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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读书>历史架空>横渡关山>第十二章先下手为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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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先下手为强(上)

小说:横渡关山 作者:没有下一站 更新时间:2018/11/9 1:26:11

朝廷上基本分成了两大派别。

  一派以裕王为首,周围围绕着高拱,徐阶,仇鸾等以及一些笃信正统的所谓正义的卫道士。

  一派是以景王为首,首辅严嵩以及他的追随者们。

  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在朝廷各处都展开了激烈的交锋,竭尽一切所能的攻击对方。朝廷由此陷入了僵局,总之就是他们同意的,我们就反对,没有什么事情例外。

  偏偏当今圣上嘉靖皇帝对此仿佛视而不见,任由他们互相攻击,也不加以制止,一心扑在自己毕生的事业,修道成仙上面。导致朝堂上,群臣站队互相攻击,争吵不休。

  严府,严世蕃急匆匆的穿过花园,无心观赏园中美景,直接奔书房而来。撩开门帘,迈步进了里屋。只见林怀宇闭着眼睛。正在躺椅上养神。

  严世蕃没敢惊动,静静地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容,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放轻脚步,走到林怀宇近前,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他叫醒。

  林怀宇并没有真的睡着,一直在那里想着心事,耳边听到有人进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眼睛都没睁问道:“世蕃吗?”

  严世蕃连忙上前:“是!父亲!”

  林怀宇慢慢睁开双眼低声说道:“出了什么事?”

  严世蕃心里大为佩服父亲的敏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父亲越来越有威严了,敏锐的思维,超强的政治敏感度,再加上旺盛的精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倒像一个三十多岁的,正当盛年的年轻人。

  严世蕃听父亲问话,忙躬身答道:“是!父亲!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上已经正式批准仇鸾成立戎政府,将京师以及周边各镇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他!”

  林怀宇一听,眼睛的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震。终于来了吗!他非常清楚这件事对他来讲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对朝局来说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太被动了!徐阶在内阁对自己百事掣肘,高拱紧紧守护着裕王,裕王府针插不进,水泼不透。现在连仇鸾也受到皇上如此重用。

  林怀宇想到这,感觉有些头痛,虽然有自己坐镇内阁,但景王党的形势却不容乐观,不但不乐观,而且更加严峻了。

  本来景王就不像裕王那样有先天优势,占据了名分,虽然皇上没有明发昭谕,但在满朝文武以及天下人的心里,已经隐隐将裕王视作太子一般。

  那些没有掺合进来,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朝臣们,也在明里暗里的倾向着裕王一边,如果再让他们把自己弄倒,那朝政,军政就全都落在了他们手里了。到那时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死呢!

  林怀宇突然感觉形势不只是不乐观,而且是非常的不乐观。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摇曳的竹林,陷入了沉思。严世蕃垂手站立在他身后,不敢擅言,唯恐惊扰到他。

  过了半响,林怀宇转过身来对严世蕃说道:“景王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严世蕃躬身答道:“回父亲!景王府一切照常,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李敬方也只是每天给景王讲课,一天两次,风雨无阻!”

  林怀宇点了点头,手拈须髯仿佛不经意间问道:“讲课?讲的什么?”

  严世蕃笑道:“这个李敬方!我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听说他对孔孟之道嗤之以鼻,却对老庄之学推崇有加,所以每天讲的都是老庄之道,清净无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林怀宇一听,微微一笑,走了几步问道:“哦?难登大雅吗?这么说你对老庄之道一定有自己的看法喽!说来听听!”

  严世蕃见父亲问他,不敢玩笑,正色道:“父亲!孩儿觉得老庄之道乃是避世之说!法先王之法以对当世,又岂能成事!到最后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与平民百姓说之,或可一试。景王乃成大事之人,天命所归。怎能修此道而弃孔孟?孩儿以为李敬方此举有些欠妥。父亲若是见到他,还应该说说才是,不能由着他乱来!”

  林怀宇没说话,看着面前的严世蕃,目光温暖而又欣慰。

  严世蕃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喃喃说道:“父亲!孩儿说的可是不对吗?”

  林怀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有!没有什么不对!你能这样想,方不枉你自幼苦读圣贤之书,十载寒窗之苦。只是你冤枉了李敬方,没看出他的良苦用心罢了!”

