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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回 僧写断绝书 象洒甘霖雨

小说:空门恨史 作者:七泉居士 更新时间:2018/8/20 0:20:15

取经心热,除魔志决,一片赤诚扶道义。

????为人性盛,处事臆断,两肩重担失平衡。

????话说日光菩萨气急败坏,恨死了袁空幻。乱了佛家修持,跳下金莲宝座,握紧拳头,绷紧脚尖,看准空幻便直扑过去。空幻生得机灵活泼,更兼速度飞快,日光菩萨根本伤不到他,反而他嘻嘻哈哈调戏日光菩萨。

????日光菩萨叫“放”,只见头顶上升起三个太阳,太阳光带着火焰射向空幻。好空幻,把法绳捧在手心叫“起”,只见在对面立起一面明亮的铜镜,太阳光射在铜镜上又被折射了回去,幸好菩萨躲得快,不然莲台也被烧了。

????日光菩萨止了神通,斥问道:“袁空幻,你为何将他弄死?”空幻道:“他私藏天雨,致使天生大旱,颗粒无收。又哄骗村中青年外出打工,继而乔装山匪杀人灭口,又蛊惑村里妇女落发为尼。明则为村中求雨祈福,实则专干苟且之事。凡此种种,皆可以死罪论处,你要为他伸冤么?”

????“袁空幻,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只要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该死。”

????“等等,我想起来了。那王八精叫你师父,你老实交代,不然袁老爷连你一同问罪。”

????袁空幻没大没小的质问日光菩萨,日光菩萨不是怕他,只是给如来面子而已。

????日光菩萨道:“太圣不要动怒,且听我道来。他不是乌龟精,也不是王八精。他乃是北海中的海龟王,当年共工与颛顼争夺天帝,共工大败。他恼羞成怒头触不周山,致使天柱倒塌,天既塌而生洪水猛兽,生民维艰。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挽救生民;可是没有天柱支撑,天随时还会塌的。这时海龟王主动找到女娲娘娘,捐出一条后腿变为撑天玉柱。女娲娘娘为奖其功,封其为“九千岁”,赐北海为王。后来我奉佛祖之命去往华首门朝拜迦叶之时,正好路过北海,海上波涛汹涌,险象环生。我正垂首叹气间,海龟王浮出水面,渡我上岸。我见他少了一条腿,行走缓慢,恐为凶兽所害。所以为了报答他,我赐了他一条金光腿,来去迅速,由此他才拜我为师。他原居北海,可是北海出现了四大圣;乃鲸水圣、龙鱼圣,鲨河圣,鳄海圣。所以他才……”

????“所以他才在此行凶作恶,我袁空幻最恨这种欺软怕硬之辈。既如此,你回去吧!”

????袁空幻已返下云层,出来两个弟子问:“菩萨,您就这么便宜了那只侏儒野狖?”

????日光菩萨道:“适才我观他气数消沉,将来必不久矣,何必急于一时呢?”

????日光菩萨观空幻,

????气数消沉将飞散。

????若压北海心死时,

????化作金石谁写传?

????话说空幻返下云层,睁后眼,观天下。终于找到那个海龟王了,空幻拿刀把壳卸下来,敲了敲,道:“找个造铠甲的,给瑛子姐姐做一件护身铠甲。”

????只因那壳又圆又大,不好拿。空幻摆弄神通叫声“小”,那壳果然变小,空幻将壳握在手心揣在羊皮褂里。然后又把那只金光脚砍下来分为四截,叫“白驹翼马”,只见一匹插翅的白马从远处飞来,落到空幻脚下,空幻把四截金光脚做成四个橡胶皮套,套在“白驹翼马”的四个蹄子上。这样行动就更快了,比电比光的速度还要快一倍。

????又把剩下的肢体部位扛在肩上,得意洋洋的回新寿村去了。

????再说上河村里的百姓大声嚷嚷“死了好多人”,一时间村里人沸沸腾腾,吵吵闹闹,像是炸了锅似的。这自然也惊动了三宝,三宝问老人:“何事惊慌?”老人道:“不得了啊,虫神庙死了好多人,长老快去看看。”

????三宝与老人们一同去虫神庙,三宝一眼就看见死人、骨头、砖木……但见:

????血流热土,骨露僵尸。衣不蔽体而裸亡,头无瞑目而惨绝。庙柱断,层楼散。千钧重物压,当坟墓。亲人欲祭无尸骨,不知何处是清明。虫神庙已无存,化为平地比丘高,只有荒烟野草,只有寒鸦凄鸣。

????老人们并不知情,眼前死了这么多人。而且都是老人至亲之人,一时间不能接受,精神一乱,脑袋一沉,两腿一软就倒下一大半。剩下的十来个老人趴在地上号涛大哭。

????三宝也倒在地上,一病不起。杨立与象空心将之抬回,杨立拿来一碗朱砂水递与三宝服下,三宝舒缓一阵,坐起道:“这必定是那泪人猿作的恶。”又问:“他上哪去了?”象空心吱晤道:“莫问我,我不知道。”三宝咳嗽一声冷眼道:“你还知道什么?”象空心道:“这就不懂了,你不看那书上说:‘见事莫说,问事不知。闲事休管,无事早归。’

????杨立道:“师父稍待,我去找找。”足还未迈一步,就听空幻高叫道:“师父师弟,我袁空幻回来也!”一听见空幻的声音,义净二话不说就开始念那《敲心咒》,可怜空幻还未进门,就心疼若咬,满地打滚,把海龟肉丢在房檐上。大叫“师父莫念”,空幻疼痛哭叫声引来老人围观,这个道:“这怪胎怎么了?”那个道:“我看是鬼上身了。”

????空心和杨立扶出义净来,三宝指责道:“袁空幻,你认我是师父么?”

