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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碧血丹心照大明>第六章 悟道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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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悟道会友

小说:碧血丹心照大明 作者:天之助 更新时间:2018/6/9 9:38:20

1

三人下山后,高得旸说:“于贤弟,有几个兄弟相约我们一起去吴山的三茅观,我去接他们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去太白楼喝酒,我带你先在去慧安寺歇息一下吧,慧安寺的主持西池和尚与我父亲是至交,而且见识颇高,十分爱才,他一定乐于见你。”

于谦笑道:“高兄,你去接他们吧,慧安寺小弟很熟,早在十二三岁就在寺里读书了,西池和尚还是小弟的忘年之交,我正要去拜访他呢。”说完,拱手一礼道:“小弟先走。”

于谦来到慧安寺,西池和尚一见大喜过望,立即给他收拾出一间禅房。面对寺庙的绿树红墙,苍松翠柏,亭榭游廊,肃穆殿堂,暮鼓晨钟,佛祖罗汉。心中油然生出一种亦虚亦实、亦动亦滞,飘逸幻化,天人合一的感觉。

他从肃穆中感受了庄重,变幻里蕴含了和谐,灵动间品味了智慧,喧哗时体验了宁静。寺庙里的环境绝对幽静,空气异常清新,带给他一种浑然忘我,超然物外的心境。

于是,他于恬静之中,在寂静的空间里,脑际突然“开悟”,步入成熟的阶梯。思想的成熟,带来了行为的动力。他意识到要实现心中的理想,展示宏伟的抱负,只有通过科举考试,来开辟仕途之路,赢得施展才学的平台。两次乡试失利的他,品尝了那种刻骨铭心的体验,宛如懵懂的醉汉跌落在冰窟之中,残酷冰冷的现实,让他经历了醍醐灌顶般地清醒和恍然如梦的顿悟。

他这才明白,科场并非炼金的熔炉,提炼出来的也不都是真金。它不过是一架古板的机器,只有完全遵循死板、顽固、一成不变的游戏规则,才能登上僵化的轨迹,步入奢华的殿堂。他困惑舍弃清高迎合庸俗,到底是对还是错?!他明白假如继续坚持自我,即便是金子也只能被深深地埋在地底,永远等不到发光的一天,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伤痕累累一事无成的终老山林。那么,自己的雄心壮志满腹学问都将付诸流水,滚滚东逝。

因此他只有选择舍弃,舍弃表面的清高,求得实际的清白;舍弃虚幻的高雅,求得现实的朴实;舍弃空洞的治国安邦伟略,求得实际的济世救民之策……。

舍得舍得,舍弃是为了获得,把握住一舍一得的尺度,无异于把握了人生的真谛。他在大悟之后,立即禅悟了佛教中舍得包含的深刻义理:哦,舍得,它是一种至尚的精神;是一种豁然的领悟;是一种脱去稚嫩的成熟;是一种超凡出世的智慧,更是人生绝佳的境界。

挣脱了苦苦思索的羁绊,有如将重重迷雾驱散,云已开日已出,眼前豁然开朗:审时度势,就得遵循科场的游戏规则,储存灵慧,还得披上陈腐老朽的斑斓外衣:搁下灵动飘逸的思绪,搅动古经泛起的沉渣,将敏锐隐于粗俗之下,用平庸来修饰精明,从而博得一场令人注目的成功。

一番思维地搏斗,赢来的是灵台的纯净清明,头脑的异常清晰。吃一堑长一智,何况他还失利了两次,是应该仔细地研究一下科举的游戏规则,这样才有可能从芸芸众多的考生中脱颖而出。

于谦的脑海里翻腾着科考的历史:科举滥觞于隋朝,奠基于大唐,成型于宋代,冷落于元朝,而在本朝太祖的倡导下,走向繁荣乃至登峰造极。正所谓举国上下,地无分南北,人无论老幼,家不管贫富,都把科举看成一举成名,一跃龙门的唯一途径。科举的确选拔了大量的贤才,但因其囿于过多的限制,却无法将颇具个性的俊逸良才收入囊中,历代诸多盖世俊才,大都被排斥于科门之外,使之抱憾终身。

这种悲剧的形成,缘于俊才的恃才傲物,就因为不肯放下可怜的自傲,则无法摆脱悲剧式的结局,其结果是害己害民也害国。

于谦想个人的自尊与国家的兴旺,百姓的幸福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人生的至高境界,就是上为国分忧,下为民解难,又何必去计较空泛的形式呢。