  严世蕃一皱眉,轻声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林怀宇用食指敲打着书案,慢悠悠的说道:“李敬方久负盛名,绝非无能之辈,他怎么会不知道老庄之道根本不适合治世呢?他既然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说着转头对严世蕃说道:“世蕃!你小的时候曾经看过蚂蚁打架嘛?”

  严世蕃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茫然的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父亲!不单是我,我敢担保,所有小孩子都看过!”

  林怀宇一笑:“是啊!所有小孩子都爱看的!现在朝廷上,我们与裕王他们,就像是两队蚂蚁在那里打架。而在外边看我们打架的那个孩子,不是别人,就是当今皇上啊!”

  严世蕃看着父亲,有些若有所思。林怀宇接着说道:“打架的双方势均力敌,这个时候,若是一旁看热闹的那个孩子站在哪一边,那么哪边就将获胜!所以不管是哪一边,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尽快争取到那个旁观者的支持,这才是最要紧的!”

  林怀宇说到这停了一下,看看严世蕃,严世蕃仿佛有点想明白了似的,迟疑着说道:“父亲的意思是,李敬方这么做是为了皇上?”

  林怀宇点点头:“没错!皇上聪明睿智!没有什么事,是他看不出来的。只不过有时候他老人家嫌麻烦,不想管罢了!裕王年长,占了先机,他自然是把孔孟之道,经世之学放在首位,为的是以后治理国家打算。他会这么想,他也应该这么想。

  而景王却先天不足,出世就落了下风,要想抄近路,捷足先登,就只能另辟蹊径,想别的办法。论天资景王胜过裕王十倍,聪明睿智与圣上如出一辙!皇上也一直对他另眼相看,这也正是皇上迟迟下不了决心的原因之一,也是景王的优势所在。

  而要想得到皇上的青睐,光有聪明才智还不够,还要挑皇上感兴趣的东西,投其所好。老庄之学与皇上所修之无上大道同出一理,他所学的正是皇上所喜欢的,这就是李敬方放弃儒学而选择道学的原因!”

  林怀宇说到这,有些自嘲般的笑了一下:“其实学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都只是一些投机的手段罢了!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谁还会管你学的是什么!到那时,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严世蕃听林怀宇说完,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父亲所言极是!景王如能得到皇上的欢心,那真的是万事大吉!就算裕王年长,他想继位登基,恐怕也过不了皇上这一关!”

  严世蕃说道这心里不免有些兴奋,脸色绯红。呼吸急促。

  林怀宇看着他激动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又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竹林。又陷入了沉思。

  老实讲,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过得越来越不开心,在他的心里,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过上这种生活。那么就应该是,娇妻美妾,高房大宅,良田千顷,家财万贯。无忧无虑的过完自己剩下的人生。这才是他想要的。

  可是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差地远,虽然这些东西都有了,但生活过的着实不算轻松。每天睁开眼睛都要担心可能会失去拥有的一切。这种压力比自己的前世要重上千倍百倍。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历史学的如此之差,以至于堂堂一个后世之人来到古代还是对付不了现在的状况。之所以走到现在几乎完全是生存的本能在驱使。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保住命再说。

  想到这,转过身对严世蕃说道:“世蕃!”

  严世蕃一听叫他,忙躬身静听。

  林怀宇沉声说道:“现在形势严峻,裕王府已经拔得了头筹,仇鸾正得圣心,徐阶周围也有一群敌视我们的所谓清流在保驾护航,高拱在裕王身边紧紧的护主,我估计他们下一步就该对我下手了!”

  严世蕃听完吃了一惊,刚要说话,林怀宇一摆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不要怀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就算没有裕王景王之争,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不会!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卫道人士,他们恨不得扒我的皮,拆我的骨!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只要我露出一点点的破绽,他们马上就会像一群饿狼扑上来,把我和你活活咬死!”

  林怀宇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发生一般。严世蕃看着父亲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害怕,轻声唤道:“父亲!父亲!”

