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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媚肉香

小说:千机遁 作者:青崖误 更新时间:2018/9/25 10:20:25

手机早就没电了,又淋了雨水,可我还是舍不得扔。万一有机会充上电,这可是我能联络外界的唯一方式了,而且有手机,就可以定位,方便救援。

这两个人太他妈残暴了,拿起锄头是农民,放下锄头拿刀是山匪。如果是为财,大可以先抢,不由分说就动手杀人,奔拉灯的手下吗?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狗地方,人命贱如草芥!

看看手表,上午八点二十分。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逃走。老马已经死了,我要活下来。不说什么大道理,不想什么报仇雪恨,我只是个普通人,趋利避害在所难免。就算我的脚没有受伤,我也做不到那少年一般,轻轻松松的杀掉一个人。

我离那两间房子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超过七十米。我躲藏的地方树干高耸,枝叶浓密。心中思定,便想着等那中年人回来,我再逃离。他没回来,我不敢逃。如果在路上遇到,或是被他堵住,我是死定了的。

登高望远,我可以看到附近的道路,远处还零零星星的散落着别的人家,只是我现在绝对不会再贸然登门求助了。一直以来,我都明白,最大的威胁不是狮子老虎,而是人类自己。

最凉不过人心啊!

九点时分,小路上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走向这户人家,在篱笆门外喊了两声,先前那岁数稍大的少年迎了出来。两人嘻皮笑脸的说了几句,砍死老马的少年返回家中,拿了一只钢叉,二人便兴冲冲的离开了。我从树上盯了好久,见他们转过一道山坳,所去方向正是昨天我和老马来的方向,想是去山中打猎了。

心中又是一阵犹豫,现下他家中无人,如果老马侥幸未死,我还能救了他一块儿逃走。想是这么想,心底里其实明白,昨日那少年的一刀砍断了老马的颈骨,老马断无再活之理。如果现在不逃,等那中年人回来,我离房子并不远,如果狗叫起来,惹的他出来查看,肯定还是逃不掉的。

考虑了几分钟,我还是决定先去房里看看,哪怕找些防身的东西也好,那少年的锉刀是要拿上的。又是一夜不食不饮,这样下去撑不住的。就算要逃跑,也最好先去他们家中找些东西垫垫肚子。

计较已定,当即便溜下树来。左脚肿的厉害,不敢用力,只得强忍疼痛,一步一挪的过去。没敢走篱笆院门,我在昨晚翻出的竹窗边探着往里瞧了一会儿,发觉毫无动静,这才慢慢爬进。

地上还有一摊血迹,血腥气息甚浓。方桌上摆着两只青花大碗,白底蓝釉,呈鱼鳞状,我一愣,这两只碗品相完整,光润滑腻,还是值些钱的啊!这两个变态用这个吃饭?旋即抽了自己一巴掌,这什么情况了,还他妈关心这个?

方桌靠北面墙里侧放着四五十公分的水缸,里面漂着一只锯开一半的葫芦瓢,用来舀水,我饮了几口,水质甘冽清甜。那少年的锉刀放在门口,我右手拿了,悄悄出门,见另一间房门关着,门闩上挂着一道小指般粗的铁链,不过并未上锁。院子右侧是一小块菜地,种着几畦青菜。左侧黑乎乎的一堆燃尽的木屑,想是这两人做饭的地方。

我轻轻拿下铁链,右手举起锉刀,做出随时可以劈砍的姿势,左手推门。血腥气息更为浓郁,是那种极重的甜腥,闻之欲呕。这间房是主房,南北皆开了一道大窗户,是以室内光线并不暗淡。着眼看处,只见老马神色凝重,脸色苍白。我全身一抖,什么也不顾得了,将两扇门俱都打开来。凝目看时,正对着房门的是一张两米左右长短的条案,前面摆着一张高大的方桌。老马的头颅赫然放在方桌之上。桌上还有斑斑血迹,看来那二人尚未来得及清理,亦或是根本懒得清理。

