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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广州造船厂

小说:1868新风暴 作者:红壳花生 更新时间:2018/7/4 8:46:34

看到形势逆转,终于回归正轨,参与谈判的各方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我们可怜的梁大少爷擦了擦一头的冷汗,对,就是冷汗!在六七月份的广州尼玛居然出了一头冷汗。他前世是个军工专家,技术大拿,可不是个政客或是公司老总,这样混乱的局面,缺乏江湖阅历的他是真心hold不住啊!幸亏他有个人老成精的爷爷,梁老爷子虽然没在会议室内,却时刻关注里面的情况,发现情况不妙立刻重磅登场力挽狂澜。也幸亏梁大少爷心生孝心,派梁强梁壮去请两位师父出席晚宴,让老爷子有了这个合适的台阶,因为当时的场面这么火爆,在场的洋鬼子们都期待着一场决斗(洋人也爱看热闹啊),硬刹车估计刹不住,只能用另一场决斗来替换转移众人的视线和思维,冷静下来的决斗者和各位观众们才会反应过来这里是谈判桌而非格斗场。所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梁大少爷的孝心有了回报。

两位洋行大班的表演不给力,看客们的热情如被泼了冷水一般迅速退去,三家洋行的主要代表们又回到了谈判桌边的椅子上,来撑场面的跟班们也回到了靠墙摆放的椅子上,一切如同刚开始时一样。梁大少爷决定插手,不然还是会跟刚才一样三方乱喷,热闹看过了就行,再看下去影响正事了。

“各位,大家谈了半天了,我也听了半天了,各位的要求我也清楚了。首先明确一点,在座的各位将来都是这个公司的股东,是同仁,而不是敌人,只有我们几个股东团结协作,这个公司才会兴旺发达,如果大家互相拆台,这公司还办得下去吗?(听到这句,犹太人的心里有点发虚)。一个公司的同仁关系相当于两位上尉先生在军队中的战友,相信你们都知道战友之间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如果缺乏了信任,在战场上随时都会丢命(两位决斗上尉点头赞同)。所以我给你们三方提个中肯的建议:太古洋行占股20%,礼和洋行和旗昌洋行各占10%(犹太人和普鲁士人点头同意,符合他们的初衷),各位同意的话,就尽早签约达成协议。”他的建议比较合理,所以态度就强势一点。

可是心里有了爵位的魔障的罗滨还是不肯同意,连他的话里都露出来了:“女王陛下不会同意的,这个分配比例与大英帝国的地位不相符”。尼玛,你都是美国和德国的相加值了,还不相符?这个老大贪心太重,难怪后来被美国取代了。

梁大少爷有点来火了,这家伙是茅坑里的石头吗?他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女王陛下更关心这个公司能不能早点成立,而不是占股20%或30%,我想女王陛下如果知道你阻碍了电报公司的发展,不仅不会奖励你可能还会惩罚你!”

“那这样,礼和洋行和旗昌洋行的股份我就不争了,就按照这个比例,但是你们天宝行能不能让出一些股份补给我们,只要10%,呃,5%也行”。

妈的,这就是条疯狗啊,到处乱咬?梁大少爷都被他气得发笑了:“各位,你们都知道,你们西方各国提出申办电报的申请大清朝廷毫无回应,现在虽然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出现了这个机会,可是朝堂上还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始终反对,这股力量就是以大学士,太师倭仁为首的顽固派,当然他们并不是跟我们有仇,而是反对一切科技先进的东西,他们反对办铁路的理由是会惊动祖宗的陵寝,反对电报的理由是会惊扰祖宗的清净,这些理由你们西方人是无法理解的,可是我们中国人最看重的就是祖宗,他们这些理由就显得非常重要,现在这个电报公司由我们大清占大多数股份,大清朝堂上还有人支持我们,反之,朝堂上就差不多全是反对声了,那这个电报公司还办得成吗?”

众人听了这些“大清朝廷的内幕”,想想也觉得合理,大清朝廷给他们的就是这种印象,大多数人点头表示赞同。

“昨天我和安德森先生说过,我们办这个电报公司必须还需要地方大臣的支持,因为电报通往各地,必然会同他们打交道,如果他们刁难一下,电报线路可能会经常被破坏,这电报离开了线路就毫无作用了,我们还怎么经营下去?相反,如果有地方官员的支持,他们不仅不会刁难,甚至还会派人巡逻维护电报线路的安全,所以,应该怎么选择无须我多言了。”梁大少爷又循循善诱道。

这点洋鬼子们也同意,他们跟大清官员经常打交道,对他们的德性当然清楚,可是他们又没有办法。

梁大少爷这时看着罗滨说道:“罗滨先生,我今天跟你说句实话,我们梁家在天宝行只占股58%,所以换算到电报公司的股份,我们梁家实际能拿到的股份还没有你们太古洋行多呢,你让我怎么让给你?事实上如果以单独的商行计算的话,太古洋行已经是最大的股东了,这跟大英帝国的地位还不相称吗?”