  林怀宇浑身栗抖,过了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缓了缓说道:“吩咐我们的人,要密切关注朝臣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仇鸾和徐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来告诉我!另外宫里面也要安排可靠的人手,吕方是皇上的忠狗,绝对不会倒向我们这一边的,他也不会站在裕王一边,他唯一效忠的只有皇上。”

  林怀宇在屋中慢慢踱步,声音缓慢而又清晰:“黄锦是吕方的人,自然也忠于皇上,只不过看他平时的表现,似乎更偏向于裕王多一些。这样一来,司礼监三巨头中只有陈洪还可以争取一下。他虽然没有吕方和黄锦那么受宠,但也相差无几。”

  林怀宇停下脚步想了想对严世蕃说道:“陈洪有个外甥,叫赵宝生,没什么才能,人到是还算老成,当今皇上对太监们看的比较紧,所以一直都没有借上他舅舅的光,还在老家务农呢。你想个法子给他在户部补个履历,安排个驿丞让他干!”

  严世蕃刚答应一声,又有些狐疑的抬头看着林怀宇:“父亲!驿丞是不是小了点!要不要把他放到京里,安排个肥缺,这样才比较显得我们有诚意!”

  林怀宇一笑道:“他没有那么大的度量!吃不下太多好东西!你可不要小看了驿丞!这个位置不显山,不漏水,看着官微职小,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有油水的地方。就算他不伸手,一年少说也有两千银子的外捞。这样就可以了!你给的多了!反倒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授人以柄。”

  严世蕃听完。佩服的五体投地,连声答应去办。

  林怀宇接着说道:“景王哪里有李敬方看护,不用我们操心,关键是仇鸾,徐阶,还有高拱他们。你一定要给我盯住了!不管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都要马上向我禀报!去吧!”

  严世蕃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就被林怀宇叫了回来。严世蕃不解的看着父亲。

  林怀宇想了想说道:“世蕃!听说你准备娶第五房姨太太了?”

  严世蕃没想到他是问这个,脸一红,低下了头,喃喃答道:“啊!是!父亲!还没来得及向您禀报,是乐安知府秦知远的小姨子,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子,我看他一片热心,不答应反倒不好。况且我是家中独子,也想着能为咱们严家开枝散叶,所以才应了下来,父亲若是不同意,儿子推掉就是了,谅他也不敢说什么!”

  林怀宇苦笑着摇了摇头:“推掉倒也不必,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没什么,只是你我父子都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今后做事要尽可能的低调一点,免得落人口实。若是为这点事被人家参上一本,那才叫不值当呢!”

  严世蕃连连点头:“是!父亲!儿子知道了!父亲还有什么事吗?”

  林怀宇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严世蕃这才转身退出。

  湖广会馆门前,一个人身着便装,头戴扎巾,脸上蒙着面纱,本意可能是不想惹人注目,可却偏偏十分的显眼。

  只见他悄悄的来到大门口,望左右看了看,伸出手来,轻轻扣打门环,啪,啪啪,几声过后,大门吱呀一声开启,里面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人头,眯着老花的双眼上下打量打量来人,低声问道:“你是。。?”

  来人清了清嗓子,发出一股怪异而又尖锐的声音说道:“老丈请了!请问李时珍李大夫是住在这里吗?”

  老者一愣,迟疑着说道:“啊!是住在这,你是来找他看病的吗?李大夫现在很忙,你晌午后再来吧!我给你留个位置!”说完转身关门要走。

  来人忙道:“老丈且慢!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请他出诊的。我家主人生了病,行动不便,我想请李大夫跟我回去上门坐诊。”

  老者一听是这么回事,手拈须髯,有些踌躇。过了一会说道:“想请李大夫出诊倒也没什么,只是现在李大夫正忙,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扔下病人不管的,嗯。。这样吧!你进来,当面跟李大夫说,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来人连连点头答应,跟着老者进了会馆。

  老者在前面领路,穿堂过巷,来到正楼后面的一个小偏厅,走到近前推开门,转头对来人说道:“李大夫就在里面给病人看病,你进去吧!”

  来人顺着他的指引走了进去,喝!好家伙!里面真的是人满为患啊!靠墙的里面一排土炕上躺了能有二十多人,屋里凳子上也坐了一排,能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靠西边墙角处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后面端坐一人,皮肤白皙,面容清瘦,目若朗星,胡须不长,黝黑发亮,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在哪儿为一位病人把脉,房中呻吟声此起彼伏,吵杂烦扰,他却不动如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来人见此情形,不敢出声,悄悄走到李时珍近前,垂手站立等候,等李时珍把完了脉,开过方子。忙上前轻声说道:“李大夫!”

