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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渡江北上

小说:铁血南明 作者:高先生 更新时间:2018/9/20 16:05:14

崇祯十一年二月初五,小冰河期的春天仍然寒冷异常,按察使允许高士文办民壮结寨自卫的文书下来了,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合法的带人渡江北上。

明朝不像清朝那样民间可以搞团练乡勇,但经过按察使允许,村寨可以自办民壮,平日里民壮负责保护自己的村子,战时民壮可以进城协助官兵守城,这其实也算民兵。按明朝法律规定,官府每十年通行查审民壮一次﹐老﹑残﹑病者除名更换,但其实到了明末,根本就没有人管这件事,要办民壮,只要按察使一份文书即可。

至于为何明朝的民壮未能形成清末湘军淮军那样的强大势力呢,那是因为明朝农业税太高,农民和小地主都被榨干了,没有钱,能不造反都不错了,还想着帮朝廷?至于江南那些士绅,清军一来,他们投降得比谁都快,等到剃发令下来,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民壮也就相当于清朝的团练乡勇,其实就是各地主士绅的私兵。

“如今烤烟房开起来了,烟厂也办起来了,人手不够了,我们组织一队人渡江北上,再招些流民回来,上批招来的人,老弱病残太多了,真正能当劳动力的青壮还是不够用。”高士文对秦朋说出他的想法。

“可是我们现在能组织的也就五十六人,小公子你这里十八人,秦某这十三人,又从流民中招募了年轻力壮的二十五名壮汉,人还是少了。不少北方下来的流民都被贼人裹挟,迫不得已从贼,剩下的多为老弱病残,想招募青壮,还需和贼人打一场。江北山区,多有贼人,他们同闯贼遥相呼应,盘踞山区,四处袭扰。”秦朋道。

“有五十六人就够用了,我这六十一名孩童,还能再挑出年龄较大的十九人,这样我们手里就有七十五人了。”

“七十五人,若对付小股贼寇够了,倘若遇上马贼,哪怕只有一百余人马,恐怕都无法对付。”秦朋微微皱起眉头。

七十五人,扣除弓箭手、鸟铳手和刀牌手,只能组织一支三十多人到四十人的长枪兵,对付一般的贼寇还是够用,可是四十人左右的长枪兵阵型还是太单薄了,倘若遇上骑兵冲杀,只要二三十名骑兵冲过来,都难以抵挡。

高士文点了点头道:“秦大哥言之有理,我们人数太少,无法对付骑兵。不过高某认为,我们渡江北上,可以利用地形,若是遇上贼人骑兵,则躲进村寨或者山林同贼人周旋,不必要同马贼死磕。”

“也好,让弟兄们出来练练。”秦朋道。

“我让姐夫也带几个人来,我们自己再从村子内挑选几名青壮一起。”高士文下定了决心渡江北上。

高士文从新来的六十一名男孩子中挑选出年龄较大的十九人,这十九人是他早就看好的,他们年龄在十二到十四岁之间,平时训练刻苦,队列训练整齐,听命令,又比较强壮,可以当长枪兵使用。

除了高士文自己的七十五人之外,姐夫任枭骏也带来十二人,五斗山村也出了十一名年轻力壮的村民出征。

为了防范遭到贼人弓箭射击,高士文让人打造了两种盾牌,一种是大木牌,高三尺半,以半寸厚的木板制造,里面覆盖上一层铁皮,带有握把,可双手持盾,也能右手持盾;另外一种是圆木盾,厚一寸,直径两尺半,内有布带,盾牌可以套在胳膊上,左手持盾,右手可以拿刀。大盾牌打造了八副,小盾牌打造了二十副。

另外,高士文还自己打造了一批藤甲背心,共有三十二副藤甲,给秦朋的十三太保和自己的十八位少年装备上。这种藤甲比不上贵州产的藤甲,只是一种简单的防具,但是对付贼寇的弱弓和钝刀,已经是够用了。

任枭骏带来的十二名杨家湾民壮,他们身上穿着自己制造的纸甲,这种甲虽然便宜,制造简单,但对弓箭的防御力还是有一定效果的。纸甲其实就是多层的纸粘合在一起,夹在两层布之间,效果比不过铁甲和棉甲,甚至比不上皮甲和木甲,但是纸甲是民壮允许的,私藏铁甲则是死罪。

高士文对人员进行安排,这八十八人当中,有弓箭手八人,鸟铳手六人,斑鸠脚铳手四人,大盾手八人,刀牌手二十人,其余的四十二人全部是长枪兵。

二月二十日,八十八人的队伍即将渡江北上,包括新来的六十三名孩童一起,所有人都站在操场上,共有一百多人。

高士文站在操场前的高台上,环视了一圈,拉开嗓门向台下的弟兄们大吼道:“各位弟兄们,北方大灾,陕西中原等地百姓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来到江北,却又遭到当地豪强驱赶,遭贼人裹挟。”

说着,高士文手指向那六十三名孩童的方向一指:“他们都是来自北方的遭灾百姓子弟,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你们受的苦,我高某知道!现在你们有幸来到我们这里,可是那些和你们一样的北方百姓,他们还在受苦受难!今天,我要出征北上,能救回多少百姓就尽力救回!”

“杀贼立功,报销朝廷!”人群中响起震天的吼声。

“出发!”高士文一声令下。

八十八名勇士昂首挺胸,分别登上两艘大船。

小芳和小慧两姐妹站在岸边,目送出征的勇士。

“姨娘,哥哥他们要出征去哪里?”年龄较大的小芳比较懂事,她转头问赵氏。

赵氏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哥哥他们要去救人,在江北还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孩子,你哥哥要把他们都救回来。”

小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心里回想起自己在北方的时候,一路逃难到江北,这一路过来,经历了什么样的噩梦。父亲母亲都被贼人抓走了,她原本还有一个姐姐,在经过河南的时候,碰到一群饥民,她姐姐被饥民抓走,竟然被当成食物吃了!她和妹妹,在奶奶的保护下,躲进树林中,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逃难的百姓有不少人都落入饥民手中,很多人被人吃掉,剩下的青壮被人裹挟,加入了流寇的行列。

闯贼等流寇所过之处,所有村子城镇都被洗劫一空,制造了大批灾民,这些灾民中,身强力壮的无论男女都被裹挟加入流寇队伍,剩下的老弱病残没人管。流寇攻城夺地时,新裹挟加入队伍的灾民就被推倒前面当炮灰。

想起那些可怕的往事,小芳流下眼泪。

出征北上的队伍穿过鄱阳湖,从湖口一带出了长江。渡过江后,高士文下令,让船在江北停靠,船上的人下船扎营。

到了江北,明显和南方不一样,映入眼帘中的,随处可见遭到匪患和兵灾的痕迹。一些小村子早已荒废,贼人来了洗劫过一番,兵来了之后,一点都不比贼人好,尤其是左良玉的兵,更是军纪败坏,杀良冒功,劫掠百姓,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秦朋,你带上两人,去前面探明虚实。”高士文下了命令。

秦朋带上两人,骑马去前面刺探军情。

大约两个时辰后,秦朋回来了,向高士文禀报:“小官人,一队贼人在罗田一带滋事,有五千多人。大部分都是被裹挟的灾民,有几个贼寇头目挑食。秦某刺探过了,真正的贼人大约有百余人,其中马贼二十六人,其余均为步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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