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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拾焰年代——叛逆者>第十五章·伤痛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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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伤痛派对

小说:拾焰年代——叛逆者 作者:川南 更新时间:2018/9/23 18:55:04

吵,真的非常吵。好多人在我耳边不知在争吵些什么,但内容全都听不清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睛也睁不开,我只感觉背后又冷又湿,是被吓出来的冷汗吗?还是身下草地上升起的潮气?或者,我根本就是……要死了。我的思绪刚刚触及爸妈,就有几只手按在了我肩头,还有人抱住了我的腰,紧接着我觉得全身都被像拧毛巾一样狠狠扭了一下,歇斯底里的痛嚎随着骨头发出的脆响把林中的鸟儿惊飞了一片。

我这回完全醒了,硬生生被关节复位时的剧痛给痛醒的。我像从噩梦中惊厥一样喘着粗气,惊恐的目光扫过四张焦急的面孔:“我……没死吗?”

“髋关节撞脱位了,疼是疼了点,但是离死还远呢。”海龟一边固定我的腿一边说。

“扑通”一声,我看见一对裹着城市迷彩的膝盖砸在地面上,紧随其后的是苹果的身体,和她双眼紧闭,遍布血污的脸。我一惊,就要坐起来,但是被鬼手按下:

“你给我老实别动,这里有海龟。”

海龟捧着苹果的脑袋检查了一番,又在她身上反复摸摸,对着我们摇了摇头。

“你摇头什么意思?没救了?”一直沉默的白隼也按捺不住了。

“她刚才碰到了头,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不行我们就赶紧求救啊!”我使出全身仅剩的力气扯动着束缚我的固定物。

“啧,你们都神经了?”海龟啪啪几下打在我手上,又把被我扯松的几根绳头重新捆好,“我摇头的意思是说没事。她被脑袋被震了一下,要不是急着救你,估计她也不会撑着直到现在。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让她休息一会吧。倒是你,不乖乖躺好的话,以后说不定要瘸一辈子了。”

我松了一口气,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腿上的伤随着心跳一鼓一鼓地钝痛,还有一种泡过热水的麻胀感不断涌上来。我看了看手环,上面说爆炸判定的伤害主要来自一些侵彻了防弹衣的弹片,还有击断骨头的冲击波。虽然这些伤都是假的,但是总的报告是“失去行动能力”。已经无所谓了,即使没有被爆炸伤到的演习判定,单是这条腿,也让我怎么说都一个残兵了。我缩了缩身子,想要驱赶从刚才神志不清的时候开始,身上就无端泛起的凉意。现在正是夏季,丛林里更是闷热异常,为什么身体会发冷?是病了?不对。突然我似乎明白过来些什么,因为伤处被固定所以感官麻痹在所难免,感觉不出肿胀,但估计是骨伤对软组织的撕扯搞得哪条血管破裂,开始内出血了。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对其他人说,只是偷偷口袋里翻出一剂凝血药吞了下去。这种急救药是特制的并特别配给野战部队,口服或注射都有效,会让血压降低并且加速血液凝结,在受了比较严重的伤的时候甚至可以救命。拇指大的钢化玻璃瓶里的一小口透明液体下肚,伤处跳跃的痛感很快就进一步钝化,身上的寒意也减退了许多。但是我明白,我的安全时间并不多,必须赶紧完成任务回到军校才能得到良好的救治,否则腿废了都算是轻的,命都可能玩完。

“把枪给我。”我轻声对鬼手说道,虚弱的身体让我口舌打结,”你的……你给我的那把。”

“你看你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还要什么枪啊,听海龟的,老老实实躺着,小心腿废了。”鬼手板起脸教训我。

我看了看能拿主意的苹果,她还靠在一旁昏迷着。我知道我现在肯定拗不过鬼手和海龟这两头倔驴,至于白隼,早就跑出了我狭隘的视野,不知去哪里侦查和警戒了。躺在地上,看着渐渐变成绀色的天空,摸着手环带子上凸起的紧急求救按钮,我心里突然放下了。要是天黑了苹果还不醒,那就干脆睡一晚,天亮了直接求救退出了吧,也许伤养好了,他们还会给我当兵的机会。

闭眼休息了不多时,我就听到身旁传来窸窣作响的声音,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又被痛醒了。苹果侧对着我,小声与海龟激烈争论着什么,幽暗的红光手电之下能看清她的被撞伤的左眼肿得高高的。

“过了多久了?”我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身体却越来越飘。

“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六分。”还没等苹果和海龟回答,一个比夜色还要沉的声音就传入我的耳朵。白隼悄悄走过来,从背包上挂着的头盔里拿出一块石头递给苹果,又把里面盛着的水泼进旁边的草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苹果:“顺手从潭水里捞的石头,凉的。”

