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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十节

小说:与青春有关的记忆 作者:三野传人 更新时间:2018/8/17 13:03:28

不知因为什么?一茬又一茬的士兵们往往会一厢情愿地、甚至失之偏颇地,把当年野战步兵连队艰辛的生活历练这杯“苦酒”当成“美酒”端出来慢慢地品味--许多人还就偏偏真的“咂巴”出了许多青年时代不曾感受到的“甘甜”……。

让苑宏和战友们终生难以忘怀的第一次下连队“当兵锻炼”生活即将结束了!金色的秋天里,上级组织三营部队进行了一次短途的“野营拉练”训练。

出发之前,每人配发的数十发子弹,装满两个弹夹,按要求装入了子弹带;为了安全,枪身上自带的弹夹一律不准装实弹;同时,每人还领到了几枚“教练用手榴弹”。虽然与实战的要求仍有距离,但总算是没有只扛一支“空枪”;教练用手榴弹的重量与实弹也相差无几。至于其他的装具、被装和个人物品,仍然按照战时的“三分四定”(即分为携行、运行、后送和定人、定位、定时、定量)要求逐一落实。

按照实战的要求,部队的行动又是从拉“紧急集合”开始的!

星期天的一大早,连队没有出早操――按照“惯例”,周日推迟半小时起床。起床、“洗整”完毕以后,各班打扫环境卫生。7点整,开早饭――今天早饭吃炸油条!战士们正是能吃的年龄--可是,步兵连队每天的人均伙食标准才四毛七分钱!军事训练强度大,生产劳动流汗多,体力消耗得太快,肚子里又缺少油水,往往是还没到开饭时间,大家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打饭、分菜的时候,人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饭菜盆,恨不得一口吞到肚里去!个个都像打仗一样,端起碗来就是一通的狼吞虎咽!

就在各个班排环绕着盛满稀饭的大盆、围成一个个的小圆圈儿准备开饭时,油条出锅了。

“呼啦啦”――各个小圆圈儿的人们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冲着装满炸油条的大盆跑过去――连队难得吃上一回油条呀!连队真的有点乱了……。

可是就在这当口,紧急集合的号音响了!

令行禁止!――战士们即刻转身冲进营房,以最快的速度整理着武器、装备、装具……5分钟后,全连集合完毕!

部队刚一出发离开营区,天便下起了滂沱大雨。在徐淮地区,差不多每年这时候都有一段秋雨连绵的日子,时间或长或短,雨量时大时小。大雨中,连队踏着泥泞的乡间小路,步履蹒跚,行进时速不超过5公里。

虽说部队早就实现了“统一装备”,但是由于官兵入伍时间各异,个人配发的“装具”也还有些小小的不同。

就说雨具吧。干部们配发了“带袖”的雨衣,战士们则是无袖的“斗篷”,还有个别人员配发了“雨布”――在一块军绿色正方形的防雨塑胶布中间开一个圆孔。

穿着“雨布”之前,战士们先要挎好军用挎包和水壶,扎好子弹袋、手榴弹袋(这两者是“一体”的),然后背上背包,再枪托朝上、枪口朝下地背好步枪,才能披上正方形的“雨布”。这时,整个人的形体“前拱后蹶”,活像一只“澳洲大驼鸟”!单在九连的行军队列中,就差不多有十来“只”这样的“澳洲大驼鸟”――他们走起路来一蹶一蹶的,实在让人忍俊不禁,简直就是一片独特的“风景”!……

时近正午,雨渐渐小了些。悠长的军号声中,连队原地休息――准备野炊:开午饭。

苑宏这时才知道,野营“拉练”路途遥远,炊事员远比战斗班排的士兵要辛苦得多!--他们一大早就得提前出发,肩挑锅、碗、瓢、盆,柴、米、油、盐,行军负重一点儿也不轻!他们必须按照规定时间提前赶到部队行军中途的休息地域,而且立马就得“埋锅造饭”――真是干哪一行也不容易呀。

开饭了――按照先一、三排,后二、四排,连部最后的顺序(开晚饭时,顺序再颠倒过来),各班排先后盛好饭菜,又各自围成一个小圆圈儿,狼吞虎咽起来。

当轮到六班盛饭时,王斌悄悄拉了拉苑宏的衣袖,低声说了一句:“小苑,第一碗少盛一点。”

“为什么?”苑宏大惑不解。

“听我的,别啰嗦!”