????“认,认,徒弟当然认。”

????“好,袁空幻。既然你认我是你的师父,你从实交代,虫神庙里的死人与你相干么?”

????三宝吩咐空心道:“你即刻去虫神庙数一数,看死了多少人?”空心看了空幻一眼,笑嘻嘻道:“好嘞,师父稍待,老象去也。”说着驾风而去。

????老人们听到是空幻杀了人,先是大惊,继而愤恨上心,抄起棍子,捡起石头就打空幻。空幻躲过,道:“你们这些小老儿,怎么忘恩负义,打起我来了?”老人们悲怒高叫道:“你这挨千刀的怪胎,杀我妻女儿媳,毁我虫神庙宇,也算是有恩有义么?今日我等拼了老命也要你不得好死。”

????说着众人一拥而上来捉空幻,空幻轻轻掂脚,便跃到房顶上,顺便拿起了海龟肉。老人们抓了空,互相撞倒在地,空幻两手摇摆,笑呵呵道:“列位老者请起,请起。”又道:“实不相瞒,那虫神庙里的人确实是我所杀。”听到他自家承认了,老者们一个个瘫痪在地,呻吟叹息。义净也昏迷过去,被杨立扶回房去。

????又道:“不不不,他们不是人,不是人。是禽兽,是猪狗。”

????“你们不知,你们的妻女儿媳哪是当什么尼姑,分明是当妓女。与一帮和尚通奸jian哩!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父子头上都戴着绿帽哩。”

????老者不信,人都死了,还不让干净着死。还要往她们身上泼脏水,玷污她们的名节。老者们气得要死,都拿脑袋往地上碰,碰一下地就抖一下,头还没事。空幻笑道:“列位神功可否教教在下?”老者哭道:“袁大爷啊,我们这一帮贱民哪里惹您老人家了,为什么要这般对我们啊?”空幻两条腿在房檐下摆荡,悠然道:“好好好,常言道;‘老龟煮不烂,移祸于枯桑’,我袁空幻承受了。”

????“你有儿子么?”

????“你不是知道么?又来问怎的?”

????“他几年没回家了?”

????“三年四个月了。”

????“好,你们不打我,我就让你们的儿子回来和你们相见。”

????“哼!哄鬼罢,你是什么东西?你说回来就回来?”

????接着又有一个苍老凄凉的声音说道:“好,野猿。我不打你,你快让我儿子回来吧!”

????空幻道:“难,难,难。”

????“好啊,我……我跟你拼了。”

????空幻忙说道:“慢慢慢,听我说,我说难非为别事,乃是孤掌难鸣,孤声难震。”

????那老儿对众人道:“诸位仁兄,我们已是一介孤人,尚有亲子亲孙在外打工。若能在将死之年再见他们,死有何憾?”老儿说完后,众人方统一口径,跪拜空幻。空幻道:“请起,请起。你们哪个会烧火?哪个会切肉?哪个会炖汤?”

????老者们面面相觑,懵在其中,呆头呆脑不知所措。空幻把海龟肉一把扔到他们脚边,道:“你们把它炖了,你们的儿子孙子就全都回来了。”老人中有几个眼亮的,看见那肉少了一颗头和一条腿。问:“此为何肉?”空幻道:“不好说,且炖来吃吃看。”

????有几个顽固的老人以为空幻在消遣他们,气得要放火烧了他,还是被脾气好的老人劝住才不闹事。真个分工起来,回家搬来大锅,架起柴火,有人骂道:“怪胎,你不知道我们村干旱无水么?怎么炖汤?”空幻跳下来捡起龟肉扔到锅里,吹口气大火便烧了起来,道:“不急,一会自会出汤。”

????人行一处,话分两头。再说那象空心去了虫神庙废墟地面,见到死人场景也是一阵悲凉。但更多的还是喜悦,因为袁空幻闯此大祸,老和尚必定要赶他走。即便不赶,也要念上一千遍《敲心咒》。好呆子,算计已定,立马清点人数,数完后,心中思道:“我把这些人埋葬了,立个碑,老和尚和村民们必然少不了夸我几句。”说干就干,只见他大气一出,风起云涌,道:“鞭来。”又见一道金光闪到三长手里,再一看却是条黑皮鞭子,此鞭名为“迅雷鞭”。

