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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六节(续)

小说:与青春有关的记忆 作者:三野传人 更新时间:2018/8/15 13:34:20

……

在“入伍教育”和参加夏收夏种“双抢”劳动锻炼暂告结束之后,文艺宣传大队领导研究决定,话剧队学员在正式开始专业集训的同时,排练演出多幕话剧《槐树庄》,并且准备在今年的“八一”建军节期间,对东方军区机关及驻宁部队官兵进行慰问演出--就这样,苑宏和他话剧队学员战友们在“前线”的军旅舞台艺术生涯,即将要“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开始了。

由胡可编剧,胡朋主演的话剧(并且拍摄成同名电影故事片)《槐树庄》是诞生于1950年代的“革命文艺力作”,也是这两位人民军队戏剧艺术前辈的“代表性作品”――胡可、胡朋都曾经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我军“晋察冀军区”和“华北军区”部队的话剧艺术“领军人物”--胡可老前辈后来担任过总政治部文化部副部长和解放军艺术学院院长。当年为了深入生活,积累创作素材,他甚至曾经调到河北省石家庄军分区工作了好多年――他创作《槐树庄》时深入基层“体验生活”和“打磨作品”的经历,与新中国小说创作的“大师级人物”赵树理为了写作《小二黑结婚》而曾经长期生活在山西农村,柳青为了写作《创业史》而曾经长期生活在陕西关中农村,并且两人还都担任过县委书记的经历既如出一辙、又何其相似!

《槐树庄》剧中主人公“郭大娘”的“人物原型”,是曾经闻名华北地区的“子弟兵母亲”戎冠秀老人:她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著名的拥军支前模范;在建国初期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改造”以及“农业合作化”、“人民公社化”运动中也都是出了名的“典型人物”。在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里,老一辈的部队文艺战士饱含着对养育了人民军队的老区群众最深沉、最厚重的情感,调动起多年的生活积累,塑造出了一大批活生生的、建国初年的河北农村人物形象――郭大娘、刘根柱、春梅、刘老成、赵永河、李老康……县委书记老田、小高、黑妮、永来、李满仓以及“反面人物”崔老坤、崔志国、张美丽等等……。

文艺宣传大队领导研究决定,由时任话剧队队长王林佳担任本剧的导演组组长。经导演组提名,大队领导研究确定的演员阵容是:剧中人――饰演者:

(正面人物)――

郭大娘――馨芷,刘根柱――松懋,春梅――粟娟,刘老成――久青,老成婶――苏蓝,赵永河――凯军,李老康――秦超,李满仓――瑞德,县委书记老田――峻峰,小高――胜利,黑妮――秀芩,永来――苑宏;

(反面人物)――

崔老坤――柯力,崔志国――铁良,张美丽――林莎……。

苑宏所饰演的人物“永来”,是剧中主人公郭大娘的儿子。用戏剧、影视届流行的“行话”说,这个角色的“戏份儿”并不重,只是在第一幕出场――与同村青年刘根柱一起报名参军去“打老蒋”!在第二幕中,刘根柱作为复员军人回乡“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时,有一段对剧情发展的交待――永来已经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英勇牺牲!由此可见,这个人物完全是为了突出主人公郭大娘的形象而设置的。

那么导演组为什么确定要由苑宏来饰演“只有一场戏”的永来这个角色呢?

永来这个人物是剧中主人公郭大娘唯一的儿子。剧作者和导演“安排”他“牺牲在朝鲜前线”,是为了给主人公的心灵造成很大的“压力”和巨大的“创伤”――编导者就是想让观众在体验郭大娘“痛失爱子”强烈心灵震撼的同时,感受这位“子弟兵母亲”强忍个人悲痛,“一心跟党走社会主义道路”的崇高品德,从而为树立郭大娘的“高大形象”服务。所以,在选择演员的时候,导演组宁愿选一个可能在“专业素质”方面比较“单薄”,但是却非常“本色”的“小青年”――要给观众们造成永来这人物一出场,就让人们非常喜爱,但是早早地“牺牲”了,又让人们十分痛惜这样的一种感觉――说到底,还是为了剧情主要线索的发展、为了主人公完美形象塑造的需要。

苑宏这会儿才刚满16周岁,从生活经历到思想意识,都算得上十分地“清纯”,按照时下的流行说法,简直就是个“阳光大男孩儿”!而且在他的身上,又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也许就是因为苑宏身上独有的这种“气质”,特别符合导演心目当中的“这一个”?才被选中扮演这个角色。但是毕竟“美中不足”--苑宏的身上到底还是欠缺了那么一丁点儿这个人物的“乡土气息”。

其实话剧《槐树庄》有好几个不同的演出版本――有的导演在“演出本”当中,把永来这个人物直接就给删减掉了;而在《槐树庄》拍摄成电影故事片时,这个人物也没有出现,只有一段“刘根柱”向“郭大娘”述说“郭指导员在朝鲜牺牲”的情节。

为了排练好、演出好这部作品,导演组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调集了曾经扮演过这些人物形象的老同志们,“一帮一”、“手把手”地“传、帮、带”。

排练日程很紧,工作状态当然也就不例外地带着极浓的“突击”色彩。工作日程一天三班:除了早餐后“雷打不动”的一个半小时“基训”(语言、声音训练和形体训练各占45分钟),上午9点到12点,下午2点到6点,晚上7点到10点――全天几乎整整10个小时,全体新学员必须“泡”在排练场里。与此同时,针对每个角色都成立了一个“辅导组”,由老同志负责辅导新同志,及时“消化”导演组的要求,解决存在的问题,以保证每个“人物”都切实“不拉后腿”。

这段日子,从排练场内外,到各学员班的学习室里,甚至在宿舍的走廊上,到处都可以见到背诵台词、进行“观察、模拟生活”练习和剧中场景片断“小品”练习的学员们――苑宏和他的战友们个个劲头十足,工作热火朝天!