听了这句话,所有太古洋行的英国人都是面露得色,原来我们已经取得老大的地位了,那就不必太强人所难了,毕竟公司需要大家团结合作的,跟大清官员打交道的事他们也不擅长,这些糟心事还是让中国人自己去弄吧。于是罗滨表态了:“罗尼,我收回刚才的话并向你道歉,这样吧,就按照你的建议办吧,各位都没意见吧?”

于是会议室里的洋鬼子们齐刷刷的摇起了头,场面跟刚才截然相反,一边倒的团结一致,看起来显得有点滑稽。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各个洋行的大班和天宝行的经理梁家老六四方股东一起准备签署合作协议,各方秘书跟班们开始仔细查阅合约文本,合约文本分为中文,英文,德文三种文本,照顾了全体股东,赢得了普鲁士人的感激,毕竟现在德语在世界上还不上台面,梁大少爷的细心将来还是会获得回报的。

三个洋行大班就跟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似的面露笑容,和梁老爷子以及另外一位老先生聊天打招呼,谈笑风生,梁大少爷这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潘家的掌舵人潘四爷。这几个洋行大班都在广州呆了好几年,当然认识这两位广州商界的大佬,只是他们最近不太露面才很少见面了,现在事情谈好了自然要和老朋友老对手聊聊天叙叙旧。

现在的潘家是十八世纪世界首富潘振承的旁系子弟,潘振承是中国商业史上的一段传奇,他年老退休后,让旁系子弟继续经商,自己嫡系后人转而进军科举,让潘家华丽丽的成功转型,成为官宦人家。令人不得不佩服他的深远眼光,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没有官府的势力,家产再多也没用,搞不好被人惦记反而害了子孙,所以早早培养家族子弟进入官场是一些真正的大家族必做的事。现在的潘家虽然基本退出广州商界,但他们的底蕴深厚无比,在官商两界的实力其实超过伍家。

梁老爷子和潘四爷相交多年,两人都是商界强人,既是朋友也是对手,这么多年下来,颇有一些英雄惺惺相惜的味道,所以老了以后反倒经常来往,私交越来越好了。只是梁家人才济济后继有人,而潘家虽然后辈子孙也很多,但大多对经商不感兴趣,可塑之才泛善可陈,让潘四爷心感落寞,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才发现事业后继有人才是最大的财富,如果养了一群纨绔子弟,再多的家产迟早会被糟蹋干净。

于是潘四爷看向梁大少爷的眼光露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味道,他早看出来了,今天的合约虽然由梁家老六来签,可是事情却是梁家的这个孙子办的,不得了啊!作为朋友他会替梁老爷子高兴,连第三代都后继有人了,可是想起自己家事,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涩,他瞬间就想了许多许多。

 晚宴设在春满园,这里原来是潘家的私家园林,后来隔出一部分建成了一个高档酒楼,不对外开放。梁大少爷心想这不是相当于会所,俱乐部一类的高档消费场所吗,原来这年头就有啊,他不知道这时候的中国属于世界上的富裕国家,广州更是中国的财富集中地之一,豪华奢侈的私家园林非常多,可惜后来大都毁于战火,所以后世看不到。

粤菜是中国八大菜系之一,就算是后世,做粤菜的酒楼都属于高消费场所,广东人对饮食的研发恐怕在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但是了解历史的梁大少爷知道,洋人对粤菜的复杂精细并不感冒,他们那粗糙的舌头还没有进化到这种高度,只需要新鲜的肉类食品配点蔬菜就行,这些洋人更看重实际利益,没必要刻意讨好他们。但是酒必须管够,洋人大都嗜酒,而且他们也不适应中国的酒文化。所以梁大少爷把三家洋行的洋鬼子们安排在园子里,做成自助餐的形式,让他们随意吃喝,他和他四叔梁家老六陪着。梁老爷子则和潘四爷还有两位师父在包房用餐,他们这个年纪的不喜欢跟洋人在一起吃喝。

白天在一起互喷的鬼佬们晚上在一起干杯。其实同在广州的这些洋人互相之间都认识,他们都是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跟中国人又玩不到一块,自然而然的混到了一个圈子里,白天的互喷只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现在合约签了,都成了合作伙伴,自然该好好的喝几杯咯。

于是餐台上的红酒迅速在减少,添上又减少,添了三回,这降水量才逐渐减下来。

喝多了的罗滨又来劲了,右手使劲拍着梁大少爷的肩膀,拍得他差点齿牙咧嘴叫出声来,没办法,论身高和力量,梁大少爷太吃亏了。“罗尼,你是我见过的大清商人中的这个”英国人翘起大拇指说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欧洲人,思维方式和做事方式跟我们非常接近,你又是这么年轻,将来肯定是中国数一数二的大商人”。

“借你吉言,如果我真成了中国的大商人,那你也会是英国数一数二的大商人,我在想,女王陛下的爵位或许已经离你不远了”,这句话挠到了罗滨的痒处,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跟梁大少爷碰了一下,很少见的一口干了下去。

“罗尼,我们之间的生意什么时候签约呢?”罗滨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德森和勒夫正好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的犹太人马上拉住勒夫停住脚步,转过身和勒夫附耳说起了什么,他的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旁边的对话。

察觉到了的梁大少爷本就不想保密,无所谓的说道:“明天吧,去你那儿或到我这儿都行”。

“还是我过来吧,我那边可能不太方便”,罗滨想得挺周到,在太古洋行办私事被老板知道了恐怕不好。

“哦,我想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经营自己的洋行了,拿破仑说过,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觉得呢?”

