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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夜中的战场

小说:大山中的军魂 作者:淄河之子 更新时间:2018/7/6 10:28:51

清晨的风从山间吹过,一股血腥味弥漫在战场上。战场上的血已经凝固,荒草变成了红色,只有那棵老山兰,还在迎风绽放。

东倒西歪的敌军尸体,有的趴在那里,有的睁着眼睛仰面朝天。也许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死在异国的土地上。这片领土,自古就属于中国,他们为什么荷枪实弹的来到这里?因为我们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无私的援助他们,他们就得寸进尺?他们错了,中国人虽然爱好和平,但是,也绝不允许别人的欺凌。

杨排长带着补充的新兵来了。五个人,三个老兵,两个新兵。崭新的军装,在硝烟未散的晨雾中格外显眼。

走到一个十八九岁的新兵面前,我问道:“叫啥?多大?”新兵向我敬礼,让我一巴掌打了下来,骂道:“他娘的,要让我死?”新兵满脸委屈,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杨排长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战场上,不能敬礼。不然,敌人的狙击手看到了,就知道谁是指挥员了。”新兵点点头,歉意地看看我。这些经验都是战场上摸索出来的,使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这名新兵叫辛小强,脸上还带着稚嫩,让人感觉,他还是个孩子。我为刚才的眼里有些暗暗后悔。可是,对战友的严厉,就是对他们的爱护。他是山东人,我的老乡,今年刚刚入伍。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跟着我,别乱跑。”辛小强点点头,神情中对我好像有些惧怕。我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慢慢的,他就会习惯的。

另一个新兵叫魏玉涛,东北人,也是今年的新兵。我把他交给了副班长胡玉林。每一个新战士来了,我都会这样做。战场上,牺牲最多的就是他们。如果他跟着我们这些老兵,也许我们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道保障。

趴在阵地前沿,我对辛小强说:“害怕吗?不要不好意思。每个新兵上战场,都会紧张。可是,看到战友们倒下去的时候,你就不害怕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为战友报仇。”辛小强点点头看着我,像是看着自己的兄长。我当兵已经三年了,今年就要退伍。没想到,部队拉上了前线。部队临出发的时候,我收到了以前女朋友的信,里面只有一张白纸。我明白,那是告诉我“拜拜”了。虽然心酸,可是,自己在战场上是生是死,谁能知道?这样想,心里也就少了许多的痛苦。可是,如果我真的牺牲,爸妈又会怎样呢?

看到我的眼中有些伤感,小强推推我,说道:“班长,我不害怕。敌人再疯狂,不是也都死了?”我和他同时向阵地前沿的空地看去,那里横七竖八的躺着敌人的尸体。难道,他们就没有父母?

一面白旗在远处晃动,这是敌人的收尸队。我向辛小强下达命令,通知全班进入警戒状态。电话告诉排长,敌人过来收尸。辛小强去了,我仔细的观察着阵地前沿,血染的荒草中间,竟然绽放着一朵鲜花。花叶是红的,花瓣也是红的,这是一朵血花。它顽强的在硝烟中绽放着,给这片死亡的土地带来一线生命的希望。

我方阵地与敌人旗语交流,同意他们过来收尸。

敌人的收尸队有十几人,一个个衣衫破烂,蒙头垢面。在这群人中,我竟然发现两个女兵,她们像男兵一样,背着自己战友的尸体往回走。娇小的身躯一步一挪,费力的前行着。

辛小强趴在我的身边,惊喜的指着对面,喊道:“女兵,那里有女兵。”我把他往下拉了一拉,说道:“这个国家,打了几十年的仗,男人已经很少了。可是,他们的政府,仍然穷兵黩武。不但侵略别的国家,还妄想占领咱们的土地。”辛小强呸了一口,说道:“他们要敢过来,我让他们有来无回。”我有些担心的看看这位小战士,初生牛犊的精神固然可嘉,但是,战场上的子弹是无情的。我轻轻对他说:“真到打仗的时候,别这么冲动,随时随地跟着我。打仗,不光要学会用眼睛看,还要学会用耳朵听。敌人的子弹、炮弹从哪边过来,听就能听出来。”