苑宏半信半疑地盛了大半碗饭,回到六班的“小圆圈儿”里。

“快吃!吃完了好盛第二碗”!王斌面无表情,声音还是低低的。

苑宏明白了――唉!老兵就是老兵哇!不服不行呀!

他动作飞快地来了个“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第一碗饭。

“第二碗要盛满!”班长接着对苑宏“面授机宜”。

……黄昏前后,部队到达了当天的宿营地--这是一所农村小学。师生们知道“亲人解放军”今晚要在他们这儿宿营,早早儿地就把临时腾空的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二排共住两间教室:四班、六班同住一间;排长、五班和“二机班”住另一间--没有床铺,全体官兵一律“席地而卧”。

苑宏这一回学“乖”了,先看看班长和老兵们怎么办?班长王斌把雨衣就地展开、摊平,然后解开背包,准备就寝――原来这样啊,没啥难的,照猫画虎呗。

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人困马乏”、筋疲力尽了!草草地洗整完,真想倒头便睡哇。

王斌的铺位和苑宏紧挨着。突然,他看着苑宏笑出了声――笑得他有点儿发懵。王斌神神秘秘地用手指了指教室简陋的“天花板”:“怎么样?怕不怕蝎子?半夜里说不定掉下一只半只来呀。”

“?!”一句话说得苑宏汗毛直竖。

“别怕,别怕。我教你办法。”王斌说着掏出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几段小绳子:“来,把袖口和裤脚扎紧!”

苑宏立即“照办”。

“光这样还不行”――说话间,他又解开裤带,把军上衣下摆塞进去、抚平整,然后再把裤带扎紧。苑宏还是“立即照办”。

王斌“和衣而卧”:“下半夜站哨,正好我带班。你是第几班?”

“好像是3点半到5点”。

王斌先是抿嘴乐了,接着来了句俏皮话:“当兵不当副班长,当官不当司务长,站岗不站‘二五岗’。”

按照这会儿的秋季作息时间,晚上九点半熄灯,清晨五点钟起床。

但是无论驻在营区,还是外出执行任务,连队全天的“内卫哨”从来“不断岗”。

“日哨”两小时一班,“夜哨”一个半小时一班。“日哨”和“夜哨”分开排序。

“日哨”不设专门的“带班员”,由连值班员随时提醒有关人员及时“换岗”。

“夜哨”由全连的正、副班长排序,轮流担任“带班员”,专司“叫醒服务”,督促哨兵按时“换岗”。

连、排干部们每天夜间轮流“查铺查哨”。

尽管各部队的具体作法可能有所不同,但作为军人“天经地义”的站岗放哨任务,却一直是基层连队“一日生活养成”和管理教育工作的重要内容。

1960、70年代,中国军队常年处在“临战”状态――被“帝、修、反”几面包围,“提高警惕、保卫祖国”,“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的口号在全军上下喊得震天响。部队各级首长、机关也经常对所属指战员进行“加强敌情观念”的教育,“战备”这根“弦”一直绷得紧紧的。

  但是“弦”绷得太紧了,肯定会“断”――不管哪支部队、哪个单位,或多或少地都曾经发生过哨兵“坐岗”的问题,甚至由此酿成过一些“事件”。

两年之后,苑宏被选派到上海戏剧学院学习,同宿舍有位从原西南军区“空指”某雷达团退伍后考进来的同学。有一回大家没事儿闲聊,这位同学便把当年曾经震惊全空军的一起“事件”,当成了故事讲给了那些既没当过兵,又对军旅生活保持着几分“神秘感”的同窗们--

60年代末、70年代初,盘踞海峡对岸的“国军”中的两位飞行员黄XX、朱XX“驾机起义”――“投奔祖国大陆”。那天后半夜,他们刚刚飞越海峡后,便急着与我沿海驻军联络――在我方的“对台广播”中,经常向“国军官兵弟兄们”介绍驾机起义时与我军的联系方法。

但是他们沿着广西海岸一直飞到辽东半岛,竟然一直没有与沿海八省的我空军雷达部队联络上!