“啪嗒”,一个小东西被丢到我胸口,我捡起来摸了摸,是一个耳麦。“是你丢的那个,还能用。”白隼的话还是那么言简意赅。因为是躺着,我感觉白隼的身影异常高大,黑白灰的迷彩服和涂满深色油彩的脸完全被隐没在黑暗中。他甚至都没有蹲下或是多看我一眼,但我突然接收到一种强大的感召力,他仍然希望我战斗,和他们一起。

“把枪给我。”戴好耳机,我再一次发出了同样的请求。这时我才发现两位老朋友早已停止了争执。海龟沉默地盯着我,苹果也同样沉默,她把石头敷在伤处,抬起的手臂挡住了表情和眼神。

“真热闹啊……”耳机里鬼手乖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城里的灯火管制已经被狗吃了,我们要不要也去开派对?”

话音刚落,一根狭长的金属物体就被递到了我都手里,是我的狙击步枪。

“狙击手,继续战斗。”苹果命令道,她唯一能睁开的右眼映着手电的红光,”两点方向的桥梁,是通向总集合点的必经之路,请你替我们守住。”

我抱紧枪,狠狠一咬牙:“遵命,指挥官!”

其他几个人做了一个像雪橇一样的东西,拖着我缓慢行进到桥梁附近的一处山坡上。鬼手刚才就是在这里进行侦察的。桥不宽,最多能容下两辆小型汽车并行,桥上布满了零七八碎的垃圾的剪影。由于上游降雨,河水上涨了不少,水面粼粼反射着银色的月光,对比之下体型瘦小的桥也成了一只趴卧在幽幽鬼火之上的怪物。城区不时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交火的声音虽然零星,但各式小规模爆炸和曳光弹拖拽出的一道道火线让这座早已死去的城镇重新焕发出一种扭曲的活力。我让他们把我安置到一小块较高的平地上,在这里视野和射距能覆盖到城镇四点、五点区域的大部分低矮房屋、城外的桥梁和山地边缘的土路。虽然视野良好,能发挥出绝佳的火力优势,但因为我完全无法移动,如果位置暴露,下场恐怕也只有一“死”了。

“我们来再次确认一下,”苹果拿出平板,上面是城区的卫星地图,她指着带着标记点的房屋说道,“特殊人物D的位置是在这座房子的地下室,依据鬼手那边的载具标注,狙击掩护范围内的中型车辆有四辆,全部都是故障状态,应该没有人动过。现在大约是晚上十点,距离日出保守估计也能有七个小时。因为夜视设备缺乏,所以我建议现在先摸进城,到凌晨三点再开始行动。”

这回苹果的计划可谓是打了一张安全牌,但实际上我心里明白,目前来讲最不安全的因素其实是在我身上。

“不行,”海龟居然直接出言反对,“这个计划是很稳妥,但实际上按照城区现在的可视条件,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展开行动,不必等。况且,就算是我们能等得了,有人也够呛。”

海龟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我赶紧把眼神躲闪开来。没错,我不知道刚才喝下的药剂可以让我撑多久。虽然我没说可能有内出血的事,但是医护知识明显强于其他人的海龟应该早有考虑。理智地讲,我的个人任务已经完成了,该加的分已经加到了手。在这样的一个演习里没必要冒着残废甚至殒命的危险硬撑着做英雄,只为了一次没什么实质意义的胜利。我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感觉身体状况到了临界点,一定会抛下一切求救。

“你真的……没事吗?”苹果顺着海龟的目光看向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对不起,是我……我太认真了。”

“我现在没事,”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宽慰她,“但海龟说的没错,我也不知道这个‘没事’的状态能持续多久。不过我还是想尽快,取得一个胜利。”

苹果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平板的幽光,过了半晌,重新做出了部署:“现在进城,兵分两路,我和海龟去接D,鬼手白隼你们两个去找车,记住要两辆。因为D的藏匿点距离狙击掩护相对最远,所以我需要你们利用车辆诱敌。我们最后在桥头十点方向的学校钟楼汇合。”苹果再次查看平板,向斜前方伸出手臂指向这个区域最高的一座建筑。

“你在开玩笑吗?你们两个女孩子,抬着D那个壮汉徒步走这么远,就算我和老白玩声东击西,也总不会让全城的人都乖乖中计吧?”鬼手嗤笑了一声发出质疑。这恐怕是苹果的计划收到反对最多的时刻了。

“不行也得行,苹果的驾驶技术比起你们两个差着十万八千里,而且开车的时候怎么指挥?这已经是最佳的方案了。”海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这座城不大,我能看住她们。” 这种时候不被信任是理所应当的,当然这种不信任是来自一种担心和关怀。然而我还是极度懊恼,生气自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受伤,看着队友冒险却无能为力,甚至成为了胜利的阻碍。不愿再多废话,我戴上夜视仪,世界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包括朋友们的脸。

这个时候,绝不可以成为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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