他必须遵循科举的游戏规则,掌握其中的技巧:科举的灵魂就是八股文,而八股文的文题必为《四书》《五经》,阐发题旨的依据乃是南宋大儒朱熹的传注,力争科场的一举成名,领会程朱理学的精髓十分重要。

对于《四书》《五经》,于谦已是烂熟于心,而且还有着深刻地领悟与心得。但就因为对程朱理学有着不同见解,才导致科场的失误。当务之急,必须放弃自己的理念,借用程朱理学的理论来武装自己的头脑。

寺庙的神奇,驱除了心灵的阴霾,他眼前豁然开朗,洞悉了科场的奥妙,似乎已经智珠在握,忍不住已经喜笑颜开,摆脱了束缚思想的枷锁,释放了压在心上的沉重,心境的轻松唤回了无尽的遐思,他这才发觉落日的余晖,已经斜射禅房,夜色的帷幕,正待徐徐拉上。他猛然记起与高兄共谋一醉的承诺,立即走出寺门,匆匆赶往前太白酒楼。

2

走进太白酒楼,就见高得旸迎上来说:“贤弟还不来,愚兄就要上慧安寺拿轿子抬你了。”

于谦拱手施礼道:“寺院森森,深思走神,竟不知暮之降至,罪过,朋友都到了么?”

“大家都到了快半个时辰了,一直催促着要见钱塘神童呢。”高得旸边说边登上二楼,来到聚贤阁,推开门大声嚷道:“钱塘神童驾到。”

于谦疾步走进来,却见王尚质、李潜、刘士亨坐在那里,忙拱手作了个罗圈揖道:“小弟来迟,害各位兄长久等,告罪、告罪。”

刘士亨朗声笑道:“于贤弟既然迟到,按规矩得罚酒三杯。”

李潜应声道:“言之有理!”当即倒了三碗酒摆在于谦的桌前。

于谦从未喝过酒,只好抱拳谢罪说:“请各位兄长见谅,小弟不会喝酒,以茶代之如何。”

王尚质说:“李太白斗酒诗百篇,留下千古佳话,于贤弟才思敏捷,才华过人,其《石灰吟》乃是千古绝唱,有如当今之李翰林,岂能不喝酒。”

王大用说:“于贤弟,日后入科场夺状元,有如探囊取物,这官场怎能离得了酒,我看你就把这里当作演练之所,练练你的酒量吧。”

于谦点了点头,双手端起一碗酒,一口喝下,只觉得入口甘甜,满口醇香,并没有难受的感觉,因此,又将面前的两碗酒全部喝干,放下碗说:“小弟认罚了。”

高得旸见于谦初次喝酒,一连喝了三大碗,面不改色,关心的问道:“于贤弟是否有着晕乎乎迷迷糊的感觉。”

于谦摇了摇头说:“没有,脑子异常清晰。”

王大用叹道:“贤弟天生好酒量,果有李太白之才。”

大家一阵说笑后,李潜问道:“于贤弟,听高兄所言,贤弟在慧安寺悟禅,可有收获。”

于谦一气喝了几碗酒,虽说具有与生俱来的酒量,但在烈酒刺激下,已将平日的矜持、稳重、修养扫尽,舍弃了含蓄,溢满了率直:“小弟禅院悟禅,的确受益匪浅,竟然悟出了科考中的诀窍:攻透《五经》《四书》,把握程朱诠释,做好八股文章,立意不浅不深。”

高得旸听后略一沉思,赞道:“贤弟天纵英才,既然悟透了科考关,定能将秋闱的解元、春闱的会元、殿试的状元轻松地囊括手中。”

于谦道:“夺三元,小弟并不作如是想,只是当年太祖大力倡导科举,目的是选拔出安邦治国的人才,可照此下去,导致的是文胜质衰,去道日远,大都只能选出经文之才,很多真才实学治世济时的贤能之士,因不屑于经文的研习而被排斥于外。”

“精辟之言,精辟之言啦,科举取士确存诸多弊端。”刘士亨感慨之后,接着说:“前两天我听了一个故事,某县考童生,规定至少要录取三名,应试之日,恰好来了三名考生。主考官收上试卷一看,不觉目瞪口呆。原来一个考生抄了试题后,只写了‘且夫’二字,再无下文;另一个抄了试题,却只字未答;第三个干脆试题也未抄,交了白卷。主考官大伤脑筋,为了交差,他只得大笔一挥,把抄了试题且写了‘且夫’二字的考生取为第一,批道:但观‘且夫’二字,必定满腹珠玑,应名列第一。把仅抄了试题的考生取为第二,批道:誊写毫无差异,足见其材可造,应名列第二。把交了白卷的考生取为第三,也批道:慎重其事,不轻落墨,应名列第三。”