在机上航油即将耗尽时,只好迫降在沿海某地的滩涂上,被正在巡逻的大陆民兵“活捉”,当了一回“俘虏”。

事后,空军首长极其“光火”!领导机关一级一级地查问下来,全空军雷达部队竟然没有人敢说实话!其实稍有军旅生活经验的人一听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雷达照样“开机”,但值守的士兵肯定在睡觉――这就是典型的哨兵“坐岗”,而且是“空军版”!

在被“审查”了数个月以后,黄XX、朱XX被认定为“确系驾机起义”。有关方面安排他们再次来到当时被“俘虏”的海滩上,站在他们驾驶归来的飞机旁边,拍下照片,然后登报发表,公开报道了他们的“义举”――在当年,这也算是一件“天下奇闻”。

“副帅”掌军的这些年,虽说口头上也喊着“要准备早打、大打、打核大战”,但是部队建设的实际情况并不能让人乐观。军事训练成绩差,管理教育问题多,相当一部分官兵的心思都花在了五花八门的形式主义“套路”上,与“空军版”的“坐岗”问题相类似的现象,也是形形色色层出不穷--虽然人人都知道,但是又都不愿意(也不敢)说破--如果长期这样搞下去,一旦打起仗来,我们的军队是要“吃亏”的!弄得不好要“吃大亏”!……

但是作为“新兵蛋子”的苑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坐岗”问题的。一来新兵胆小、认真(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坐岗”呀);二来站“夜哨”的时候还真的经常出现一些“情况”。

这次野营“拉练”的时间,又正值“双十”(10月10日)前后。而这个“双十”又意味着什么呢?

建国之后,直到1970年代前半期,大陆一方一直秉持着“一定要解放台湾”的立场;而海峡对岸方面也从来没有停止“反攻复国”、“光复大陆”的宣传。

在两岸长期的敌对气氛中,“那边”确实没少对“这边”搞小动作――搜集情报和骚扰、破坏一类的活动更是家常便饭。

也许是白天行军太疲劳了?这天夜里,苑宏睡得“迷迷瞪瞪”的,直到后半夜“接岗”的时候还没有全醒过来呢。

部队野营“拉练”离开了营区,按照规定“夜哨”必须是“暗哨”,即哨位设在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暗处。

站上哨位,秋风阵阵,几许凉意赶走了“瞌睡虫”--苑宏摘下肩头的“全自动”,取下弹夹检查了一下:三发弹,不多不少全在;又拉开枪机:确认了没有子弹上膛。复又装好弹夹,关上了保险(按照规定:“子弹不准上膛”)。

站夜哨时,既要注意观察周围情况,又要注意隐蔽自己。苑宏在规定的位置站好,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远方,群山淹没在茫茫的夜色里……。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困意再次袭来……就在这时候,远处的山野间突然“嗤!嗤!嗤!”――连续升起了三发绿色的信号弹!苑宏立马就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给“吓”醒了!他使劲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会不会是错觉呀!?这时候,“嗤!嗤!嗤!”地又连续升起了三发红色的信号弹!苑宏这下子可真有点儿沉不住气了――他摘下“全自动”,“哗”地一声拉开了枪机,推弹上膛!

只听背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吼:“慌什么!”

“班长?!”――慌乱中,王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苑宏的身旁。苑宏顿感勇气倍增:“报告班长”――用手指了指旷野远山:“信号弹!三发绿的、三发红的!”

“看到了。”王斌照旧压低了嗓音:“有什么好紧张的?子弹退膛!”

“是!”苑宏“稀里哗啦”地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良久……王斌轻轻地按了按苑宏的左肩:“再过两天是人家那边的‘双十节’,肯定是要闹出些‘动静’的。”说着,他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望了望:“估计又是老一套――定时的。”

1960、70年代,在一些“敏感”地区,比如重要城市、交通要冲、铁路枢纽和沿海、沿边地区,经常会在半夜三更无缘无故地升起一些各种颜色、让人莫名其妙的信号弹。当地的军、警、民(民兵)前去搜索时,往往一无所获,有时偶尔也会发现个把“自动定时发射装置”之类的玩意儿。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情况”,意在骚扰民心,破坏社会稳定。

苑宏从小在北京长大――那时的首都,无论社会治安还是政治环境,一直都是比较安全、稳定的――哪里见过“蒋帮特务”安装的“信号弹发射器”呀!而且还是“自动定时”的!听都没听说过!算是又“上了一课”!

这回的野营拉练,还真的是“收获不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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