神越振奋,一直讲完才停止。

提学听完后,深深佩服眼前的这位小生员,由衷赞道:“你真是天下英才呀,希望能进一步努力。”说完,当即送给纸十刀,笔数枝。

在众多生员羡慕的目光注视下,于谦双手接过,有如幸福的甜蜜注入心田,当然他在意的并不是纸笔物质的奖励,而是那种成就的喜悦。

2

这一天是永乐皇帝的圣寿节,学宫里按照惯例将举行拜牌祝寿仪礼。

所谓拜牌仪礼,就是将皇帝生辰牌朝正北方向安放,大家在赞礼的指挥下,朝着生辰牌山舞并行跪拜之礼,口里还得大声的朗诵着寿辞。虽说这只是一个仪式,面对的只是一块牌子,但是在举行的过程中,却是半点马虎不得的,在朝拜者的眼睛里,那块不值钱的破牌子可是圣物,就如皇上亲临一般。

这次拜牌仪礼,由浙江官员、学宫提学、主事、全体生员一起祝寿,举办得十分隆重,自然主持这拜牌仪礼仪式的赞礼就非常重要,经过一致的推举,于谦担当了赞礼一职。

“拜牌仪式开始!”当于谦洪亮的声音在学宫里回荡之际,一种官员和生员顿时狂舞起来,虽说是狂舞,但还是有着一定的规矩,叫做狂而不乱,既要展示出狂欢的喜庆,又要注重于一定仪态。

然而,就在大家山舞之际,一名绯色官服的宪官,不小心跌倒在地,官员慌忙站起,但是晚了,还是被发现了。

就听于谦厉声喝道:“绯服宪官大人拜牌失仪,出列罚站。”

此言一出,一众官员和诸生大惊失色,相互低声议论道:“拜牌失仪,法当罚站,只是历来没有谁有今天这么认真。”

那位失仪之官,满面羞愧,老老实实地出列站立一旁,其他人员又重新开始拜舞。

拜礼完成之后,人员都已散去,提学大人叫住于谦责备道:“你虽然有理,但也得区别对待,酌情处理,不能够一味鲁莽,比如你今天将一位宪官喝出,将使一众官员的体面放在哪里,又将学宫的体面置于何处?”

于谦忙答道:“学生见那位宪官失仪,触动内心。自古道:‘天颜万里,敬如咫尺’。为臣事君,拜牌就得恭恭敬敬,如圣上亲临。若是不恭不敬,徒有形式,有何益处?宗师训诫,谨受教诲,只是事可圆而理难曲。”

学提点点头,说:“你才思非凡,胆识过人,又忠义刚直,将来大有可为,只是刚直执着,豪气太盛,只怕因此惹祸,当好自为之。”

于谦点点头,脑中似乎被弥漫的浓雾缠绕,他甩了甩头,想甩掉纷至沓来的思绪,可那思绪宛如涌泉之水,汩汩地往外冒。他反复地问自己,错了么,没有错!“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此圣人之言,自己以恭敬之心执事,何错之有。

辞别学提大人,于谦漫步在学宫里的林荫道下,清风吹过,袭来一丝凉意,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清凉的风将冷的感觉传递给了身子,但给头脑带来了清醒。

从思绪的死胡同走出来,他似乎得到了一点启发,只是有如纸糊的窗子,没有捅破,还被淡淡地迷惘阻隔。

忽地刮来一阵旋风,随之传来“咔嚓”一声。他抬起头,是一枝树梢被风吹折,断了的枝头仅靠着薄薄树皮的牵挂,可怜巴巴地拉扯着,然而,当又一阵风起,最后还是断绝了无力的缠绵,我可奈何地跌落下来。

“峣峣者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折之。”看到完整无缺的其他枝梢,他忍不住长叹一声,为那根因突出而折断的枝梢而苦叹。谁能想到,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可这到底是枝梢娇嫩之过,还是风之残忍之罪呢。

“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脑海涌动史学家荟萃千古历史凝练的精华,心中吐出的却是莫名的苦涩。他忽然领悟了学提大人的劝诫,明白得到的却是糊涂,虽然他博览群书,满腹学问,但毕竟年龄不大,阅历不足,还没有涉足人世间的险恶,还无法破解复杂的社会,不过他却从迷茫的糊涂中明白了一件事,学宫虽是读书的地方,但却不一定是长学问的地方,有很多学问学署里是无法学到的。他要掌握更多的知识,就得走出学宫,于是,他选择了离开学署。