刘士亨话落,引起一阵哄堂大笑。未等笑毕,李潜边笑边说道:“我这里也有一个考试的笑话:有兄弟四个进京城赶考,商量每人说一句,凑成一首诗,以应付考试。四人走在乡间的一条小河边儿上,大哥说了第一句:‘村外小河旁’。二哥看见河边儿上两行柳树,说了第二句:‘柳排成行’。兄弟四人投宿客店,夜里睡不着觉,一起吟诵诌出来的那两句诗:‘村外小河旁,杨柳排成行。’闹得客店别的客人无法入睡,客人们感到好奇,就将窗纸舔破,想看个究竟。老三抬头看见了窗上的小黑洞,便大声说出了第三句:‘满窗小黑点。’第二天一早,兄弟四人继续赶路。老四看到河边有两个渔夫打架,就兴奋地吟道:‘两个渔翁相打’。三个哥哥一想,第四行怎么可以是六个字呢?于是就去掉最后的那个‘打’字,成了‘两个渔翁相’,倒也押韵。就这样,这兄弟四人考试时就在考卷上写下了他们集体创作的四句诗。几天之后,考官发回他们的考卷,考卷上批了两个字:‘欠打!’一看考官的批语,老四说:我说第四句应该是‘两个渔翁相打’,你们一定要把后面的那个‘打’字去掉,你瞧,人家考官说了,只欠一个‘打’字。听了老四的话,三个哥哥后悔莫及。”

王尚质揉着肚子笑道:“有一次科考,以‘事父母’为题。某生承题写道:‘夫父母者,何物也?’考官评语毫不客气:‘父,阳物也;母,阴物也。阴阳不合,乃生此怪物也。’又有一次以‘鸡’为题,有个考生在‘中比’写道:‘其为白鸡耶,其为黑鸡耶?其为不黑不白之鸡耶?’考官评语三字:‘芦花鸡。’该考生在‘对比’中又写道:‘其为公鸡耶,其为母鸡耶?其为不公不母之鸡耶?’考官评语更简炼,仅有两字:‘阉鸡。’”

王大用喘了一口气,说道:“某次科举考试,考官出了《尚书.秦誓》中的‘昧昧我思之’一句,作为试题。‘昧昧’,即想念深切的样子。有位考生把题目抄成‘妹妹我思之’,并以此大作文章,自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了。考官阅卷,不禁哑然失笑,提笔批道:‘哥哥你错也。’”

高得旸笑完后,说:“有一考官以‘临财毋苟得’句为题试考生。一考生错把‘毋’字写成‘母’字,‘苟’字写成‘狗’字,学使啼笑皆非。他没好气地对考生说:‘我出一联,你如果对佳,就免罚,否则重责不饶!’遂出句道:‘《礼记》一经无母狗’。那考生对道:‘《春秋》三传有公羊’。考官拍案叫绝。”

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喝酒,笑助酒兴,酒促笑浓,众人开怀畅饮,一直喝到月挂中天,酒楼打烊,方肯散场。

高得旸欲留于谦歇在客栈,于谦因为事先未向西池和尚打招呼,不可失信于人,便抱拳向大家施礼告辞。

3

走出酒楼,只见月明星稀,路上行人绝少,蛙鸣虫唱的聒噪,将夜的寂静表现得淋漓尽致。一阵轻风拂面,倒使压在心底的酒意涌出,原本清晰地思绪突然拥有了一份朦胧,眼前也显得模模糊糊起来,原本十分平整的青石小径,似乎也变得凸凹不齐高低不平了。于谦一路跌跌撞撞,脚步踉跄回到了慧安寺。

进入寺中,只觉得眼冒金星,于谦摸索着往客房走去,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摔一跤,好在迷糊中还残存一丝清醒,危急中及时刹住脚步,这才避免了倒地之厄。大睁圆眼,举目一望,却见挺立的太保神塑像,宛如一个人站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自己的衣襟不知为什么被挂在了上面,拉住了前进的身子。

