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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梁家

小说:1868新风暴 作者:红壳花生 更新时间:2018/7/1 11:11:19

 梁大少爷一行四人很快又登上一艘小船,驶向广州郊外的梁家庄。

  看着脚下的这条珠江,水面宽阔,水浪清澈。广州因为这条黄金水道而发展,梁家也因为这条水道而兴盛。这个时代没有汽车,大清还没有铁路。大宗货物的运输主要依靠船运,因为船运的运输成本最低。如果走陆路,价值一千两银子的货从广州到京城的运费就超过一千两,而且一路上还要防备土匪盗贼,既不安全,又不合算。大清各地的土匪多如牛毛,极难对付,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商业发展。梁大少爷一路上都在思索着,思索着······十三岁的少年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连旁边的梁强梁壮都静下来,默默地打量着大少爷。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

  一个时辰以后,小船靠上了梁家庄码头。进了庄子,梁大少爷已经看到他母亲带着一群人迎在门口,他刚来得及叫了一声“妈”,就被他老妈抱住了,梁母比他高一些,所以可怜的梁大少爷被他妈抱在胸口,头顶着一对丰硕,让一个灵魂四十七岁的大叔情何以堪啊。

  “妈,太紧了,喘不上气啊!”梁大少爷一声急呼,才让梁母送开了手,却还是抓住儿子的双肩,盯着儿子仔细的瞧,都说儿子是妈的心头肉,梁思瀚虽然久违了这种亲情,一股暖意还是从心间涌向全身。

  “我的宝贝儿子哎,可把我担心死了,幸亏祖宗保佑,菩萨保佑,现在都好吧?”老妈的一番话,梁大少爷明白是指两个月前的那次发高烧。

  “妈你好好看看,我现在好好的,身体壮着呢”,梁大少爷边说边拉起老妈的手,学着跟他妈撒娇呢。

  “小半年没见,是长高了好多”梁母这时终于放心了,开始发号司令“翠翠,带大少爷去洗洗,小兰小月,去厨房把饭菜端过来”。梁大少爷还有点摸不清方向呢,正好跟着那个叫翠翠的丫环去洗漱一番。

  在翠翠的细心服侍下,深切体会了大户人家的少爷享受,这些在香港时可是享受不到的。然后翠翠又带他来到餐厅,餐厅布置豪华,整套的檀香木餐桌椅,餐柜,酒柜,酒柜里面居然有许多外国红酒,梁家就是做进出口生意的,家里有洋酒一点都不奇怪。虽然没有现代的豪华灯饰,但整体摆设要超过现代好几个档次,因为这些都是真材实料,就连餐桌上的瓷盘也都是精美非凡。前世的一句时髦语:“给我来一瓶82年的拉菲”,现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这个酒柜里的任何一瓶红酒都要超过那个82年的拉菲,因为现在是1868年。

  “多吃点,在学校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梁母拉着儿子一起坐下。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家里人都吃过了,一桌子的菜只有梁大少爷一个人吃,梁四宝和梁强梁壮是不可能和主人一起吃饭的,梁大少爷也就丝毫不客气的大吃起来,家里的饭菜就是香啊。

  梁母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笑意,想着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可得给他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梁母今年才三十出头,她也是大户人家出生,娘家是十三行中的同顺行吴家,正宗的大家闺秀,识字明理,再加上长相漂亮,身材高挑又不失丰满,浑身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风韵,自带一种妩媚中透着精明的气质。除了梁思瀚这个大儿子,她还有一个小儿子,一个女儿,小儿子十岁,女儿才七岁,都在族里的私塾读书。

  虽然有着梁母这样的漂亮老婆,可梁父还是娶了两个小妾,两个姨太太分别给他生了一双儿女和一个儿子,也就是说梁大少爷下面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果然是大家族啊。关键是梁父梁浩业才三十四岁,年轻力壮正当年,以后指不定还会给他带来几个弟弟妹妹呢。

  梁大少爷边吃边胡思乱想着,脸上不时露出一丝傻笑,梁母在旁边吩咐他:“吃完了歇息会,老爷子在午休,下午待他醒了肯定会叫你过去”。

  “爷爷最近身体好吧?”