“这个······”说实话,这个事情罗滨真没想过,毕竟开一家洋行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脉关系,这两个条件他现在都无法满足,至于个人能力他倒是相当自信的,所以梁大少爷的这句话好像一颗种子,在他温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渐渐生长,让他感觉突然打开了一扇门,走入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喝多了的罗滨终于体验到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句真理,他沉浸在那美好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灵魂在升华中······

一瞬间变成催眠大师的梁大少爷摇摇头离开了英国人的自我世界,他想去包房给两位长辈两位师父敬酒,刚走了几步,就被安德森和勒夫拦住了去路“亲爱的罗尼,你不够朋友啊”,

“怎么了?”梁大少爷已经对这个犹太人不太感冒了,这家伙太阴了,老是喜欢挑拨,今天差点被他坏了事。

安德森仿佛没发生过什么似的,笑嘻嘻的说道:“为什么你跟那个傲慢的英国人合作生意,却抛开我们两个真诚的朋友呢?”梁大少爷听了有点哭笑不得,勒夫还算真诚,你顶多算个操蛋的朋友。

“安德森先生,你这话从何谈起,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和你们合作啊”

“那你和罗滨单独合作做什么生意呢?我们也可以加入啊”安德森露出马脚了。

“哦,这个恐怕不行,我们之间的股份已经谈好了,不需要另外募集。至于我们想做什么也没必要保密,纺织公司,我们俩合作开办一家生产纺织品的公司”。

“哦,不错的选择,哎,以后有这样的机会你也该和我们谈谈,比起那个英国人,我们俩才是更好的合作伙伴”这两人一人负责说话一人负责点头,搞得跟表演双簧似的,看得梁大少爷直想发笑。

“没有问题,安德森先生,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安德森立马充足了电似的两眼冒光,因为上一次听到这句话后让他加入了今天电报公司的签约,他很期待这一次,所以一言不发做出洗耳恭听状。

梁大少爷笑了笑,我们对视财如命的人称之为财迷,可对这种视财重于命的人该怎么称呼呢,尼玛,我竟无言以对啊。

“安德森先生,我想在广州投资建设一个造船厂,你有兴趣加入吗?”其实现在的大清,基本上投资有市场的工业,都能赚钱,因为大清本来就没有什么工业企业,连竞争对手都没有,相当于垄断,这生意再做不好就出鬼了。

“嗯,确实是个很好的想法”犹太人开始努力思考了。

梁大少爷不耐烦了:“随着科学的发展,欧美各国打破了宗教的桎梏,这个世界正在进入快速发展的轨道,中国身在其中,发展速度也会大大提高(历史上的我大清并非如此,而是成为西方工业品的倾销地),商业将会获得更大更快的发展,商业的流通需要运输业的支持,目前在中国,最大的运输业就是船运,可现在中国并没有真正先进的造船工厂,上海和福州的造船厂想必你也知道,都是政府投资的项目,以你对大清官员的了解,他们能办好这种企业吗?”

“No,no,大清的官员是糟透了,只想捞钱不会办事,错综复杂的关系人令我们头晕”。这下两个洋人都摇头。

“所以在大清真正能成功的企业就是我们这种纯粹的私人企业,我们可以花点钱打发他们,但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入企业捣乱”

勒夫终于开口了:“我觉得罗尼说得不错,在大清办造船厂前景很好,我愿意试试”,你看,这才是上路子的朋友。梁大少爷拍拍勒夫的手臂(因为肩膀够不着),表示赞赏。虽然现在最好的造船技术在英国,但对于中国来说,就算把英国最先进的造船厂整体搬到中国,这个工厂也无法运转,因为基础太差了。只有合适的才是最好的。而且以英国人的德性,不可能愿意帮助中国发展先进的造船业,否则他们造的船怎么卖给中国人呢?而梁大少爷旁边的两位却是最合适的,一个视金钱重于生命,什么钱都敢挣,而且美国政府现在也没有什么限制,另一个正在想拼命挤入世界舞台,只要能为他们长面子和有钱赚的事都敢干,谁拦我就跟谁拼命。也正是因为这种精神,这两个国家都获得了快速发展和扩张。

所以梁大少爷跟他们说这些其实是早就准备好的,正等着他们扑过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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