  李时珍都没拿正眼看他,直接说道:“看病请后面排着!”

  来人一听,低头说道:“李大夫!请借一步说话!”

  李时珍一愣,抬头打量来人,瘦小身材,目光清澈,脸上蒙着黑纱。

  李时珍以为他是怕传染病情,心里微感不悦,放下手中毛笔,淡淡说道:“李某与阁下素不相识,不便深谈,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在下很忙!没时间招待阁下!”

  来人看出来李时珍不太高兴,伸手摘下面纱,深施一礼:“李大夫莫要见怪,咱家不便在此表露身份,还请李大夫借一步说话,咱家感激不尽!”

  李时珍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脸上微微有些诧异,站起身吩咐打杂的伙计:“让大家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转头对来人说道:“这边请!”

  两人来到厢房,分宾主落座,李时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等着他开口。

  来人略微显得有些拘束,稳了稳心神说道:“李大夫!咱家是奉命来请李大夫为我家主人诊治的。”

  李时珍微微一皱眉,沉声问道:“怎么!皇上龙体有恙了吗?”

  来人大惊失色,脸色通红,说话也顿时变得结巴起来:“李大夫!这。。这话从何说起呢!咱家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皇上!你在说些什么啊!”

  李时珍见他否认,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哦!既然不是,那就没办法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李某现在很忙,实在是脱不开身,阁下就请先回去吧!等李某闲时阁下再来!”说完起身作势要走。

  来人忙上前拦住:“李大夫!且慢!”说完,满脸赔笑道:“不知李大夫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呢!在下自觉得没有露出什么痕迹啊!”

  李时珍苦笑道:“阁下面白无须,声音尖锐!自称咱家!如果这样还猜不到的话!公公也未免太小看李某人了!另外!公公的靴子上绣有一道金边儿!这是司礼监的专用!李某岂能不知!”

  来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一脸的不好意思,悻悻说道:“既然李大夫已经知道咱家的来历,那咱家也不瞒您了!我是奉吕方吕公公之命来请李大夫前去出诊的。上命难违,还请李大夫不要为难咱家,跟我去一趟吧!”

  李时珍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叫什么名字?进宫几年了?”

  来人躬身答道:“咱家打小就进到宫里了,不知道原来叫什么名字,现在的名字是吕公公给起的,叫冯保!”

  李时珍看着他的脸,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就跟你去一趟!不过俗语有云:药医不死病!能不能治好,李某可不敢保证的!”

  冯保一听李时珍愿去,十分高兴,都知道李时珍架子大,脾气硬,就算王侯贵族来请他出诊也要看他心情,看来传闻也不见得都是真的呢,明明就很通情达理嘛!

  想到这忙连声说道:“是!是!咱家明白!”

  李时珍回身在墙角箱子里拿了一些东西,转头对冯保说道:“你先稍等片刻,我交待几句咱们就走。”冯保点头答应。

  李时珍将家里的事安排完毕,背上药箱,叫上冯保,二人出了会馆,直奔皇宫大内。

  一路无话,到了宫门口,守门的锦衣卫一见是冯保,不敢阻拦,开门放行,二人直接来到了司礼监。

  进了大厅,冯保转身对李时珍说道:“李大夫请稍后,我去请吕公公!”

  李时珍点点头,找了把椅子坐等,冯保转身进了后堂,不大一会儿,由打里面缓步走出一个老年太监,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气度雍容。

  不用问!这位一定就是当朝太监首领,嘉靖皇帝身边最受信任的人。司礼监掌印太监吕方了。

  李时珍不敢怠慢,站起身,态度不卑不亢,躬身见礼:“草民李时珍!见过吕公公!”

  吕方没有说话,上下打量打量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名医。点了点头:“罢了!李大夫不必多礼!请坐!”双方落座,有小太监端过茶来,冯保没有座位,只能在吕方身边侍候着。

  吕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看着李时珍,慢条斯理的问道:“李大夫!令尊翁近来可好啊!”