  “好着呢,现在生意上的事他都不太管了”,梁母笑着说道“老爷子正张罗着给你找一位武林高手教你习武,上次你突然生病把大家都吓着了,你爹也赞同你跟武师练武强身”。

  “练武”,梁大少爷吓了一跳,两世为人的他学了很多,满脑子超出这个时代的先进知识,却从来没有练过武术,前世虽然在部队参加过正规的训练,也练过军体拳,却没练过正宗的中华武术,只在影视作品里看过中国功夫,但那都是特效镜头,正宗的武术还真没见识过,心里还真有点跃跃欲试。

  “爷爷说过找谁来教我吗,”梁大少爷顿时化身为好奇宝宝。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好奇。

  “还不知道,老爷子和你爹都没说过,咱广东可不缺武师,现在有名的就有广东十虎,隐藏在民间和山野中的高手更多,这武师不难找,我估计老爷子还得打听武师的为人品德是否可靠,我们梁家家大业大,可不能引狼入室”,看看,找个武师也要多方面考察,梁家的谨慎可见一斑。

  梁老爷子其实还不老,今年才五十六岁,他上面有个哥哥,但他这个哥哥英年早逝,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当时尚且年幼。所以梁老爷子梁敬宗是独力支撑整个梁家,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安排妥当,闯出一片天地,做出一番事业,梁家能在战乱中存活下来更是不易,梁老爷子堪称是一代人杰,其眼光和手段非常人能及。

  梁老爷子除了长子梁浩业外还有四个儿子,他兄长有两个儿子,现在梁家的第二代有七个成年男子,这七个人在梁老爷子的严格培养教导下,都成为生意场上的一把好手,略微有些遗憾的是七个人在科举上都没有什么成果,所以梁老爷子准备在第三代中着力培养科举人才,梁家第三代现在就有二十三个男孩,旁系的族人子弟有一百多个,除了长孙梁思瀚外,只要满了四岁,都在家族私塾中刻苦攻读,请的老师都是广东有名的大儒,名师教导加上刻苦攻读,相信总有几个能够出人头地,科场扬名。这些人将来当了官,就能为梁家保驾护航。

饭后回房休息,过了一会儿梁老爷子就唤人来叫他过去。梁思瀚依稀记得见祖父是需要磕头请安的,这个时代很注重礼仪,梁家这样的大家族更是讲究。

  于是梁大少爷刚进祖父房间,就对着梁老爷子跪下磕头,当然不需要像皇宫里大臣对着皇帝那样磕“呯呯呯”的响头,那样非得把脑袋磕晕了。真想不明白那种磕头磕出血来的怎么没有得脑震荡,看来磕头也是门技术活。

  梁老爷子可没想这么多,这个长孙他是非常喜欢和看重的。中国旧有的传统一般是长子接班成为将来的家主,当然,如果这个长子实在不成器另当别论。连皇帝传位一般都是嫡长子接位,所谓长幼有序嘛。就是说如果梁老爷子逝去,接班任家主的长子梁浩业将分得很大的一份家产,其余的六个第二代男丁再均分剩余的家产。这样做的好处是能保证家族主要势力不会削落,家族的长久传承更加能获得保障。相应的对下一代家主的能力要求肯定比较高,否则对家族发展不利。

  梁思瀚是长子长孙,不出意外的话他是梁家下下代的家主,梁老爷子对他当然重视。梁大少爷从小就聪明可爱,很受祖父的喜爱,祖孙间的关系自然亲密。

  “孙儿,你的学业如何?”老爷子的喜爱轻易不会外露,一开口就关心孙子的学业。

  “爷爷,孙儿可没给您丢脸,我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的,校长詹森先生特意找我谈话,要推荐我去那英吉利留学”。说到学习,两世为人的他一直是学霸,自信得很。

  “好,好!”梁老爷子很开心,“那你想去英吉利留学吗”?

  “爷爷,跟您说实话,我真不想去”。

  “孩子,你不想去英吉利留学,那去哪里呢?那个詹森校长亲自推荐,这样的机会浪费了岂不可惜?”

