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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会党作乱

小说:最后的枭雄 作者:老格理 更新时间:2018/9/5 8:42:46

太平军离开长沙北上后,湖南境内却是一片混乱,各地会党作乱暴动如雨后春笋一般此起彼伏。特别是湖南南部太平军战斗过的地区,土匪乡民骚乱尤为严重。

省城长沙内外也是动荡不已,人心惶惶。因此曾国藩设立审案局,派遣湘勇四处行动,剿匪安民,企图尽快稳定长沙局势。但这也和长沙的官吏产生了一定的矛盾,毕竟曾国藩只是挂着一个兵部侍郎的虚衔。虽然他作为钦差大臣帮办团练,但毕竟没有地方管理的实职。现在越俎代庖的审问断案,自然引起地方官吏的不满。同时,曾国藩对长沙的地方官吏们也颇多不满,认为这些地方官吏们尸位素餐,对当前的严峻形势完全没有清醒的认识和处理办法,也根本控制不了局面。

会党作乱、乡民暴动,再加上被太平军打散的绿营散兵游勇在长沙地区四处游荡,兴风作浪,使得湘勇们在下乡剿匪时危险大增。这帮绿营散兵游勇可都是上过战场动过刀枪的兵油子了,整体作战不是太平军的对手,但对付湘勇倒是个个能耐,经常把训练不足的湘勇们打得抱头鼠窜,这也使得长沙的匪患日益严重。

长沙府治下的善化县知县老爷最近很烦,因为县里岗子坪一带的匪患令他头痛。其中最大的一股土匪在匪首刘麻子带领下四处活动,打家劫舍,搅得十里八乡人心惶惶。这刘麻子原本是一名向荣从广西追剿长毛带来的绿营兵,被太平军在长沙城下伏击打散后流落此地,纠结了一伙散兵游勇和当地的地痞,占山为王。前两日刚洗劫了岗子坪的一户大户人家,杀了全家男女老幼,引起全县震动。

“这可怎么办啊!”善化知县愁眉苦脸地在县衙的签押房里转圈,他倒是想派人下乡剿匪,可是刚向捕快头一露这个意思,那捕快头就一脸死了爹娘的样子,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死活不去。

坐在椅子里的师爷被县太爷转圈弄得眼晕,忙道:“哎,大人,您别转了,这也不是办法啊。”

“我有办法还用得着转圈嘛!你说,你有什么办法?”知县心情不太好。

“不如向省城求救?听说曾大人办了个审案局,专门剿匪啊。咱们就向曾大人求救,想来曾大人手下兵强马壮,消灭几个蟊贼应该不在话下吧。”

“嗯,这倒是是个办法。”县太爷站住了脚,犹疑不定。“可是咱们怎么报呢?说土匪人多吧,曾大人必然派来大批人马,咱们一个小县城可负担不起啊!”

“大人,那咱们就报少点?反正曾大人只要派了人来剿匪就行。”师爷捻着山羊须,一付老谋深算的样子说道:“至于能不能消灭匪贼,这就不是咱们担心的事情了。如果连曾大人都灭不了刘麻子,外面也就不好非议大人您了!”知县连连点头,口呼此计甚妙,忙叫师爷起草求救文书。

曾国藩接到善化县的求救文书,先是惊讶。县里的二十几个土匪就要向省城求援?偌大的善化县都解决不了这小股土匪吗?但是转念又想也难怪县里消灭不了土匪,就那几个县衙捕快能和营兵出身的匪贼对阵?估计给别人塞牙缝都不够!曾国藩还是决定派湘勇前去剿匪,李旭不是说练为了战,战就是练吗?这湘勇也操练了几个月,也该上阵见见血了!

初夏的一天,李旭和湘勇大营各支营队的哨长、什长们都接到了营官罗泽南的命令,说是曾大人要检阅全体人马,所有人都到校场列队。

李旭小队会同归属营哨一起列队校场,赵向东众人都是精神抖擞,整装齐备。李旭特别留意了一下其他湘勇们的精神面貌,还行,都挺精神。虽然外表还和乡农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那种乡农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猥琐气质已经大大的减少了,数月的军事训练还是颇见成效。

曾国藩及其他湘勇官员还未到,大校场内黑压压地站着上千号乡勇士卒,无人说话,整齐列队,排成数个方阵,静悄悄地等候着上司检阅。虽只是初夏,但骄阳依然如火,天空的云层逐渐聚集,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到来,闷热的空气令人汗流浃背。

