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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说:拉魂腔 作者:高台子 更新时间:2018/12/5 15:30:35

人生短短几十年,没有输赢,唯有沉浮。太阳不打谁门前过?!记着再无隔日升起的日头,就可明白尘世间的凡人做的那些看似有理实则荒谬、看似怪诞实则清朗的事情再没有对错之分的缘由了。

那年七月底八月初,邳州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上空出现大面积椭圆形的云彩,红的,紫的,白的,绿的,蓝的,色彩斑斓,纵横交错,一直持续七日。人人感到惊奇,可人人又无法解释。有人说,这是灾祸之兆,有人却不以为然,说持天灾观点的人无非是杞人忧天罢了。围绕彩云的争论一直持续到农历的九月,但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争论的地点开始转移了,由和平桥移到关帝庙西边的空地上。大家以为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了,可依然没有。于是,持两种观点的人开始对骂,骂什么话的都有,没有规律,没有章法,没有讲究,没有辈分,都乱了套,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蝌蚪窝里捣了一棒。乖乖,那个欢腾呦,四里花开,交织重叠,碰头可脸,一张美轮美奂的图画被勾勒出来了,真让人艳羡。再看那几个骂人的人,皆红光满脸,一骂一长串,绝不可能重复,荤的,素的,不荤不素的,又荤又素的,带脏字的,不带脏字的,文骂的,武骂的,没有骂不全的,没有不华丽的,没有不中肯的,没有不中听的。骂完,他们便开怀大笑,扯着嗓子笑,跪在地上笑,吊在树上笑,提着裤子笑,露着生殖器笑。哈哈,多了去了,五花八门。被骂的人觉得理亏,就蹲在地上,红着脸,掏着耳,低着头,抽着老烟叶,不再言语。不言语归不言语,心里却是一番惊涛骇浪了。叫你猖狂,叫你嘴贱,叫你人五人六,叫你装模作样,哪天下大雪了,都塞进你的嘴巴,不,还有鼻孔,两只鼻孔都塞得满满的、死死的,不能喘气,死了算了。还有,哪天下大雨了,倾盆大雨,最后连屎一起下,淹死你们这群狗不吃的蠢驴。呜呼,哀哉!这几个处于下风口的人只有咒人骂人的能耐了,连眼珠子也不敢动一动,唯恐被那几个盛气凌人的家伙看到,一脚踹到裆部,伤了元气,再无传宗接代的可能了。

彩云的争论终于有了眉目,是天灾。半月后,邳州大旱,一滴雨没下,持续一月。郑含章把圩河水分给各家各户,人们把水装进水桶、坛子、水缸,连尿盆里也储满浑水,都放在自家地窖里,以免放在明处被人连夜偷了。地窖是邳州的一大奇观,每家至少一个,都有四五百年的历史。地窖的功能本来是用于储存山芋的,多尔衮带辫子兵入侵邳州时,地窖竟救了不少人的命,才使邳州人不至被斩尽杀绝。地窖深两丈,尺寸统一,周围挖几个下脚的小坑,可以使人自由出入。

即便把水分出去了,圩河里的水还有一些。郑含章安排一些青壮年劳力轮番看护,唯恐被外地人抢走,切断他们的生命之源。郑含章很纳闷,老人说河底有数不清的泉眼,可为什么这么快就没水了呢?

刘庄位于邳州东北方向,大运河见底使生长在运河南岸的百姓们人心惶惶,愣是把河里芦苇丛内的脏水喝得一点不剩,淤泥内的水汽在炽热的阳光下很快蒸发掉了,变成一块块干硬的泥巴,没来得及喝到脏水的庄稼人一边咒骂老天爷一边争抢别人木桶里的脏水。地里的庄稼枯萎得看不见一点绿色,干黄枯瘦的身影在痛苦地呻吟着,心焦气躁的农民站在麦地里,拔出枯苗,仰天叹息。

两天后,刘庄人再也喝不到一滴水了,深陷在一片恐慌中。刘庄的当家人刘老匪子马厩里的饲养员由于缺水,渴死多日了,他只好让二愣子先顶着这个差事。

二愣子坐在马棚里抽着旱烟,嗓眼里喷出的气息像团团火焰,可以烧着头顶上的空气。他突然听到大红马尿尿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他拾起地上的泥盆,放在马的身下,马尿不多,可也是水啊!他惊恐地望了望四周,觉得无人盯梢,便把马尿偷偷地藏在一个很难被人发现的地方。夜里,他欣喜地来到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躺在床上的小娟。小娟是二愣子的姨妹,病恹恹的样子,很让他心疼。她已经两日没进一滴水了,整个人像散架似的,如果再持续两日,恐怕就没命了。闻听这个消息,她的精神头立即奔放起来,跟着二愣子去了马厩。小娟说:“这么少!”二愣子说:“这些牲口也是几天没喝水了。”小娟说:“你也喝点。”二愣子说:“还是你都喝掉吧。”