老马眼睛紧闭,脖颈断处碎肉碎骨嶙峋,断口不平整,向左侧自然倾斜。我先前第一眼看到,又怕又惊。这时看到他的惨状,微微定神,心下又是悲伤,又是难过。眼中一酸,登时掉下泪来。

老马的身子摆在地下,已被砍成数截。条案下有两个铜瓮,我走过去,眼泪更是扑簌簌滑落。老马的两条腿被刮的雪白,砍成巴掌大块状,塞在铜瓮里,上面撒了一层青色盐砾。我瞬间明白,这他妈哪儿只是杀人啊,这两个畜牲是想把我们做成“想肉”。

史载北宋靖康元年金兵南侵,战乱四起,官兵和百姓都无粮可食,于是就把死人全部用盐腌起来,晒成肉乾,以供食用。登州人范温组织义军抗金,兵败后乘船渡海到临安,队伍进城后还在吃携带的人肉干。他们把这人肉干叫做“两脚羊”,其中老而瘦的男子叫做“饶把火”,意思是说这种人肉老,需要多加把火。年轻的妇女叫“不羡羊”,意思是说这种人的味道佳美,比羊肉还要好吃。小孩叫做“和骨烂”,意思是说小孩子肉嫩,煮的时候连肉带骨一起烂熟。

元朝末年,天下动乱,驻守淮右的官军缺粮,也捕人为食。他们认为小孩的肉为上等,女人的肉次之,男人又次之。他们把人肉叫做“想肉”,意思是说吃了之后美味无穷,还使人想念,因为女人的身子柔软,这种人肉又被取名叫做:“媚肉香”,其惨烈处不足为外人道,着实骇人听闻。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昨天还和我一起的老马,现在不但尸骨分裂,还要被人腌起来当作粮食贮存。我不再惊怕,也不再悲伤,脑中一片空白,鼻中闻到的尽是甜腥的气息,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只是泪流不止。

老马的手机在电量耗尽之后被他扔了,现在钱包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烟早抽完了。他的衣服被剥了下来,晾晒在院内的竹竿上。斜眼望去,外面阳光灿烂,衣物在随风飘动,这屋里,像是一处人间地狱。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左脚扭伤,腹内空空,刚才喝了几口清水,这会儿呕了两次,也全都吐了出来。带老马走吗?我没这能力,事实上连我自己能不能逃脱还是个问题。我能接受老马的死,可我真的实在无法接受老马死了还要被别人当粮食一样一点点吃掉。

一筹莫展。我一筹莫展。

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杀了那两个畜牲。一直以来我都是极其痛恨使用武力的人,当然,那是因为每次动武,我都会被人抽的满地找牙。可是现在,我只恨我自己没有能力。

我要离开了。我只能离开。

我怔怔的盯着老马苍白的脸,沉声道:“我走了,老马!我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境地,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更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我停了停,接道:“如果以后,如果我还有以后,如果我还有机会,请你保佑这两个人,一定要让他们健健康康的平安活着等我。等我回来!我会回来!”

眼泪还在不由自主的掉,我心中已经慢慢平静。老马死的很惨烈,只是我要收起我廉价的同情心和卑贱的柔软,至少,在我有能力之前,我要保护好我自己。

转身便要出门,恍惚间又看到一双眼睛。既黑且亮的眼睛。

房间有个隔断,竹木隔断,雕饰着极为简单的花纹。隔断另一边摆着两张大床,一南一北。北面床边锁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十一二岁模样,头发凌乱,脸蛋非常肮脏,除了一双大大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模样,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铁链尽头是没入墙壁里的,另一端在他的右手腕上。铁链并不长,这小孩紧紧缩着身子,见我凝神看他,当即低下了头。只是低头的那一瞬,我看到他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我记起昨日那中年人的话语,原来这小孩子就是他们养起来的“肥羊,”我和老马,也是他们的食粮,只是我侥幸逃过一劫。

