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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凶手是谁>第四章 水落石出(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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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水落石出(十七)

小说:凶手是谁 作者:晋雨辽尘 更新时间:2018/10/10 8:59:08

侯维鹏不是今夜的主角,也没有资格当配角,只不过是用来证明主角身份的小丑而已。得到侯维鹏的证实后,作为另一个“主角”,加藤再没有时间没有兴趣搭理侯维鹏,而是以胜利者的口吻继续扩大“战果”:郭三槐先生,你已经落入了我们精心编织的罗网,插翅难逃。如果选择对抗的话,死路一条!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句俗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希望你彻底放弃对抗的态度,我们双方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这场长达五个月的纠纷,不知你意下如何?

身处险境的郭三槐却并不领情:“省省你的唾沫吧,小鬼子,老子既然敢来,是死是活都有准备,动手吧,老子做人不怕你们,做鬼更不怕你们!”

无可救药!加藤向尾崎挥手示意,尾崎点头会意,把手枪递给部下,稳如泰山般走上前来,非常有教养地鞠躬致敬:“郭三槐先生,贵国国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在下甚为敬佩!今日斗胆与先生一决高下,尚望先生多多赐教!”带有明显东北口音的中国国语,诚恳,谦逊,机锋暗藏,与其说是下战表,不如说是送请帖!

月光如水,清风徐徐,万籁俱寂,郭三槐和尾崎,没有语言的交流,没有眼神的碰撞,没有使用任何器械,没有任何的客套、热身,像两头猎豹一样瞬间交织在一起,展开了一场货真价实的肉搏战。

“特务中的军人,军人中的武士,武士中的特务”,这是人们对尾崎的评价。既有睿智的头脑,又有敏捷的身手,更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骄人的战绩,尾崎深受上级的信任和同僚的钦佩,惊为天人。自幼习练空手道,后来又习练剑道,还曾经涉猎忍术,尾崎在日本时格斗技艺已经冠绝群伦,但是他从来不敢自满和骄傲。空手道也好,剑道也好,忍术也好,都不是日本的发明创造,而是来自于中国的“舶来品”。由于种种原因,中国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落魄了落伍了落后了,已经被后来居上的日本超越,但是并不等于一切都不行了,至少其历史悠久的国术仍然卓尔不群威震天下,少林功夫、武当功夫双峰并峙,还有太极拳、形意拳、咏春拳、通背拳、罗汉拳、八极拳、迷踪拳、木兰拳、梅花拳……,还有达摩拳、玄女拳、五祖拳、孙膑拳、太祖拳、武侯拳、宋江拳、燕青拳、珠娘拳……,还有观音拳、大圣拳、八仙拳、老君拳、二郎拳、韦驮拳、天罗拳、地煞拳、六星拳、哪吒拳、金刚拳……,数不胜数,深不可测。曾经有不少外国武士到中国摆擂台炫耀武技,大言不惭地挑衅中国国术,结果均输得惨不忍睹,用中国人的话形容,就是被打得满地找牙。日本人也不例外:号称日本剑术第一人的板三太郎,被中国山西太谷县形意拳高手车永宏打得狼狈不堪,老老实实跪地求饶;在日本曾经三夺柔术冠军、被大正天皇钦定为日本第一国手的板垣一雄,向中国河北太极拳大师孙禄堂挑战,结果已是花甲老人的孙禄堂轻轻松松就击败了对手;被尊为“南北大侠”的杜心五,留学日本时,在东京日比谷公园与日本相扑大师斋藤一郎比武,赢得干净利落;被武林誉为“神枪”的河北沧州人李书文,枪法、拳术盖世无双,手中大枪排山倒海龙腾虎跃,须臾间连续刺死伊藤太郎、秋野、井上、野田四个日本武道高手,还曾经一掌击碎东北军大帅张作霖重金请来的日本武技教官冈本的肩胛骨……,举不胜举,惨不忍睹,大和民族岂止是痛心疾首!岂止是不堪回首!中国的国术家们,还创造性地把国术与军事有机地结合为一体,以武艺培养军人的搏斗技能和作战意志。公元一九三三年,即日本昭和八年,中日军队在中国冀东地区展开了激烈的交战。中国二十九军的大刀队,数次连夜闯进喜峰口、罗文峪等地的敌营。几百名皇军官兵,尚在睡梦之中憧憬与逍遥,就被残忍地割去首级,身体和灵魂再也无法返回故土,成为名副其实的孤魂野鬼。因为惧怕大刀砍头的悲剧发生,当时中国长城沿线的日军参战部队,再不敢在夜间沉睡,不少人还专门在脖子上戴了“铁围脖”,以防不测,足见心理防线已接近崩溃的狼狈之状。“自明治大帝造兵以来,皇军名誉尽丧于喜峰口以外,而遭受60年来未有之侮辱……”,尾崎对《朝日新闻》的有关评论至今记忆犹新。因此在所有的行动中,只要是近身的肉搏战,尾崎不仅非常认真非常投入,而且非常谨慎非常恭敬,把向对方学习放到第一位,而不是把胜利放到第一位。作为部下,尾崎十分佩服和信任加藤长官,甚至到了盲从的程度。他始终牢记加藤长官的谆谆教诲:“我们日本是弹丸小国,人口稀少,资源稀缺,历史短暂,文化肤浅,要想在当今世界生存,尤其是要称霸亚洲称雄地球,必须要谦卑地低下高贵的头颅,无条件地向其他国家和民族学习,然后为我所用,才能武运长久,才能国祚延绵。学习不可耻,低头不可耻,夜郎自大和自欺欺人才最为可耻!在中国,一旦我们时时处处都扮演胜利者角色之时,就是我们即将灭亡的前兆!”今天的格斗里,尾崎依然放低姿态,以静制动,而不是急于求成,更没有一厢情愿地追求一击而中的效果。