小娟舍不得喝完,将剩下的马尿带走了。他去了刘老匪子家,刘老匪子不在家,她从怀里取出尿罐,端给刘三旺。刘三旺是刘老匪子的干儿子,父母早亡,五六岁起就跟刘老匪子过日子。刘三旺仰起脖子,喝光剩下的尿液。小娟哭了,哭得很痛,刘三旺劝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刘三旺说:“对不起,让你遭罪了。”小娟说:“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值了。”刘三旺说:“过了这个灾难,我就娶你。”

说着,这对少男少女进入一个情意绵绵的状态。刘三旺说:“爱的感觉真好。”小娟说:“我觉得这次怀上了。”

又过了一天,刘庄人由惊恐变得疯狂,二愣子带头,宰杀了刘老匪子家的牲口,招呼小娟和村民过去,大家不容分说,喝掉牲口的血液,才使危机缓解一些。刘老匪子眼睁睁看到这些牲畜被人宰光、喝光、吃光,但法不责众,他只能仰天长啸。

午后,空中飘来一块黑云,人们齐声欢呼,感谢老天爷对刘庄的恩赐。刘老匪子带人进了刘庙,跪在菩萨前,祈祷菩萨尽快和玉皇大帝商议,安排老龙王赐水,解救刘庄快要被渴死的穷人。每逢遇到难事,刘庄人首先会想到拜菩萨,祈求他能给庄稼人带来好运。黑云一掠而过,一点雨星也没有带来,人们绝望了,老人们开始等死,年轻人陆续走出刘庄,去更远的地方寻觅水源。

首先想到去邳州圩河偷水的是刘三旺,夜里,他带着二十来个青年小伙子,提着水桶,持着棍棒,在夜色掩护中悄然来到圩河边。

百密一疏,郑含章竟没有派人看住城西的圩河,使刘三旺趁虚而入,但来到河底时却没看见一滴水,气得叫骂。他让人迅速集结到南面的圩河,情况和西边一样。他们又来到北面的圩河,这里也是几乎没水了,只有一个洼处闪着一丝亮光。

终于见到水了,几人扔掉棍棒和水桶,跪在地上,把头伸进水洼地,咕咚喝了一气,尽管喝进肚里的多是泥汁,也倍感舒爽地咽了进去,还用舌头舔了舔腮帮。他们来不及停歇,直奔城东的圩河,那是圩河最深的地方,估计有水。

来到东面的圩河,他们呆傻了,这里已聚集很多人,看上去像两拨,声音渐渐变得嘈杂起来。那个吵得最凶的男人的眼睛一定是红肿的,里面一点水汽也没有,连吵架的声音也是皱巴巴的。讲理的和不讲理的,胆小的和胆大的,绅士的和野蛮的,此刻都变成了没开化的猿猴,大呼小叫,没完没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刘三旺命令大家脱掉鞋子,嫌碍事的可以扔掉,赤脚上阵方便,也可以衔在嘴里,总之,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每个人都把鞋子脱掉扔了,因为是草鞋,扔了可以再编,丝毫不觉得可惜。他们猫着腰往桥底下走去,只有那里还有些水,别处已经干透了。

就在他们离和平桥不过五十米的时候,吵架的两拨人开始斗殴起来。起初,他们用的是拳头巴掌,没多会就抄起木棍之类的软家伙,“咣当”的声音传进刘三旺的耳朵,他想笑,但又闭上嘴巴,心里却是兴奋的。

刘三旺冲在前面,逼近和平桥,四十米,三十米,最后只剩下二十米,吵架的声音骤然停歇了,只能听到棍棒交织的杂音。刘联璋多么希望吵架的双方能立即使用铁器啊!如果是利器更好,最好能死几个人。他的愿望最终没能实现,在离小水塘七八米时,打架的两拨人同时看到二十几只木桶在河底蠕动着。桥上的人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是鬼,是怪,是妖精?他们同时惊呼起来。接着一团团火把被点燃着了,点火把的是邳州人,而不是因为偷水和邳州人吵架的那拨。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那拨人也断然不敢打着火把偷水。

邳州人愤怒了,为首的是郑含章。这些日子,他告知全城百姓,水是邳州紧俏物资,只准从外面带进来,绝不许从这里带出去,只要发现吃里扒外的,就让他在关帝庙里跪拜三天三夜,向关老爷忏悔罪过。

和邳州对弈的那拨人来自碾庄,碾庄和刘庄一样连马尿都喝光了。五天前,私塾先生马金三的媳子张氏揣着一只装水的瓶子,准备去碾庄救助快要渴死的娘家人,但被郑含章发现了。马金三明白郑含章的良苦用意,在事关邳州生死存亡的大局面前,作为邳州的主心骨做事是公允的,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唯有一视同仁才能收服人心,共同度过这个少有的难关。马金三心疼张氏的娘家人不假,可面对视大伙利益为己任的郑含章,也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郑含章亲自把张氏带到关帝庙。他凝视着关公像沉思,邳州人是否有些残忍呢?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外埠人活活地被渴死吗?这样的话,是否意味着邳州的仁义就此会烟消云散,成为众人发指的伪善呢?他已顾不了这么多了,邳州人要活下去,这是他首先要考虑的。

张氏跪在关公像前,她不想虔诚地遵守这个没有丝毫怜悯心的规定,只跪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马金三没法,就替妻跪在那个玉米叶编成的蒲团上。张氏的逃离使马金三深感被动,他痛心地向郑含章陈述这个不幸的消息,着实使郑含章感到震惊。马金三战战兢兢承认错误时,怎么也没有料到郑含章会呈现出一副冷峻的面孔。

随着圩河里的水渐渐干涸,郑含章也开始了反思,他鼓励大家一面保护水源不被外人侵占,一面自寻出路,等过了这个百年不遇的坎以后再回邳州。这一号召迅速在邳州传播,人们竞相议论,最后却得出一个大相径庭的结论:谁也不准再踏出邳州半步!