“真的?”辛小强惊喜地问道。我点点头,说道:“这都是排长教我的。以后,打仗时间长了,你也会懂的。”看看前面敌人的收尸队已经走了,我对大家喊道:“我来放哨,其余人,回隐蔽所休息。等会儿,炊事班就把饭送来,大家吃了,赶紧睡觉。”大家起身离开阵地。

一回头,辛小强还在我的身边。“咋回事?听命令,马上下去。”我喊道。辛小强嘻嘻一笑,脸上还带着一股孩子气。“班长,让我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你闻闻这味道,就像过年放的鞭炮。”我笑着摇摇头,这小子,浑身带着机灵劲,将来,一定是个好兵。我没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中午的时候,炊事班送上来的是白菜炖肉。这些大白菜,都是从北方运来的,这也是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北方兵。不过,饭还是大米饭,吃个一顿半顿的还行,要是天天吃,总是感觉肚子吃不饱。

端着饭碗,看看阵地的远处,估计敌人也在开饭。不过,敌人的伙食那可就不行了。有一次,我们攻击敌人一个哨所的时候,他们也是正在吃饭,锅里面的饭还冒着热气。我们的士兵尝了一口,马上吐了出来。他娘的,这不是喂猪的东西?

辛小强和魏玉涛两人围在我的身边,听我给他们讲着战场上的故事。两人瞪大了眼睛,恨不得说,班长,你真是战神啊。这时,副班长胡玉林噗嗤一声笑了,说道:“班长的故事,都是真的,也是发生在战场上的事情。不过,这些事要是都发生在班长身上,他早成特级英雄了。”我也笑了,看看这个胡玉林,我们都是一年的兵,这小子,总爱给我揭短。

这时,杨排长来了,看到大家都围着我,他哈哈一笑,对我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吹牛?”排长也是我们山东老乡,平时说笑惯了,我咧着嘴看看他,说道:“讲述英雄的故事,弘扬英雄主义,这还有错?”排长走到两个新兵面前,看看他们,对我说道:“把他们照顾好了。要是有一点闪失,我拿你是问。”“是!”我赶紧答应道。

排长趴在阵地上,看着前面那片开阔地,说道:“把地形记到心里,打仗的时候才能不慌张。你们一班在突出位置,是防守阵地的正面。这里要是失守,将会影响整个阵地。”排长的话我明白,人在阵地在,绝不后退一步。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黑夜是敌人最好的掩护。下雨了,远山罩在了雨幕的背后。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提高警惕。我穿着雨衣趴在阵地上,雨越下越大,十几米外就是黑乎乎的一片。

辛小强跑了出来,趴到我的身边,问道:“班长,发没发现敌人?”我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悄悄地说道:“这样的时候,看不见,就得靠耳朵去听。你说话声音大了,敌人在咱们的暗处,一枪过来,你就得成为烈士。”小强伸了一下舌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另一边的哨兵马志和发来信号,前面有动静。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除了风声和雨声,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空而过,传来霹雳般的雷声。

借着闪电照亮的瞬间,我看到前沿的阵地上,除了荒草在风雨中摇摆,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但是,我却感觉不对,到底上哪里发现情况?我的脑海中出现了白天的情景,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阵地前十几米的地方,已经看不出草的颜色。对,就是草的颜色。刚才闪电照亮的时候,那片草地竟然没有一点血色。雨刚刚下了十几分钟,血迹不会那么快消失的。