列队了个把时辰,仍然未见曾国藩等人的到来。李旭背着鸟枪站在小队的队列之首,头上和所有的乡勇一样裹着头巾,穿着标示湘勇的号褂,腰带上还挂着一柄腰刀。他偷偷瞄了一下左右,看见其他湘勇渐渐有点不耐烦了,开始有人小声嘀咕抱怨,慢慢的抱怨声汇成一片。李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队,赵向东们还是挺立不动,也没人说话。李旭很满意,自己的兵就是要与众不同!

乌云渐渐密布,天空阴暗的吓人,一丝风都没有,校场边的那棵大柳树低垂的枝条纹丝不动。人人都感到闷热难受,抱怨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咒骂,连哨长、什长们也喝止不住。忽然一个惊雷炸响,四下里似乎一片颤动,人人头皮发麻,耳中轰鸣。很快一阵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豆大的雨点哗地倾盆而下。

有人大叫收衣服啊…轰的一下,原本列队齐整的队伍四下奔跑,顿时作鸟兽散。偌大的校场立时空空荡荡,被灰蒙蒙的雨雾笼罩,只有一小队人依然伫立在狂风暴雨中,显得那样的渺小,也显得那样的与众不同。

李旭大声喝道,不许动!没有命令不得解散!

赵向东们大声回答是!十一个人全副武装静静地挺立雨中,依然队列严整。他们浑身透湿却依然精神抖擞,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是静默地挺立,纹丝不动…

在校场边上的大营中军营房里,曾国藩带着罗泽南、塔其布以及一帮幕僚们早就来了,只是他没有立刻检阅湘勇而是默默地躲在营房里眺望观察。此时此刻,曾国藩望着在倾盆大雨中默然列队的那十一个士卒,心头百感交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队列之首的李旭…边上众人窃窃私语。

曾国藩又看了一阵,转身扫了众人一眼,语气严厉道:“一场雷雨打散千余号人马,只有这区区十一人坚守!真是令人唏嘘啊---若是枪炮打来,又当如何!”罗泽南、塔其布两位营官脸上颇有愧色,低头请罪。曾国藩看了他们一眼,让罗泽南传令李旭等人解散。

曾国藩微微一叹,又扫视了众人一眼,突然大声说道:“湘勇训练仍须加紧!否则以今日之景象上阵对敌,只会一败涂地!此次善化县剿匪就让李旭带本队前去吧。听闻他曾带数名好汉剿灭过土匪,有剿匪经验且二十来个蟊贼想必不是问题---所有缴获均归李旭全队官兵以资奖赏---今后湘勇出战可援此例。另外,李旭全队校阅合格,士卒每人赏银十两!李旭带兵有方,赏银二十两!”

李旭接到将令,谢赏后让王孝祖将一百二十两赏银登记在册,又叫周老实去集市采买布匹让裁缝店裁剪成寸许宽的长布条作为绑腿使用。李旭教众人如何打绑腿,如何不紧不松,告诉大家这样做的好处是便于长途行军和翻山越岭。

李旭对赵向东众人说道:“此次曾大人命本队到善化县剿匪,是对本队的信任和期望!”他扬了扬手中的军令文书,继续说道:“此次本队负责剿灭的刘麻子一伙,据善化县报匪贼不过二十来人,啸聚山林的蟊贼而已!曾大人有言在先,所有缴获均归我等所有---诸君可有信心灭贼?”赵向东们齐声大吼有!人人皆得赏银,又闻缴获归己,个个兴奋不已,摩拳擦掌都如打了鸡血一般。牛大勇等几人更想当初跟着公子爷随随便便就灭了陈三苟一伙六七十号土匪,这次不过二十来个小蟊贼,况且这会儿大伙儿又是久经训练,刀枪齐备,消灭小蟊贼不过是小菜一碟!

李旭等人收拾行装完毕,向营官罗泽南报告辞行。罗泽南对李旭道,此次你等前往善化县剿匪,虽匪贼不多但也要多加小心,毕竟是客地作战,要当地衙门派员配合。总之,一切小心,勿坠了湘勇声名!

李旭听了罗泽南的嘱托,连连称是,然后率队离营前往善化县剿匪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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