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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军事科幻>星火——长征之路>(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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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小说:星火——长征之路 作者:虫儿不飞 更新时间:2018/9/12 10:37:07

张二狗伸手擦了擦落在眉毛上还未融化的雪,说道:“我给你说,从参加红军那天起我就保持着任务重来没有失败过的完美记录。你要我丢下你,以后我还能在大家面前抬得起头?”

  徐铁柱用力想挣脱张二狗的手,大声说:“别跟老子油腔滑调的,滚蛋!”

  张二狗也不生气,继续搀扶着他的胳膊,徐铁柱再怎么用力也甩不脱。再往前走了一小截,徐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觉得身子特别冷,神智也开始迷糊。张二狗用辣椒水泡了一些青稞粉给他吃,徐铁柱微闭着眼睛,他说自己好累、好冷。

  张二狗心里更加着急,他想把徐铁柱拖起来,徐铁柱的身子变得比刚才重了,他再怎么用力、使劲也拖不动。

  张二狗焦急地摇着徐铁柱大声喊道:“排长,你睁开眼睛,别闭上了!”

  徐铁柱本能地摇摇头,算是回答张二狗的呼唤。张二狗把他背在身上,铁塔般的身体压得他举步维艰,张二狗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深。

  “你千万别睡觉,睡着了就睁不开眼睛了。等过了雪山,我还要给你搞把手枪,咱们一起到北方去,打日本人,打反动派,总之还有很多仗要打。”

  “排长,你在老家有喜欢的姑娘吗?说来给我听听!”

  ……

  张二狗一路上啰啰嗦嗦,不断地和徐铁柱说着无关疼痒的话,不让他睡着。不知走了多久,山上的风雪大了许多,不时有雪花片从夹衣的领口落在肌肤上,似乎在提醒着张二狗不能放弃。

  张二狗背着徐铁柱,体能消耗很大,他被不断刮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二狗,我可能不行了,这样下去我们谁都活不了,你放下我,自己走。不要把俩个人的命都搁这里了!”徐铁柱有力无气地在张二狗耳边说道。

  张二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说:“不行,要走一起走!你要不走我也不走,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徐铁柱用尽最后的力气做最后的挣扎,被他这么一闹腾,张二狗站不稳,脚一滑,俩人一起摔在雪地里。徐铁柱躺在雪地里,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落到他的脸上,还有打着几个补丁的军装上。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想起了在家乡的父母、幼小的弟弟妹妹。

  张二狗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不断地朝他喊话。徐铁柱知道,这一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来了,但是如果他不选择牺牲,那么张二狗也会被他拖累,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亡,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张二狗。

  “我叫徐铁柱,毕节人…”

  徐铁柱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微笑,他的身上还有丝丝余温,只是曾经让张二狗畏惧的眼睛已经紧紧地闭上。

  张二狗呆呆地跪在徐铁柱身旁,久久不愿离去。他想起了当新兵第一次见到徐铁柱时的情景,那天贵阳的天气不是很好,天上也下着毛毛雨,新兵们都缩着脖子,国民党军队打兵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新兵们没有人不害怕。张二狗被分到徐铁柱的班级,徐铁柱把新分到的兵集合在一起,站在队伍前凶巴巴地给他们训话,开始张二狗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徐铁柱跟其他班的班长不同,他虽然粗鲁,却是一个有正义心的军人,对士兵们也很照顾,所以在扎佐时才会为卖馒头的鲍道兴讨公道,在张二狗的内心,对他非常尊敬。现在徐铁柱就在自己的眼前倒下,张二狗难掩心里的悲痛,泪水从眼角流下,滴在覆盖地面的白雪,不一会就被冻成了冰。

  张二狗站起身,向徐铁柱的尸体敬礼,随后转身朝山上爬去,一步一个脚印,防止身体被滑倒。路上又遇到了一些走散的战士,大家聚在一起结伴走,沿途上横七竖八的躺在骡子的尸体,还有没有死的,张着嘴喘着粗气,趴在地上等死。

  张二狗心疼,但是面对大自然的力量,他又能做什么?

  “啊!”一名结伴同行的战士脚踩滑了,落下了万丈悬崖,转眼间就没有了踪影。张二狗和其他人相互告诫,互相扶持着继续向上爬。又有一名战士精疲力尽,倒在了地上,大家围着他焦急地说:“快起来,千万不要闭眼。”

  战士说:“我不行了!我走不动了!”他的头往旁边微侧,再也说不出话了。

  张二狗仿佛已经麻木了,雪山就像人间炼狱,不停地吞噬着战友的生命,张二狗突然想起山下老人们曾告诫他的话:“玉龙雪山是玉皇大帝住的山,你们红军万万不要通过,还是绕道走吧,如果执意要上山,要是惹恼了玉皇大帝,会被天诛地灭的,你们这么年轻,白丢了性命多可惜啊!”