????空心甩着迅雷鞭一声霹雳,就把大地分为两半。中间出现万丈深渊,空心叫“长”,他一下身有千丈高,脚有万担重。两脚并拢扫清尘埃,什么血尸断骨,什么残砖败瓦通通给它扫进深渊里,却又堆起个包来。好夯货,又伐来一树,从中破开,择宽一半立于包上,上写“袁空幻死人墓”。

????话说老人们看的清楚,听的响亮,锅里果然出汤了。空幻拿碗把汤盛出放置一处,没等干完事。空心便回去告诉了三宝道:“连老带小,连男带女死了三百八十四人。”三宝听了,怒火攻心,吐出一口血来。挣扎道:“空心,给我拿纸来。”又道:“杨立,给我拿笔墨来。”

????不一时,笔墨纸砚均已拿来。三宝执笔写道:

????贫僧唐三宝上告武皇暨佛陀;三宝微生尘市,父死母亡,自幼便入我佛门。承蒙武皇不弃,佛祖重用。于天授元年差三宝南海之取经,渡三宝出凡之入圣。是以无用之才而垂青史,三宝敢不努力乎?取经十年,十年之中,世事难料。收徒三人,始俱亲善。十年之后,大徒弟袁空幻易其善良之性,更为残暴之徒。于此新寿村虫神庙杀伤人命四百来条,三宝身为佛门弟子,更受取经重担,今已六十六岁矣!有如此恶徒,三宝诚不敢收也。今写此《断绝书》便是要与之断裂师徒关系,永不复用,有佛祖武皇作证,三宝亲笔。

????写毕,交与空心,空心不接。交与杨立,杨立也不接。三宝道:“好,你们师兄弟情深,我交与他。”

????三宝出门道:“袁空幻,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徒弟,取经之路你也休要跟随。”说着把《断绝书》扔给了空幻,空幻看了看道:“师父,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赶我走?”三宝“哼”道:“你有什么青红皂白?”空幻也拿出一张纸,扔给三宝道:“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那左金脚和尚做的恶,我袁空幻只不过是除恶罢了。”

????三宝看了一眼,撕个粉碎。道:“你走。”空幻道:“既然你已不认我,那你也不是我师父。我也不是你徒弟,这地方你能呆得,我就呆不得?”

????空幻把乌龟汤倒在地上,念咒语,只听“佟”一声冒起一阵青烟,青烟散尽。地上站起来五百年轻人,把老头儿吓的连滚带爬,哇哇大叫。空幻嘿嘿笑道:“老儿们,哪去呀?这世上只有儿子怕老子的,未闻有老子怕儿子的。”那些年轻人跑过去找到各自父亲,有的去了下河村找父亲。都是泪洒满面,把那恶和尚左金脚的事说了一遍,老儿们才向空幻请罪磕头,又向三宝求情,收回断绝书。

????三宝道:“人命大如天,我不敢收他。”空幻又熬了一碗汤递给年轻人道:“你把这汤给那些受到刺激的老人喝了,自然无事。”年轻人道谢而去。

????三宝穿戴整齐,上了骆驼犬,一路向南而去。象空心和杨立列于左右,空幻打了口哨,骆驼犬不走了。空幻道:“长老,问你借个人如何?”三宝怒道:“借人做甚?又去杀人?”空幻道:“不是,是做好事。”三宝道:“我是不借你的,你要借谁快些,莫耽搁我们赶路。”

????空幻道:“长老放心,不敢劳您大驾。就把象长老借我一用吧!”三宝点头,空心哭道:“这野猿心黑,又要拿我当狗耍。”又道:“该不是我举报了你,你要拿我报仇?”

????空幻从怀里拿出一个粉盒道:“据那海龟王交代,上天不是没下雨,是被他收于此盒了。我若直接倒出去,怕淹杀人。所以想让象长老用鼻子洒在地上,岂非和下雨一样么?”

????象空心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了,所以爽快答应了。只见他变为一头大象,卷起鼻子一吸,那盒子里的水都进了他鼻桶里,“嗷嗷”叫两声作雷鸣,甩甩长鼻作闪电,百姓们欢喜道:“要下雨了。”然后鼻子一喷,喷洒出霏霏细雨,滋养万物,顿时草木一新,庄稼发芽。有诗道:

????雨润中华气象新,

????大地回春人倍勤。

????赶牛下地耕财富,

????何惧雨点身上淋?

????象空心喷完后哭了几声,向空幻摆摆手随着三宝取经去了。

????空幻回到村子,把上河村与下河村的年轻人叫在一起,拜了拜道:“我杀了你们的母亲、妻子、女儿,是我有罪。日后报应自会到我头上,我命暂不能奉还。你们要是想重新安家,就去妇士国,那里的女子忠贞不二,温柔贤淑,可以和你们白头到老。”

????众人叹谢,空幻找到那个小年轻人问:“阎王怎么说?”那人道:“禀太圣,阎王已将白狐怪送往富贵人家投胎去了。”又问:“我姐姐阳寿如何?”道:“阎王说了,令姐阳寿三千年。”空幻听了欢喜,道:“眼下无处可去,正好找姐姐去。”

????未知空幻能找到石瑛否?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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