不敢再耽搁了,我决定救出这个孩子。试着拉了一下铁链,很坚固,扯不动。套在小孩右手腕的铁链,是一个铁环相连接的。铁环有开口,用物使力可以使它缩小,撬动就能使其增大。

“怕疼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的柔和一些。

小孩子默不作声,既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动作。

铁环开口很细,我只能用锉刀撬开一些再用双手拉开,而如果撬的话,难免伤到他的手腕。他低着头不敢看我,“忍住了,尽量不要叫,要不然我们两个都很可能没命的。我们没有时间,救了你就要赶快逃……”我一面说着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面将锉刀放置在最适合用力的铁环开口。手下陡一用力,那小孩身子一顿,却并未开口叫痛。锉刀压挤铁环,同时他的手腕只一瞬也被挤破了皮,鲜血渗出,那小孩低着头一声不吭。再用力撬上几次,铁环口已开出近一公分的间隙,我双手各握一边,用力扳动,那铁环立时便开了。

他抽出手臂,还是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我拉过一张破旧绸缎,拖着脚取了一些盐茶生活之物,又去另一间屋子找了几件小巧的工具,打成包裹背上。这才弯腰拉过他的手臂,轻声说道:“跟我走吧!”

他还是一动不动,我不忍心将他丢下,那样他必死无疑。可我也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我现在是身弱肚饿毫无法术的铁拐李,还带着一身伤,必须在他们回来之间尽早离开。逃的越远,我也就越安全。

我叹口气,想要硬拉他一下。便在这时,那小孩抬头看向我,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已经溢满泪水,他紧紧握了我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中年男子早上出门太早,当时天刚朦朦亮,只勉强能看清他去了屋后的方向。那少年和他的同伴去了我和老马来时的路,而沿着我在树上看好的道路离开是最危险的,我左脚扭伤走不快,又带着小孩子,会很快被他们发现的。眼下只有一条路,那是一处断崖,崖边树木郁郁葱葱,我从这里取了绳子,应该可以慢慢下去的。其实考虑来去,三处不能走,还是这个方式较为稳妥一些。

已经快十点了。我把那个照明的竹筒斜放屋内床边,把上面的铁皮撬掉,又把棉被堆在附近,点亮火苗。只要火苗不被灯油淹灭,等到油将燃尽,火苗灼烧到竹筒,自然能引起一场大火。用铁链锁好两扇门,又用铜锁锁上,这才拉了那个小孩子离开。

十点二十三分走到断崖,这里离底下的地面足有数十米,不过上面生长了许多藤类或崖柏之类的植物,用一段绳子便可缓缓垂下。把携带的东西扔了下去,将绳子缚在那小孩子腰间,将他放下了七八米,然后等他抓住了一根青藤,靠在一株崖柏上借力,这才让他解开绳索。我下崖的时候就不能绑上绳索了,没人给解绳扣啊!于是将绳索绕过一株大树,双手各握一端,待下到可容身之处,再将绳索抽回,以此类推,到那小孩子的地方时,再将他往下放。

有了绳索,垂下还是很方便的。那小孩子很轻,最主要的是崖面可以借力的地方很多。

十二点时,终于下到崖底。这里有一处极大的深潭,潭水幽澈,水面还有许多细长的小鱼游来游去。潭边也长满了各种植被。我只识得一种,叫做佛甲草,翠绿晶莹,开着黄色的小花,从石缝中冒出来,着地部分节节生根。

这里崎岖难行,植被太多,只能靠着锉刀开路。我极为疲累,却并不敢停下来歇息,那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一旦发现房门被锁,屋内有火苗,肯定会破窗进入,再发现这小孩子也不见了,定然会全力追杀我们。