恍惚间于谦感觉自己是一名钦差大臣,来到下面进行巡视,一名愣头青般地人物,昂昂然地立在前面,不肯让道。不由怒从心头起,厉声呵斥道:“何方小子,为何见本大人至此不来跪接,可恶!可恶!明日罚你到岭南充军。”说完之后,伸手拿下衣襟,一歪一倒的进入客房歇息。

却说西池和尚在禅房做完功课,这才上床歇息。就在似醒非醒,似睡非睡之际,却见一人趋步上前,似乎十分面熟,定睛细看,酷似寺中太保。这太保来这里做什么,心中正暗自嘀咕时,就见那太保疾步上前禀道:“今晚宰相大人要罚小神去南岭充军,小神恐怕不能在这里久居了,只是还没有见到牒文,不然的话立即就得走了。如果大师能够为小神面求,或许可以免去充军之苦。”

西池和尚十分诧异,问:“宰相是谁?”

就见太保用手指了指东厢的客房。

西池和尚猛然一惊而醒,却发觉只是是一梦。心中暗暗思忖:自己在慧安寺担任主持数十年,从没做过这样的梦,今天这梦真有些奇哉怪哉,莫非寺里真来了贵人不成,低头沉思一阵,心道:不对呀,寺里并没有来什么贵人呀。忍不住起床来到东厢客房,却见于谦睡在床上,鼾声如雷,满屋子酒香四溢。

西池恍然大悟,看来这宰相之言,当应在于相公身上。这位钱塘神童,日后一定会大贵,等他醒来问问是不是对太保神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西池和尚这才回到禅房,躺在了床上。

西池和尚也是性情中人,虽在寺庙悟禅多年,仍然难改急性的毛病,心中每有所疑,若不能解答就难以释怀,心潮起伏,辗转难眠。思绪有如钱塘江之水,一浪接一浪的击起了汹涌波涛。一朵记忆的浪花,触发了埋藏心底的回忆。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天,径山寺的兰如大师来寺借宿。兰如字古春,幼习乔梓麻衣之术,颇精风鉴之道,后遇见柳庄之子袁忠彻大师,得到袁大师的器重,将袁柳庄父子相术心法一一传授,乃成一代相术宗师,名闻海内。

因此,西池和尚曾问道:“大师行走江湖许多年,可曾看到过杰出人物。”

古春大师点了点头说:“钱塘太平里的神童于谦,思维敏捷,才华过人,将来贵不可言,定为救时之宰相。”

西池当时并未在意,只是姑妄听之而已。不过后来于谦来寺读书,西池见他眉目清秀,英气逼人,十分喜爱,也并没有将古春之言,放在心上。

可是对照太保神之梦境,西池心中暗忖:“看来兰大师所言并非空穴来风,眼前这位于谦日后定当大贵。且等他醒来,我再问一问就知道了。”

西池和尚睡意全消,翻身起床,看看窗外,已是晨曦初露,为时尚早,于相公昨晚睡得太晚,此刻一定还在酣睡之中,怎好扰人清梦,于是耐着性子做完了早课。

在寺里信步而游,无意之间却又来到东厢客房门前,听听里面,似乎有些动静,断定于谦已醒,于是大声喊道:“于相公起来了么?要送洗漱水来么?”

好吧,送来吧。”于谦的确已经睡醒。

西池和尚忙让寺中杂役送上洗漱水,等于谦洗漱完毕后,这才来到房里:“昨晚上于相公醉得好厉害。”

于谦羞赧的一笑:“昨晚是喝多了,是否有冒犯别人之处?”

西池和尚道:“夜间相公醉后,曾发落鄙寺的监门岭南充军。贫僧夜间梦见太保相托求情,乞求相公饶恕。”

于谦一听,大笑道:“真有这么一回事么,我只是常见太保当门而立,有些不雅,因此酒后戏言,想不到竟托之于梦寐。”

于是同西池和尚来到太保神塑像前,指着塑像说:“昨晚系玩笑之言,不足为虑。”

当夜,西池和尚又梦见太保前来道谢:“承蒙大师说情,宰相已饶恕我了。只是我常常直立门前,十分不恭敬,宰相因此而感到厌恶,还请大师塑一尊一脚屈膝,如迎接之状的塑像,这样就能得到宰相的谅解了。”

西池醒来后颇感惊奇,第二天果真请匠人另塑了一尊屈膝的太保之像。不久,于谦差遣太保神的故事,在西池绘声绘色的讲述下,在苏杭一带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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