  出拳、踢腿、挥掌、肘击……,进攻、防守、接触、脱离……,完全进入武士角色的尾崎,将平生所学的本事有条不紊地施展。从日本到中国,从满洲到华北,这样的肉搏战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足以让他用余生来回味,虽然尚未达到游刃有余的境界,但是完全能够见招拆招十几个回合后看出对方的基本套路和功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搏斗前已经深入研究过对手,没有查到其深厚的武学渊源,没有发现其辉煌的习武业绩,其练武生涯与狩猎生涯似乎完全重合,表面上完全可以视其为普通等级的对手,用不着如临大敌般如履薄冰般反应与处置,但是表面现象就是表面现象,对方很可能以表面现象为掩护,巧妙地把自己隐藏起来出奇制胜。中国的高人不在北平上海太原这些热闹喧嚣的城市,而在寂寞枯燥的山野、大漠、河畔,这是尾崎用自己的人生经历悟出的真谛,今天遇到的很可能就是这样神龙不见首尾的高人,所以他把冷眼旁观的时间几次延长,追求的依然是稳扎稳打。

闪转腾挪之间,电光雷火之余,基于自己的见识,尾崎初步断定对方打出的是龙拳、虎拳、豹拳一类的拳术,虽然短时间无法确定是何种拳术,但肯定属于外家拳系列。与讲究内功的内家拳相比,外家拳更重视硬功夫,势大力沉,气势磅礴,至阳至刚,以力求胜,以快求胜,以弥补力量不能持久的问题。但是尾崎却感觉对方是在藏拙,是在故布疑阵,目的是引诱自己上当受骗。一旦自己被迷惑,无所保留、破釜沉舟般使出“杀手锏”,即威力无穷的内家拳法,那么只需一招一式,甚至半招半式,就能让自己败得体无完肤,甚至骨断筋折。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这样的中国民间高手也不乏其人。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千万不能忘乎所以,尾崎决定施展空手道的绝招,逼迫对手不得不将内功发出,然后再见招拆招。

但是不管如何引导如何引诱如何逼迫,对方似乎铁了心以不变应万变,依然重复打出外家拳特征明显的招式。时间在悄然流逝,对方的动作节奏在加快,看来有些着急,甚至焦躁,但力道未减,足见其力量储备的丰厚。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对方的招式都光明正大,都义薄云天,没有令人作呕的小动作,没有见不得人的邪门歪道,没有瑕疵必报的小肚鸡肠,林间潺潺流水,夜空一轮皓月,雪野娇妍红梅,海边滚滚白浪,……,尾崎很敬重这样风格的武士很喜欢与这样的武士较量。如果是五年前的自己,肯定不是此人的对手,自己一定甘拜下风;但是现在自己已经超过了对方,应该是他甘拜下风了,感谢天照大神的馈赠!死在这样一个人手下,山田与荒木可以瞑目了。

洞若观火又高人一筹的尾崎,终于使出了精心准备的绝招,乘对方无法及时回防的间隙,突然发力,先是用手击中了对方的右肩,继而再用腿击中了对方的左腿,根本不给其反手的机会,手脚并用,将其重重扔出去五六米远。不管如何挣扎,郭三槐无力再次起身。尾崎大手一挥,几个特务像野狼一样飞出,上前压住了敌人。

“你输了,感谢你让我又一次领略了中国国术的魅力!”没有嘲讽,没有高傲,没有故弄玄虚,此时的尾崎并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与矜持,依然波澜不惊,依然宠辱不惊。此时的他,身份还是武士,而不是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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