3

于谦拿着行李回到家,于彦昭看到从天而降的儿子,大喜过望,拉着儿子的手从上看到下,由下又看到上,他感觉儿子大了许多,也老练了许多。满眼溢满慈祥,问:“怎么回来了,学完了么。”

于谦道:“规定的书已经读完,与其呆在学署,不如自己回来读读书,到外面历练历练。”

于彦昭点点头,暗忖道:“不错,儿子长大了,虽然只有十五岁,可他的思想已经成熟,完全可以继承于家的传家宝传了。”想到这里,他来到房间,净手焚香,叩完三个响头后,这才将父亲传下来的文天祥画像取下,双手捧起,来到于谦房间说:“谦儿,你已经长大了,从现在起,我就将于家的传家宝文丞相的画像传给你了。文丞相于宋理宗宝佑四年考取进士第一名。历任湖南提刑,知赣州。恭帝德佑元年元兵渡江,文天祥起兵勤王。临安危急,奉命至元营议和,因坚决抗争被扣留,后冒险脱逃,拥立益王赵罡,至福建募集将士,进兵江西,恢复州县多处。后兵败被俘至元大都,终以不屈被害。实乃民族英雄。你祖父念及死极忠烈,诚心诚意侍奉其遗像,并成为我们家的传家宝。来,儿子跪下,接像”

于谦依言跪下,接过父亲传下的文丞相遗像,端端正正的挂在正北壁墙上。面对画像,眼前闪过文丞相的英雄壮举:起兵抗元、九死一生、再举战旗、兵败被俘、羁囚就义。顿时,他感到胸中激荡着浩然之气,涌出一股不吐不快的冲动。他即刻研墨、铺纸、提笔一挥而就,只见纸上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呜呼!文山。遭宋之季,徇国亡身,舍身取义,气吞寰宇,诚感天地。陵谷变迁,世殊事异。坐卧小阁,困于羁系,正色直辞,久愈而厉。难欺者心,可畏者天。宁正而毙,弗苟而全。南面再拜;含笑九泉,孤忠大节,万古攸传。载瞻遗像,清风凛然。” 

一气呵成后,于谦又检查了一遍,心中感到满意,这才在下面写上:“钱塘于谦敬题”六字,将题辞裱在文丞相遗像的下面。

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还是有所不足,应该在画像左右两边各配挂条幅,这才显得大气,可是写什么呢,必须得与文丞相的画像相配才行。

唯一沉思,有了,于是他提笔写下了文天祥那首《过零丁洋》的诗:

辛苦遭逢起一径,干戈落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抛絮,身世飘摇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元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钱塘于谦敬书

右边的条幅有了,那么左边写什么呢。只有岳飞《满江红》词,才能与之相配。于是又写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头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钱塘于谦教书

重新裱装后,文天祥的画像显得更为庄严与肃穆,于谦双目凝视,忽然感觉画像有些异样,那双圆睁的眼睛里似乎射出了两道犀利的光芒。四目对视,宛如雷光闪电,撞击出一串串耀眼火花。

他浑身一震,心底升腾起一股凛然正气,且于胸腹之中久久盘旋,蓦地直透脑门。头似乎有些昏眩,两眼也开始模糊,朦朦胧胧中,只见文丞相从画中走下来,朝自己一拱手:“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 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时 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 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沓,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 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 俯仰其间,于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文丞相说到此处,略一沉思,这才朗声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然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磋余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馅,求之不可得。阴房冥鬼火,春院閟天黑。

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谬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忧,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吟毕,文丞相“唉”地长叹一声,天不假时,枉费了一腔热血,满腹韬略,只落了个,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只可惜包天义胆,盖地忠肝,化成了悠悠冤魂,气难平,怨难消,这才托你之身,酬心中之志,立万世功名。

说完,文丞相面露笑容,点了点头,忽地化作一股青烟,袅绕而回画中。

于谦突然惊醒,原来却是一梦。虽然是梦,但他感觉到胸中有一股凛然正气在回荡。

2

第四章 凛然正气 的全部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QQ客服 书友交流 在线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