下午三点。

终于绕出了崖底。那小孩乌七八黑的脸上显的更脏了,一路上他都紧紧拉着我的手,也不说话,不叫苦不喊累。从这里极目回望,能隐隐看到一道黑烟,想必是那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们在崖边喝过了潭水,嚼了两根多汁的青藤,好歹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时更要匆忙赶路,我们尽量走人迹罕至的地方,我带的手表可以当指南针用,不至于迷失方向。驴友们大多都知道这种方法,查看整点时间然后除以2,然后用得到的数字对准太阳所在的方向,以此辨别东西南北。

运气还好。我们在天快黑的时候找到了一株野酸枣树,我把野枣全摘了下来,一面吃一面放在了包裹里,可以说,这是我近来吃的最好最饱的一次食物了。不止是吃的,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我们才停下,因为我们找到了一处很适合休息的山洞。说是山洞,其实只有不到一米深,应该算是石台,离地面足有五米高。不过可以借着旁边青藤爬过来。等到我们在石台上躺下,我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了。

有一张不到一米长的毯子,是用两块动物兽皮缝制而成,黑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子骚味,也不知道是什么皮毛。不过很保暖,我把它给那小孩子围上,自己躺了一会儿,然后斜靠在山洞壁上休息。不敢睡的太死,也不敢睡在石头上,太凉,很容易生病。我是不可以生病的,特别是现在,绝对不能生病。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不能让自己倒下来。

半夜似乎又听到狼群嚎叫,只是我太累了,最近也有点习惯了,不甚在意。小孩子睡的很香甜,我能听得到他呼吸时的微弱声音。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落在那两个人渣手里,累的都懒的发问了。我不为救他脱困而欣喜,也不再为老马死去而悲伤。心底里一片平静,这或许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我所想要知道的,做到的,就是我要活下去。

次日我们仍然默不作声的拼命赶路。一直走,一直走。那小孩子毕竟年龄太小,纵使我现在扭了脚,身体又十分虚弱,他仍然跟不上我的脚步。我没有多余的力气背他,只能增加休息的次数和时间。看得出来,他很倔强,一直紧跟我的步伐。

山林中的猎户或居民一般都有跟踪猎物的能力,这是我最担心的,那两个人可能会随时追上来。我不是士兵,也没有经过什么追踪与反追踪的训练,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我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道路,就算他们跟对了方向,也不会太快。可惜我没有足够多的食物和休息时间,要不然我会更有把握。

第三天中午,我似乎听到远处传来的一声狗叫,这让我一直提起的心瞬间回落,是他们。我和那小孩都太累了,他咬着嘴巴低下了头,小小的身子又开始颤抖。我知道他很害怕,我也一样。我怕死,更怕死了还要被他们吃掉。

当机立断,包裹直接抛下。我瘸着脚拉着那小孩子开始跑。我有指南针,不会走错方向。他们能够追来,应该是本身的经验吧!只跑出百余米,那小孩子已经喘不过气来了。回头望去,还好,没有什么动静。情急之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我把他抱起负在背上,然后拖着脚继续逃亡。

感觉中仿似跑了很久很久,终于支承不住,一头拱在泥土里,那小孩子也给摔在一边。眼前金星闪烁,忽明忽暗,胸口沉闷滞垢,便连呼吸的力气好像也没有了。直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似还魂般的重重吐出一口气。

下午两点。

以前的这个时候,我要么在午睡,要么在和狐朋狗友玩牌。从不曾想过,会有这般生存挣扎经历。我慢慢爬起来,双腿还忍不住发抖,全身绵软。那小孩子偏坐在我身边,紧紧拉着我的手。我忍不住笑了:“如果咱们逃不掉,就死在这儿吧!小家伙,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不管怎么样,咱们这算是患难之交了!”

“我叫初七。”那小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小声说道:“茅初七!”

“初七生的?”我问。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声音糯嫩,是个小丫头片子。

他点头。不,应该是她点头。

初七看着我,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知道她也想问我的名字,我微笑,想逗逗她,说道:“巧了,我也姓茅,我叫茅十八!”