我悄悄让辛小强通知其他人,马上进入阵地。辛小强离开以后,我向马志和发出命令,准备战斗。

突然,一片黑乎乎的人影从雨幕中冲了出来,敌人开始偷袭了。十几米的距离,几秒钟的时间就能过来。我和马志和手中的枪都响了,子弹射向正在冲锋的敌人。敌人知道目标暴露,也向我们开始进攻,子弹压得我头都抬不起来。我摘下一颗手榴弹,一仰手就扔了出去,轰的一声,几个敌人倒在了我的面前。但是,其他的敌人冲上来了。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我端起枪向敌人冲去,身材矮小的敌人当然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他们为了隐蔽,手里的枪都没来得及装上刺刀。我一个冲刺,刺倒一个敌人,转身扑向另一个敌人。

那边,马志和也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他刺倒了一个敌人,可是也被另一个敌人的枪托砸到了脑袋上。就在敌人拔出匕首向他刺去的时候,胡玉林带着战士们来了。胡玉林一个点射,放倒了马志和身边的敌人,双方发生了混战。

狡猾的敌人看到辛小强和魏玉林两人年轻,三个敌人包围了他们。我一枪托打倒一个敌人,一声大喊:“小强,玉林,别慌。”我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手中步枪一个虚刺,敌人脚步出现慌乱,被我一枪刺了一个透心凉。但是,另外两个敌人狡猾,他们知道我不好对付,把枪对准了辛小强和魏玉林,想让我顾此失彼。

我一个挑刺,挡开了刺向魏玉林的步枪。但是,另一个敌人的枪刺向了辛小强。幸亏辛小强的步枪一挡,敌人的刺刀只是划破了他的胳膊。眼看敌人回枪刺向辛小强的小腹,用枪挡已经来不及了,我一把抓住敌人的枪管,猛地举了起来。但是,另一个敌人的刺刀扎入了我的腿中。一阵剧痛,我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突然,一股生力军加入了混战,杨排长带着兄弟们来了。杨排长看到我受伤,手中的54冲一个点射,放倒了我身前的敌人。辛小强似乎受到了鼓舞,一个斜刺,把刺刀扎进了另一个敌人的侧身。

“小强,好样的。”此时,我已经顾不得腿上的伤。今晚,攻上我方阵地的敌人大概有几十人,如果不能将他们赶下去,后果不可设想。我带领两名新兵杀向敌群。

突如其来的援兵,让敌人措不及防,有的开始后退。这时,机枪手马玉和副射手刘子阳开始射击,敌人的进攻终于撑不住了。我一声大喊:“消灭这些狗日的!”战友们也大喊着冲向敌人,敌人开始纷纷后退。终于,这次敌人的进攻以失败告终。

坐在隐蔽所里的角落,我褪下裤子看看伤口,刺刀刺穿了肌肉,在腿上扎了一个洞。我拿出急救包,给自己进行包扎。辛小强走了进来,看着我血糊糊的大腿,差点哭出来。“班长,你——你受伤了?不要紧吧?!”我一瞪眼,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不然,我一脚把你踢出去。”辛小强含着眼泪点点头,没再出声。

包扎完伤口,我换上一条干净裤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男子汉,哭啥?咱们山东汉子,流血不流泪。”

这时,杨排长进来了,脸上除了泥水就是血水,说道:“这次,战绩不错,消灭敌人十一个。咱们,只有两人牺牲。”我点点头,扔给排长一支烟,问道:“牺牲的战士,哪个班的?”排长点上烟,说道:“二班的张军和徐晓宁。你们班,马志和受伤,不过,不严重。”我点点头,心里默默哀悼牺牲的战友。只要有战争,就会有牺牲。

我向外走去,今晚敌人的偷袭虽然失败。但是,他们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兵力部署,会不会再进行偷袭呢?必须加固阵地,绝不能让敌人冲上来!

此时的雨还在下着,阵地上的鲜血顺着雨水慢慢流淌,流到了那条小河中。河水是红的,血红血红的。

暴雨洗刷着战场,硝烟在暴雨中渐渐消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命真好,让我又闻到了家乡的气息。妈妈,也许你整夜无眠,挂念着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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