  李时珍心里有数,知道这个问题是躲不过去的,他也听父亲说起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当下也没有多想,抱拳拱手:“有劳公公挂念!家父已于三年前病故了。”

  吕方听完,浑身猛地抖了抖,这个消息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了!老实说他本人对方汝真的印象非常之好,人品端方,医术精湛,忠厚诚谨,仁心仁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不过离开的有点突然,又有些神秘。让他难免有些介意。

  更何况其中有些事情,还没有交待清楚,最主要的就是严嵩的病情。皇上感兴趣的是严嵩奇迹般地好转。里面有很多解释不清之处。非常的奇怪。

  而他现在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疑点。那就是,严嵩病前病后的巨大反差,实在是不能自圆其说,只能用鬼神之命来搪塞。这其中有什么秘密外人不得而知。

  此事在吕方的心底这么久,一直存了这么一个疙瘩,让他不能释怀,只不过他城府极深,从来不与外露罢了。

  想到这,吕方叹了一口气道:“是吗!那真的是太遗憾了!令尊年龄与我相仿,人品端方,医术精湛,咱家向来是非常佩服的。想不到天不假年,竟然先走一步,真的是。。。。”

  吕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李时珍不禁好感大增,父亲虽然在太医院任职,在家乡声名显赫,但要说和吕方相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想到这样一个大人物居然好像与父亲相好,实在出乎他的意外。

  想到这站起身,躬身答道:“吕公公的心意,李时珍铭感五内,家父虽然去了,但他老人家曾经跟我说起过,在太医院供职的那段日子,是他最感骄傲的时期,身为一名医者,能够得到举荐,在太医院任职,代表了国家对他老人家所学医术的承认与肯定,此生已了无遗憾矣!此为家父临终所言,发自肺腑。在下也深以为然!”

  吕方听李时珍这么一说,满意的点点头。他不想再过多纠结他父亲的事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他这次找来李时珍的用意。

  这件事不能对外泄露,就连当事人本身都不能让他知道。必须非常的保密才可以,否则后果十分严重,严重到没有人可以承受的起。

  嘉靖皇帝生病了!虽然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皇帝本人更是矢口否认,但吕方作为一个在皇帝身边服侍了几十年的老奴,心里非常清楚皇帝的身体状况,也明白嘉靖皇帝其实是不准许自己生病的,因为他是仙体啊!神仙怎么会生病呢,

  想到这,吕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人敢说皇帝生病了,自然也就没人敢找大夫给他诊治,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皇帝身上的病只能是一天比一天重。对于国事而言自然也就无心打理。

  朝堂上裕王景王两派争斗不休,几乎所有的四品以上的大臣,和外镇督抚都卷了进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想个办法尽快将皇上的疾病治愈,皇上龙体康健,自然可以操控大局,大明王朝这艘大船,才能稳稳前行。

  吕方咳嗽了一声,看着李时珍,低声说道:“李大夫!咱家这次找你来。。。”

  李时珍不等他说完。就点头说道:“吕公公!草民明白,请直接明告皇上的病情症状好了!”

  吕方惊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感到十分的意外。他点了点头,开始详细的向李时珍介绍起嘉靖皇帝的病情。

  此时司礼监内,由打李时珍走进大门,早被人盯上了,消息犹如疾风一样,迅速吹进了严府。

  严府内,林怀宇接到严世蕃的禀报,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李时珍的医术,他是深有体会的,司礼监将他请来,看样子太医院的太医们是束手无策啊!皇上看来病的不轻!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他在屋内来回的踱步,低头苦思。

  严世蕃轻声说道:“父亲!此事对我们似乎有些不利啊!”

  林怀宇一听,抬起了头,看着严世蕃。严世蕃接着说道:“父亲!皇上病重,不知病情会向何处发展,裕王年长,身边又有重臣保驾,一旦皇上。。。到时候只怕。。。”

  严世蕃欲言又止。不过林怀宇明白他的意思,是啊!何止是不利啊!是非常的不利!皇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裕王几乎可以笃定是要继位登基的。到哪时,还能有我的好日子吗!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林怀宇想到这,顿时皱起了眉头。不行!绝对不可以!必须要做点什么!可要怎么做呢!林怀宇和严世蕃父子二人全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各怀心事。

  突然!林怀宇眼前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对严世蕃一笑,笑容有些诡异。

  把严世蕃吓了一跳,心想老爹是不是被吓傻了,得了失心疯!仔细一看却又不像,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您。。”

  林怀宇看着严世蕃,心里一阵得意,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世蕃!你一定要记住!形势越是严峻,相反的,机会也就越大!”

  说完转头看向窗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先下手为强!给徐阶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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