  “爷爷,我是不想念书了”

  “啊?那不行!”梁老爷子吃了一惊,“你这个年纪,不好好念书怎么行!”

  “爷爷,我想帮家里做事”

  “家里有我,你爹,你叔叔伯伯们,咱家现在不缺做事的人,你这么小就该好好读书,学好了本事,长大了才能做事,你说你现在才这么大能做什么事?”梁老爷子已经有点不开心了。

  梁大少爷依旧很坚定,“爷爷,你别急,听我慢慢讲”,“嗯,你说”,梁老爷子也不是急性子听不进话的人

  “爷爷,我先讲讲大势,”梁大少爷定了定神,慢慢讲道“大清经过两次鸦片战争,平定了长毛之乱,国家逐渐稳定,国家稳定了,商业应该会更好的发展,可是整个广州,商品的交易量与前几年相比,并没有增加,与鸦片战争前是更不能相比了,这是为什么呢”?

  梁老爷子听了这些,眼睛一亮,却不发声。梁大少爷继续娓娓道来:“因为大清开放了很多通商口岸,从南到北,再延伸到长江内地的九江汉口,总共有十六个通商城市。这么多的通商城市,外贸交易量被各地摊薄分润,广州的交易量还会增加吗?将来只会逐步减少,因为其它的通商港口慢慢发展起来了,此消彼长,广州不可能会像从前那样风光了”。

  “第二点,大清的出口商品,以丝绸,茶叶,瓷器为主,丝绸以江浙的产量为最大,质量也是江浙最佳;茶叶的产区很多,大多在闽浙,两江,湖广各地,广东茶叶产量质量均不高。瓷器更是以江西景德镇为主。这些商品的产地都不在广州附近,相反现在那些商品产区附近都有通商港口了,那么将来这些出口商品流到广州的部分肯定会越来越少”。

  梁大少爷继续打击“现在整个广州,数我们梁家的生意最好,一来我们资金比较充沛,二来我们人力比较充足,我爹和几位叔伯正当年,在您的教导下都是一把好手,三是我们梁家信誉好,这么多年不管是上家还是下家,都结交了很多客户朋友,所以我们梁家的生意现在还不错,可是整个广州,那么多的商家,生意肯定是在走下坡路,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整体下滑,梁家的一枝独秀是不可能长久的,否则梁家就成了众矢之的,这肯定不是您想要的结果”。

  梁老爷子眼睛眯了起来,盯着他的长孙:“不错,你继续说”其实他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这孩子才十三岁,眼光见识超过许多成年人,难道香港的那所学校这么厉害,教出的学生会懂这么多么?

  “十三行的那几家,潘家的三家商行已经基本退出了,其它几家大多在勉强维持,连伍家都快撑不下去了,这说明大势如此,再不改变就会被淘汰”。

  “那你讲讲怎么改变呢”梁老爷子继续考校孙子

  梁大少爷决定放大招了:“首先,梁家的生意应该铺到全国各个通商口岸,这点我们可以做到,因为我们有资金和人力的优势。第二,我们在各地设立的商行不再是单独一个商行,而是包括商行,钱庄,镖局,三位一体的商业网点。这其中商行做商品贸易,镖局负责商品货物的运输和安全,钱庄开在各地可以方便银两汇兑,做生意不再需要随身携带大笔的银子,既安全又方便。鉴于大清目前的状况,安全是第一位的”。

  “嗯,有点意思,这样一来,摊子铺得很大,外地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就怕出什么乱子”,梁老爷子还是以稳为主。

  “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出现,所以我们不需要一步到位,可以一个一个来,增开一个,站稳做熟了再增开一个,有了一些经验后就可以逐步铺开,这样更加稳当”。

  梁老爷子听了越来越有兴趣了。广州目前的状况他当然明白,他和那些老伙计们也会经常交流,也有人去外地开发的,但都是困难重重,毕竟是异乡,人生地不熟,人家随便刁难一下你就有麻烦了。中国人的乡土观念和地方保护思想都比较重。所以冲到外地的生意也不好做。孙子的想法还是有许多新意,这个三位一体倒是前所未有的。梁老爷子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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