但是,这批新学员毕竟是“初出茅庐”,甚至还被个别老同志戏称为“小嫩黄瓜”!也真的闹出了不少的笑话。第一次“化妆联排”(其实就是“彩排”,导演组怕大家太紧张,才临时改叫“化妆联排”),苑宏他们几个刚一出场,就出了个“大事故”!

第一幕开场时的情节安排是,《槐树庄》的“贫农团”准备召开群众大会,斗争恶霸地主。几个青年农民打着一幅巨大的红色横幅标语上场,上面写着“斗地主、斗恶霸、分田地、闹翻身”之类的标语口号。

大概是太紧张了吧?!苑宏他们几个扮演农村青年的小学员竟然把横幅给打反了――有字的一面背朝着观众方向!而横幅的正面哪?一个字也没有!

这就给扮演刘根柱的演员松懋出了个大难题!

苑宏当场一下子就“抓狂”了!可“坏”啦!怎么办?怎么办呀?

真没想到,“念横幅”的“刘根柱”,比“打横幅”的苑宏他们几个扮演的青年农民更紧张!但是,“车到山前自有路”――情急之中,“刘根柱”硬是把“没有字”的横幅背面念出了声:“斗地主、斗恶霸、分田地、闹翻身!这口号!写得好!”

可把台下的人们给弄“懵”了,观众们一片哗然――?!

演出结束后,王林佳导演在“讲评”这个“事故”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帮小家伙还真是“有两下子”――愣是把戏给演下去了!

苑宏的军旅戏剧艺术舞台生涯,就是这样“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地开始的!……直到后来,在长期的部队话剧艺术的工作实践中,苑宏才渐渐地“整”明白,和任何别的“行当”一样,干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次最重要”――就因为他扮演的第一个角色是个“本色”类的人物,以至于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好像他也被自己给“框住”了--只能够塑造“同一类型”的人物形象,并且好久好久都“跳不出来”――他的这些体会,又是在数年之后能有机会进入专业的戏剧院校学习,并且又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的艺术实践磨励之后,才慢慢地“琢磨”出来、“悟”出来的……。

《槐树庄》在军区礼堂的演出大获成功!在为军区司、政、后机关和直属部队连演数场后,大队领导安排新学员们去南京郊区江宁方向,为军区直属野战通信团和防化团等部队进行专场慰问演出。

1970年代初期,军队基层单位官兵们的文化娱乐生活非常简单,甚至有些“单调”--除了“百看不厌”的电影“老三战”,就是“八亿人民八个戏”。猛然间,军区文艺宣传队送来了一台话剧“大戏”《槐树庄》,部队指战员们的欢迎程度可想而知――差不多每场演出的幕间都是掌声、笑声不断,直到下一场大幕拉开。

军区直属野战通信团和防化团部队的农副业生产搞得特别“火”!团首长们为了表示对军区机关的感谢,专门要求管理股长们“要把伙食安排好”!还让农场送来了他们自产的水果。

那位专门接待、陪同军区文艺宣传队员的防化团管理股长,态度十分热情――一个劲儿地往大家的挎包里猛塞水果,嘻嘻哈哈的,嘴里的“顺口溜儿”一套一套地直往外蹦:“带着、带着!有吃有带,那是普遍存在!光吃不带,那是‘政治挂帅’!嘿嘿!……”

直属野战通信团长期以来就是军区的先进单位――军事训练、作风纪律、营区建设,方方面面在军区直属部队当中都是一流水平。尤其部队的管理教育工作,更有他们自己的特色。

不少军区首长和机关领导干部的子女都在直属野战通信团和通信第一总站、通信第二总站当兵。据说某个连队就集中了8位军以上干部的孩子,而且全是女兵,人称“八大金刚”!这种情况如果放在数十年后的军队基层,那些当连长、当指导员的肯定会觉得麻烦不少――这样的兵!怎么带呀?!但是在当时那阵子,连队干部们倒真的是“没有什么感觉”――有什么“不得了”的吗?都一样啊,都是“兵”呗!

演出间隙里,通信团首长还专门安排新学员们观看了一场野外架线表演。让苑宏和战友们没有想到的是,参加表演的竟然有好几位女兵――她们个个都“气质”极佳,带着“脚扣”攀爬线杆的动作简直“帅呆啦”!确实很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意思――要知道,野外架线攀爬线杆这一类的训练科目,连男兵们练起来都颇费体力--感觉“够呛”!就不用说16、7岁的小女兵了!

1977年的全军美术作品展上,有一幅题为“我是海燕”的油画作品,表现的就是我军通信兵女战士野外架线攀爬线杆的“飒爽英姿”――据说作者就是在东方军区直属野战通信团“体验生活”之后,才创作出了这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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