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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裹挟灾民

小说:铁血南明 作者:高先生 更新时间:2018/10/9 21:37:53

下了船徒步行军,高士文这才发现,自己一旦脱离了水师,对行军打仗简直是一窍不通。离开南方水网地区,他这五百多人的粮草运输,立即成为严重的问题。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的就是当年战争后勤压力。

古代战争,动不动说三十万四十万大军,号称八十万一百万的,其实这三四十万人马之中能有十万战兵都算不错了,占了兵力人数最大的还是辅兵,也就是负责运输粮草,打造攻城武器,修建工事的辅兵。

沿海或者沿江,有水师便利,水师不仅是一支超级强大的运输力量,而且水师也是一支强有力的攻击力量。到了南明时期,若不是郑芝龙投降满清,清军连福建都难攻入。

“当时秦朋让我缓行,我立功心切,没听他的,以为有运河便利可以进军山东。没想到这才到黄河边上,居然都结冰了。”高士文心中暗暗叫苦。

五百余人的军队出征,携带的粮食也不少了,高士文手中目前连辅兵都没有,如何运输粮草成为一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

“公子,事已至此,上策就是在运河边就地扎营,静观其变;中策是裹挟灾民,强征他们充当辅兵;下策是以二十轻骑入济南城,提醒他们小心达虏围城,让济南早做准备。”具有作战经验的秦朋献计道。

“裹挟灾民?那我们和流寇又有什么两样?”高士文摇了摇头道。

秦朋道:“公子有所不知,其实左良玉的人马也有不少是裹挟的灾民,左良玉自己的做法也和流寇差不多了,走到一处抢到一处,所不同的是,他还披着一张官兵的皮。”

“我们怎能学左良玉?”

“若是想要救济南,不妨学一下左良玉。”

高士文苦思冥想,过了许久才道:“上策就是不走了,等清军离开山东,我们再直接去登州;下策就是让二十个位兄弟冒险进入城内,一旦济南城破,我们就失去这些兄弟了;还是中策吧,我们也学流寇和左良玉,裹挟灾民,让他们来运粮。”

黄河虽然已经冰封,冰面却太薄,人马根本无法在上面行走。所幸的是黄河上有浮桥,高士文率领两百人先行过了黄河,留下三百人在河边看守粮草。

高士文还派周天阳携带史可法的信,一人三马,快马加鞭赶去凤阳找黄得功,指望黄得功能够派兵去救济南。

黄河浮桥有明军把守,若是流寇要过河,或是清军攻打到黄河边上,明军就会毁桥。同样的道理,驻守在黄河大堤上的明军也阻止灾民南下,以保证江南的繁荣。看到高士文的官兵旗号,守浮桥的明军放他们过去。

过了黄河之后,进入徐州境内。

没有错,当年的徐州是在黄河以北,历史上的黄河多次改道。

高士文的五百勇士抵达徐州之后,发现徐州城外设了不少粥棚,诸多灾民在等着领粥,放眼望去,至少有两三万灾民。

天灾人祸,遭到流寇之乱,紧接着又遭遇了清军入塞劫掠之害的百姓无法活下去,只好拖家带口想要去南方。但是到了徐州,大部分的百姓都被拦在这里。

“看看这里的地方官,给灾民发的是什么粥!”范鑫走到一口粥锅跟前,用勺子在锅里面搅动几下,“这里面连米都看不到,只有米糠、麦麸和野菜,就这样的粥,还稀得可以照出人影了!”

“告诉那些青壮,如果想要活命的,就给我们当辅兵。”高士文叫来秦朋。

“公子,我们只是带走青壮,可是妇孺老弱怎么办?他们留在这里,我们也不可能有太多的粮食供给他们,让他们从军,他们也干不了活。”范鑫看着那些妇孺老弱,只觉得心中一阵揪心的刺痛。

“我们带走了青壮,其实也是让妇孺老弱能够活下去!这里的粥根本不够所有人喝的,我们把饭量最大的青壮带走了,妇孺老弱就不会饿死了。”高士文道。尽管他知道,很多妇孺老弱也会饿死在这里,可是这时候没办法仁慈。自己人都已经出来了,这时候后悔的话,恐怕朝廷里面的文官说几句话,不要说升官了,可能连千户都当不成。

听说有人招募自己去当辅兵,灾民中的青壮纷纷站出来踊跃响应,毕竟这时候有人给他们一口饭吃,哪怕去当炮灰也比饿死强,饥饿的滋味确实很不好受。

在徐州城外的灾民大部分都是妇孺老弱,高士文只招募到两千青壮。

“大部分的青壮,不是在半途中被马贼流寇劫走,就是被左良玉的人带走了,我们能招到两千青壮已经不错了。”秦朋告诉高士文说。

高士文点了点头道:“可以了,至少有两千人,可以让他们去南岸搬粮食了吧。”

秦朋笑了:“公子没有打过离开河边的仗,以人搬运粮食,搬到什么时候?有了人,先去砍伐木头,打造车辆,再用车辆运送粮食。”

高士文下了命令,先埋灶做饭,让两千新招募的民壮吃饱饭,之后带着他们去附近的树林里面砍伐木头。

徐州之所以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周围有许多山,而徐州位于山地中间的平地,地处南北东西通道。当年周围环境没有受到破坏,周围山上有许多树林。

两千多民壮砍伐树木,只用了两天时间,便打造出二百辆简易的车辆。随后秦朋带着两百人马,押送两千民壮,推着车从浮桥再次渡过黄河,去了南岸,把自己放在运河边的粮草给装上大车,再过了黄河。

“此地距离济南尚有七百余里,若是一日行走五十里,只消半个月便可抵达济南。”高士文计算了一下时间,还来得及赶在清军合围济南之前赶到。

“两千民壮推着二百车粮草辎重,一日能行走三十里都算不错了,五十里几乎不可能。”秦朋摇了摇头道。

听秦朋一说,高士文实在是怀念水师,若是在南方作战,水师载着部队行军,日行三百里都不成问题,而且人马一点不劳累。而骑兵的速度都比不上水师,哪怕最厉害的蒙古骑兵,行军速度也就是日行一百到一百二十里,这还是一人三马。

“加急吧,争取日行四十里。若是日行三十里,恐怕我们还没到济南城,清军就已经围住城了。我们若是进不了城,在城外那岂不是等死?”高士文说道。

大批辅兵推着辎重车辆,能日行四十里,已经是很快的行军速度了。几年前高士文训练自己这群少年的时候,是没有考虑到携带粮草行军的问题,如果是让他的少年来行军,日行百里都不成问题。

当年没有橡胶轮胎,也没有滚动轴承,装满粮草的车辆推起来别提有多费劲了。十名青壮轮流推一辆装满粮食的大车,也是十分费劲的事情,更何况,不少地方下过雪,白天雪被太阳一晒,积雪融化,道路更加难行。

越是往北,地面的积雪越厚,车推起来更是缓慢。

高士文突发奇想:“我想到一个办法了,干脆把车轮子拆了,在底下钉上宽厚的木板,或许推起来更加省力。”

说动手就动手,反正人手还算较多,青壮们从周围砍来了木头,做成木板和支架,把车轮子拆卸了,把支架钉在车厢底部,再把木板钉上去。

“果然省力多了!”秦朋试着推了一下改成雪橇的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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