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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父亲母亲

小说:铁血南明 作者:高先生 更新时间:2018/9/4 7:50:28

当年的鄱阳湖面积比现在大了许多,现在的地图上,鄱阳湖是狭长的一片水域,四周为丘陵和谷地。而当年的鄱阳湖跨南昌、九江、南康、饶州四郡,连绵数百里。鄱阳湖周围的丘陵,把鄱阳湖水域分割成一块块,除了中间最大的鄱阳湖主湖区外,周围还有甘棠、鹤问、芳兰、小池、沙池、杜家、白水、赤湖、官湖、江矶、青山、药湖、郭家、莲花、铜湖、拓港、横矶和钱家等湖泊组成。

赣江和抚河流入鄱阳湖,形成了连绵数百里的水域,那时候的鄱阳湖大小湖泊相连,水域面积宽广,虽然丘陵把鄱阳湖分割成大大小小数十个湖泊,但所有湖泊之间都相连的,不少现在的丘陵就是当年的岛屿。

随着后来森林遭到破坏,水土流失,当地居民围湖造田等原因,鄱阳湖水域面积逐年缩小,周围的湖泊同鄱阳湖不再相连,变成了小湖,有些湖泊干脆消失了,所以鄱阳湖就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高大柱高士文父子所在的五斗山山寨,就是属于南康府管辖范围内,当年这里还是一座湖心岛。尽管朝廷在湖边各小镇设了河泊所征收渔课,可是五斗山湖心岛山高皇帝远,官府几乎无法涉足此地,当地的村民不缴纳渔课,官府也无可奈何。

可是渔民们也不可能每天只吃鱼不吃粮食啊,若是带着刚打上来的鱼去周边小镇换粮食,又免不了被当地官府狠狠征收一笔。若是要走得远了去交换粮食,村民们又没有当地官府开的路引,哪里都去不了,所以当地村民干脆自己在岛上种点粮食。只是种植的这点粮食根本就不够吃,因而村民们也交结生活在湖边的当地豪强,与他们交换些粮食。

当年的大家族,大多数是会倾全力给家族中培养几名读书人。这些读书人当中,只需要有一人中了举人,便不辜负了全族人对他的期望。

明朝的举人可以不需要纳税,一旦中举,便成为士绅。仅仅凭借这一条,便能给家族带来无尽的利益。一旦有人中举,不仅是整个家族的土地可以纳入他的名下用以逃税,而且周围没有出举人的村子,也会有人自愿把土地并入举人名下,虽然田骨属于举人,每年要向举人缴纳一定的地租,可是这地租比起官府税收来却要低得多了。

若是举人身故,他的后代又没有中举的话,他的田地自然不再免税。所以说,那些投献土地的农民都会和举人签订阴阳契约。若是举人身故之后,举人的后代不肯归还土地,投献土地的农民可以动用族权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官绅不纳税的现象到了清初,还被保留下来,直到雍正实行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才破除了这种现象。

当然了,投献土地只是明朝土地兼并的一小部分而已,最多的还是大地主勾结奸商,恶意打压收购粮食的价格,导致自耕农和小地主破产,从而吞并他们的土地。除此之外,明朝的藩王圈地,也是土地兼并的重要因素。

正因为有地方豪强的庇护,只要五斗山的村民们没有杀官造反,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地方豪强,也能从高价卖出粮食,低价收购鱼虾,再高价贩卖,从中获取客观的利益。五斗山的村民们明知道被地方豪强利用差价割了一大块肉,可是那也比被官府征收鱼课要划算得多。

高士文的父亲高大柱,五十二岁,原籍南直隶安庆府桐城人。高大大柱的名字虽然听起来像是一个庄稼人,其实却是一名秀才。高大柱的父亲确实是一名自耕农,所以才给儿子取了个粗人的名字。