  张二狗朝着大山喊道:“我不会屈服,一定要征服这座雪山。”

  天渐渐暗了,可视范围越来越小,张二狗和几名战士已经离山顶不太远了。

  张二狗说:“大家坚持,过了山顶,下山就容易多了。”

  一名战士指着不远处对大家喊道:“大家看,前面还有走散的战友。”

  张二狗说:“我们去看看。”

  前面只有两个士兵,都扛着几十斤的米袋,走得很辛苦。

  张二狗朝他们喊道:“同志,你们等一下。”

  两名士兵听到了张二狗的喊声,转身望过来,走得近了,其中一人惊喜地喊道:“张二狗?”

  张二狗从他的口音里听出也是卫城老乡,仔细一打量,也高兴地问道:“你是杨顺兄弟?”

  此人正是在修文时杨波介绍给他认识的军直属队的老乡杨顺。

  杨顺跟他介绍身旁的人说:“这是我们班的张林。”

  张二狗指指杨顺挂在肩上的马鞍,还有米袋说:“你们还带着这些东西干嘛?”

  杨顺说:“粮食征集不易,丢了可惜。马鞍是我从死去的骡子上取下的,准备给首长骑马用。”

  谢汉生说:“我也劝过杨顺同志,他执意要带走。”

  张二狗说:“我帮你拿吧。”

  杨顺摇摇头拒绝道:“不用,我能行。再说离山顶也不远了。”

  张林也婉言拒绝了,他们俩人不想拖累其他人。张二狗和他们一起前进,他们一起克服严寒、缺氧,你推我一把,我拉你一回,艰难地向上爬行,历经了千难万险,终于来到了山顶。

  李大炮在队伍里看不到张二狗,心里着急,他带着两名士兵原路返回,在山顶上遇到了赶来的张二狗一行人。李大炮问道:“徐排长呢?”

  张二狗神色黯然,没有说话。李大炮从他表情里猜到了一切,他叹口气说:“排长,我们走吧。”

  张二狗说:“现在你才是排长,我是你的兵。”

  李大炮没有和他争辩,徐铁柱死了,他的心里也很难受。

  “从山顶顺着下去就能过雪山。大部队都先下去了,我们也快点。”随李大炮同来的战士说道。

  所谓上山难下山易,途中大家干脆滑着下去,轻松了很多。离开雪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苍穹没有月亮和星星,到处黑漆漆的,看不清路。所幸大家都知道要往下走,摸着黑勉强也能下山。

  刚到山脚,前面就是一片小林子。张二狗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天亮后再去追赶部队。”

  除了李大炮带来的两名战士外,其他人都不是五连的人,零零散散,大多不在一个连队。他们听了张二狗的话,都表示赞同。大家准备走入林子,突听前面有人在林子周围喊道:“站住,什么人?”

  张二狗意识到套这些人已经被包围了,急忙喊道:“大家卧倒,准备战斗。”

  张林说:“大家都别开枪,听他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杨顺抬起头,大声喊道:“我们是红军,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避而不答,又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杨顺答道:“我是军部的,还有一些各部掉队的战友。”

  “军部的为什么会掉队?”他们又问。

  “因为扛粮袋掉队了。”

  “沙沙沙沙…”

  六条黑影左右向前,来到张二狗他们的身边,走近后两边一看对方的装束,大家都明白了是自己人。带队的士兵说:“我们是警队连的,军部都到前面去了,你们赶不上了,今晚和我们一起在这里住吧。”

  “我们在前面生火,准备就在这林子里过夜,大家都一起来吧。”士兵说完,在前面带路,领着一行人进了林子。

  张二狗惊讶地问道:“你们警卫连也会掉队啊?”他心想警卫连的任务就是保护首长,如果连他们都掉队了,那么首长怎么办?

  “我们有特殊任务,明早出发。”士兵说道。他的话打消了张二狗的疑虑。

  篝火熊熊,散发出的热量让张二狗他们感到非常舒服。张二狗坐在火边,烤着被雪水湿透的衣裤,白天过雪山的惊险还历历在目。李大炮凑过来说:“终于过来了,这山上真坐有山神,要不然一会下雨、一会冰雹、一会大雪纷飞,谁也说不清是为啥变化如此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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