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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姐夫箭手

小说:铁血南明 作者:高先生 更新时间:2018/9/4 15:09:39

赵氏正说话时,门开了,瘦弱文气,名字和身形不符的高大柱带着一男一女回来了,那个男的身型约莫三十岁左右,高大健壮,背负一副弓箭,腰胯一口腰刀,身后跟着的少妇大约二十四五岁,看起来就是读书人家庭出生的小家碧玉。

“姐姐,姐夫!”见到进来的人,高士文惊喜的跳了起来。

那壮汉已经走进屋内,一巴掌重重的拍在高士文肩膀上,大笑着示意他坐下:“好啊,小子你又长高了,用完饭,出去和姐夫切磋切磋!”

少妇瞥了壮汉一眼,噘着嘴道:“夫君,你就别欺负你小舅子了!他习武还是你教出来的,哪里打得过你?”

方才进来的这对夫妇,正是高士文的姐姐和姐夫。姐夫名叫任枭峻,自幼习武出身,曾随杨鹤在陕西剿贼,因为武功高强,立下军功,因而被提为把总。

杨鹤曾上疏指出盗贼之起因:饥荒之极,民不聊生,因此他提出了招抚为主、追剿为辅的战略。在杨鹤的努力下,剿灭了几个顽冥不化的头目之后,各路农民起义军纷纷接受杨鹤的招安。只可惜朝廷根本没有银两招抚起义军和流民,崇祯自己都穷得龙袍打补丁了,哪里有钱招安?

和清朝道光皇帝五两银子一个的补丁不同,崇祯龙袍上的补丁是周皇后亲自给缝补的,这就说明崇祯有多穷了。

朝廷实在太穷了,杨鹤的招抚策略彻底失败,农民起义军各路首领降而复反,结果杨鹤被朝廷拿办,由洪承畴接任。

杨鹤被朝廷拿办之后,任枭峻的把总也当不下去了。明朝的武职都是世袭,任枭峻这种半路从军,当了募兵以战功起家的人,一旦后台老板倒闭,他也无法在军中混下去,只好回到老家种田。因自己没有农田,又常年随军,种田技术不熟,终日食不果腹,任枭峻回家之后,生活都成了问题。所幸的是,九江一带的一户豪强看中他的身手,招他当了护院首领,这一家大小的日子还算比较好过。

姐姐和姐夫回来后,饭菜摆好,大家落座。

早在两年前,任枭峻就听闻高士文训练小伙伴一事,一开始高士文刚刚开始训练小伙伴的时候,任枭峻还不以为然,认为几个小毛孩又能练出什么结果?但几个月之后,任枭峻再次来到五斗山,见到高士文训练的队伍时,也被震惊到了。

尽管高士文有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忆,能把队伍练得整整齐齐的,可是他毕竟不是军伍出身,因而任枭峻也指点了一些。任枭峻当上把总之后,曾学过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和《练兵纪实》等兵书,总比高士文的野路子强多了。

几杯酒落肚,任枭峻的话也开始多起来了。他放下筷子,很严肃的问道:“小弟,姐夫有一事一直疑惑不解,你练这军阵,难道是想学陕西贼寇那般杀官造反不成?你们五斗山村民,虽偶尔也劫掠过路富商,但没有杀官造反,也未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朝廷也没有难为你们,你学这军阵乃战场所用,对付一般的商家护卫和流窜此地的少许北地流民,恐怕根本就用不上吧?”

“姐夫,小弟学军阵,自然是想报效朝廷!俗话说,学得文武艺,买与帝王家!”高士文放下筷子,转过头看着姐夫很响亮的回答道。

“报效朝廷?”任枭峻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就你们五斗山村民,半民半匪,在官府那是没有户籍的黑户,想要从军根本就不可能,去了官府衙门,恐怕是自投罗网,到了衙门就被打入大牢发配到数千里外的四川。官府不管你们,并不等于你们送上门,官府还能客客气气的对待你们。”

五斗山是湖心岛,明末朝廷的水师弱,主力大军又在陕西剿贼,根本顾不上这些尚未杀官造反的渔民。在明末乱世的时候,马匪山贼随处可见,半民半匪的村寨更多,只要不是公然造反的,根本就管不过来。

“可以受朝廷招安,那不就能报效朝廷了?”高士文道。

“哈哈哈!”任枭峻笑得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他放下酒杯,“招安?就你们这点人去受招安?朝廷能看得上你们?”

这番话一出,桌上有些冷场。就连高大柱也唉声叹气,他实在不愿意这辈子就窝在这个小山寨就此一生,还想有朝一日能离开这里,真正洗白自己的身份。

还是姐姐高氏及时话题:“夫君,快吃吧,这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了姐夫的话,高士文自然十分失望,但自己脑中有一种莫名的想法,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姐夫,如今关外有建奴,西北有贼寇。这大明江山也有两百七十余年了,谁知道哪天会天下大乱?学点手段,就算不能报效朝廷,至少也能自保吧?”

任枭峻叹了一口气道:“任某所在的戚家寨子乃当地豪强,要想办法让官府给小弟你一个户籍和路引,花点银子还是能办到的。只是如今文贵武贱,世袭军户卫所已经烂到无药可救,逃籍的,卖儿卖女的,落草为寇的都有。若是当募兵,没有文官撑腰,在军中恐怕根本就混不下去!姐夫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们又何必白花这银子?”

正在说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一位少年的声音:“高大哥可在?”

高士文转头,见到站在门外的是自己的一位小伙伴,这小伙伴从小骨架子就大,个字虽不高,但看起来十分健壮。这个小伙伴名叫范鑫,比自己小几个月,也是十五岁,自从自己六岁上下来到这里,两个人就玩在一起了。

“范鑫,进来吧!”高士文道。

外面光线亮,里面光线暗,范鑫走到屋内,才看清楚坐在桌边的壮汉居然是任枭峻。他认出任枭峻,惊喜道:“教头,您今天也来了?”

任枭峻笑着转身,摸了摸范鑫的脑袋:“小子又长壮了?你来得可好,下午任某刚好要和你高哥切磋一下弓箭技艺,看看他这个孩子头有没有长进。”

下午申时三刻,也就相当于后世的下午四点半左右,饭饱酒足的一行人来到河边。当年的普通百姓都是一日两餐,早上一顿,下午一顿,吃完下午饭也比较早。

任枭峻携带的是一副上力弓,拉力为一百二十斤,这种弓是标准的步弓,弓力强大,精确度高,但拉弓射箭的速度慢。而高士文用的是明朝常见的小稍弓,这种弓射速很快,射程也不近,只是弓力不足,破甲能力极差。

“我用自己的弓和你比试,恐怕不公平,这样吧,我们都用小稍弓,看看谁能射得更准更快。”任枭峻笑着道。

“姐夫,不用了,还是我们都用你的上力弓比试吧。”高士文摇了摇头。

任枭峻愣了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小舅子:“我这上力弓,你能开得动?就算你能开得动,你又不熟悉我这弓,这样你岂不吃亏?”

“能行!”高士文很自信的点了下头,大声道。

湖边草地上,早就立起两块靶子。两人在一群小伙伴的簇拥下,走到距离箭靶子大约六十步外站好。任枭峻取下自己的弓箭,递给高士文:“小弟,你先试一下!”

高士文之前练的都是小稍弓,虽然以前也玩过姐夫的上力弓,但这是第一次真正用这副弓射箭。他取出自己的玉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接着缓缓拉开弓调试了一下,先是感受一下对这副弓箭的手感。

拉开半弓,试射了几只箭,高士文转头对姐夫说道:“姐夫,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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