初七污秽肮脏的脸有了变化,她在笑。

我大笑:“初七遇上十八,是你大还是我大啊?哈哈。哈哈。”

又歇了一阵儿,回复些力气。我告诉初七,只要咱们还活着,就要拼命逃,我们要活下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我不能,你也不能。

附近全是半腰深的荒草,既便有树,也不过手腕般粗,根本无法爬上去。我和初七走到下午五点,方才看到一个高高的土坡。休息了一会儿上坡,只见前方大约两公里处,一条银丝带蜿蜒弯曲,转折起伏,阳光照耀之下,鳞波闪闪。是河流,我心中欢喜的几欲炸开来。是的,我是游泳的好手,至少,在水里不但能摆脱追踪,行动起来也会比较方便,左脚的扭伤在水里影响不会很大。河流两岸有数十株高高低低的大树,树枝低垂,似是杨柳。

转身下坡,微微一愣。山坡的西南方,还有一座高低差不多的山坡,那上面站着一人一狗,那人手中似乎还举着钢叉。欢喜褪去,惊惧袭来,我大声叫道:“初七,跑,往前面跑,快跑!”

初七跑开两步,停下来等我。

我看到他,那个土坡上的人也看到了我,他已经转身下坡了。情急之下,左脚用力稍重,痛彻入骨。我冲初七大吼:“跑,不要等我,快跑,跑!”一面叫,一面坐倒在地,直接滚了下来。鼻尖蹭到地面,又酸又痛,双眼立时被眼泪模糊了。

初七还是不动,等到我滚落下来,她才上来紧紧抓住我的手。我顾不上责骂她,右手使力将她提起负在肩头,一高一低的掂着脚狂奔。

心底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河边,跑到河里去,跳到河里就安全了!

跑了不到一半路程,已听到后面传来的犬吠,我不敢回头,中午跑的太急,连锉刀都给扔了,我现在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初七在我耳边急道:“狗快追上来了!”我咬牙,不说话,只是拼命狂奔。

又跑出大约两三百米,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从我身边掠过,然后又围着我转了一圈。还好,这是只土狗,没有直接对我攻击。我更不敢停,嘴唇微痛,舌尖尝到一丝咸意,咬出血来了。再奔出数百米,离河边已经很近了,这时我两腿软绵绵的如同踩在棉花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再一次跌倒。那条黄狗狂叫着在我身边乱蹿,一缕鲜血从我的右手臂流入地面,磕在了一处突出地面的石块上,痛意扑天盖地涌至全身,然后于右手肘处集中。初七滚落在我身边,她的左腿也伤了,鲜血浸湿了她的薄裤。我一把将她拉起,后面那个手举钢叉的少年面目清晰可见,也许是危险激发了身体的意志,也许是疼痛激起了体内的一股力气。我把初七负在背上,大步奔逃。这时已经不在意左脚的伤了,右手肘像被火烧火燎一般,疼痛难忍,别的全都顾不上了。

奔至岸边,已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数株杨柳根深叶茂,枝干错落低垂。眼前所见不及深思,我心中一动,负着初七从一株树旁矮身而过。仅仅再奔得两步,便听得“咚”的一声大响,果不其然,那少年正撞在那株大树伸出的一根树干上,他仰面跌倒于地,钢叉摔落。

那树干为树身所挡,我奔到近前看到时并无所想,只是下意识的举动。那少年追的甚急,手中又举着钢叉,不曾提防我矮身越过,这一下撞了个正着,鼻孔嘴巴满是鲜血,正在挣扎着爬起。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再奔几步,跃入河中,游了几下,察觉河水湍急,便不再用力,借着河水顺势而下。那少年捡起钢叉,追至岸边停步,破口大骂。只骂得两句,又顺着河岸追来。只是水流急速,片刻之间,我们就被冲出数十米,他又哪里追得上了?

死里逃生,情形缓和。我的脖颈让初七搂的紧紧的喘不过气,于是轻轻扳开一些她手臂,示意她放松。看着她的一张小脸哈哈大笑,这时便连流血不止的右手肘也不觉得疼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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