到了高大柱周岁抓阄的时候,他爬过去拿起了笔墨。父亲见状大喜过望,以为儿子今后有出息了。等到高大柱五岁的时候,父亲为了让儿子能够出人头地,一家人省吃俭用供高大柱读书。可是高大柱从十四岁一直考到二十三,还是一名老童生。直到二十六岁,好容易才摘掉了老童生的帽子,考上了秀才。

从此之后,高大柱也就停顿在秀才上顿足不前,一次次的参加乡试,每次都名落孙山,与举人无缘。

百无一用是书生,从小到成人都脱离劳动,又考不上举人,高大柱只能依靠父母和媳妇养着。到了三十六岁的时候,父母相继故去,高大柱不愿意当一个老婆养着的软饭男,于是放弃了科举,去自谋生路。

可是南直隶读书人比狗还多,仅仅一个小小的桐城,同时期就有张秉文、方以智、程芳朝、钱澄之等著名人物,尤其是桐城方氏,就出了方大铉、方文、方以智三位大儒。

高大柱不过区区一秀才,南直隶的秀才多如牛毛,想要进衙门给官老爷当师爷,没有举人连资格都没有。天下师爷,以绍兴师爷著名于天下,是因为绍兴举人多,正因为读书人太多了,中举之后想要再中进士难上青天,不少举人去当了师爷。

至于开私塾当教书先生?高大柱一个考了那么多年才考上秀才的读书人,又有谁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他来管教?大家都担心他误人子弟。

无奈之下,高大柱只好低下读书人的高贵的头颅,去给一商户当了账房先生。

明朝的商人地位低下,虽然明末商业发达,朝中许多官员都通过商业牟取巨额利润,可是他们自己并没有抛头露面,出面的商人社会地位是很低的。所以说,给商人当账房先生,这对读书人来讲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可是高大柱为了自己和妻儿的活路,也只好当了账房先生,虽然丢人现眼,但还是能够养家糊口。

到了崇祯二年的时候,高大柱跟着东家坐船沿着长江西进,原本要去武昌进粮食,谁知船队航行到湖口一带江面,却遭到水匪打劫。

这些水匪倒也仗义,只劫财不害命,也不劫光全部银两,只取走一小部分当做买路钱。因为他们不知道在江面上航行的商船,有那些是有官府当后台老板的,又有那些没有后台,如果做得过了,不小心惹恼了某个官老爷,他们哪能同官府对抗。

谁知道水匪们听说了高大柱的秀才身份之后,就死活不肯让他离开了,而是强行把他留下来当了军师。毕竟高大柱是个读书人,点子多,而且他的秀才身份还是很好用的,见官不跪,去哪里都不需要路引。

这帮水匪还是有一定的神通,担心高大柱什么时候跑了,几个月后,大当家的居然派人把高大柱的妻子儿女都给请到了五斗山来!

高士文刚来五斗山的时候,不过六岁。他是高大柱最小的儿子,不过除了一个姐姐外,其他的哥哥姐姐都夭折了。为了自己的儿子能有个好前途,高大柱给儿子取了高士文这个比较高大上的名字,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高中进士。

母亲赵氏,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她十分勤快,也十分疼爱儿子和女儿。虽然被水匪利用高大柱的一封信给骗到这里,但赵氏还是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转眼一个早上的训练结束了,高士文和孩子们陆陆续续回家吃饭。

还未进门,就闻到屋内飘来的香味,母亲赵氏早已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有一条红烧大鲤鱼,有烧大河虾,有甲鱼汤,有自家种的蔬菜,还炖了一只自家养的鸭子,桌子中间甚至还有一大盆红烧肉!这猪肉,在村里可是稀罕物啊。

“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了那么多好菜?”饥肠辘辘的高士文坐了下来,却没有急着动筷子。

“今天啊,是你姐和你姐夫回来的日子,你爹打酒去了。你爹今天高兴,去张屠夫那称了块猪肉回来,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赵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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