面对这个大有和邳州共存亡的愚蠢做法,郑含章既觉得人心整齐,愿意和他并肩战斗,又觉得邳州人呆板可笑。不过,既然形成了统一思想,他不再让人出去寻觅水源,就命令大家,成立两个守卫队,轮班看护大桥下仅剩的水源。

如果说和碾庄人的唇枪舌战甚至动了手脚、棍棒不足以震撼人心的话,那么接下来与刘三旺的决战可谓惊心动魄。刘庄人着实被邳州人拼命似的顽强吓唬住了,有人扔下水桶逃跑。刘三旺大喝一声,令所有的同伙愣愣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候发落。

这时,邳州人冲过来了,二愣子唯恐被郑含章抓住丢了性命,就带头逃跑了。马金三眼疾手快,扔出手里的铁棍,不偏不倚落在二愣子头上。二愣子一头栽在河床的淤泥里,幸亏有人将他拉起,才保住一条命。又一根铁棍扔向逃跑的人群,刘庄的一个小伙应声倒在草丛中,嘴里冒出一串白泡,不省人事。关键时刻,刘三旺扭转了不利局面,他扔掉水桶,摆开架势,决心和邳州人死战到底。他的这一壮举激励越来越多的刘庄人回到他身旁。

邳州人从桥上陆续跳到河底,最先跳的是郑含章,他跳下去的那幕极其悲壮,落地前喊了句口号:“保护水源不受侵犯是我等的天职。”

声音传遍了宽阔的圩河,传到寂静的旷野,传入邳州的大街小巷,人们深受感动,为郑含章的大公无私而感到骄傲和自豪,而后都像下饺子似的蹦到河床上。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自杀,有四人扭伤脚脖子,其中一人重伤,爬都爬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哭爹叫娘。对这些人的英雄壮举,郑含章给予很高的评价。轻伤不下火线,他们抄起棍棒,一瘸一拐地向刘三旺带领的刘庄人展开血腥般的攻击,由于人多势众,终于打击了刘庄人的嚣张气焰。

第二轮的决斗开始了,刘三旺改变战术,渐渐取得主动权。他从刘庄那个率先逃跑者的手里抢来一根铁棍,朝迎面而来的邳州人扫去,吓得他们节节败退。刘三旺得意地狂笑起来,但没想到这个不听话的兄弟随身携带的竟是一根铁家伙。

一个带铁家伙的邳州人被推到队伍最前面,以舍我其谁的姿态毫不犹豫地迎接刘三旺打来的铁棍,冒出一串火星,吓得众人战战兢兢起来。那个邳州人终于撑不住了,就在他往队伍里退去的时候,被刘三旺的铁棍砸在腰上。郑含章骂道:“没想到你和刘老匪子一样,贼性不改,还不快放下手里的家伙,滚回你的老家去。”

刘三旺毫不示弱地说:“你郑含章是一个假仁假义的东西,刘庄如今落难了,没想到你竟袖手旁观。”郑含章说:“自古都是刘庄人喝运河里的水,邳州人喝圩河里的水,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们遭难了,按理说我不能袖手旁观,但邳州的老百姓也要活下去啊!”马金三说:“识相的,就快回去吧。”刘三旺说:“除非让我们把水桶灌满,否则,我是不会走的。”马金三说:“既然你甘愿落个强盗的名声,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兄弟们,抡起手中的家伙,给我狠狠地打。”

马金三来到和平桥,对张氏的娘家人说:“咱们好歹都是亲戚,狠狠地打击刘庄这群强盗,赢了,这里的水就有你们一半。”

碾庄人再也不满足充当看客了,就跟在马金三身后纷纷下桥。三支队伍并成两支,混战在一起,分不清你我,场面混乱不堪。

这场残酷的争水之战是在刘联璋的一个兄弟死亡后不久结束的。黎明时分,东边亮堂起来,天空中四五只蝙蝠挣扎似的一起一落,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死者是二愣子的本族兄弟,和二愣子一个老老太的,两人感情不错,见铁棍砸向二愣子时,就用自己结实的头颅挡了一下,二愣子得救了,而他却脑浆迸裂。

刘三旺哭丧着脸,让人把死者抬到桥上。刘庄人掉下眼泪,他们为生存而发起的偷水行动付出的代价太高昂了,死一人,伤许多,个个脸上挂着彩花,像刚从战场下来一样。

这时,人们真正看清死者的脸庞,他铁青的头上开了一道口子,血泡直往外冒,污血和烂肉搅合在一起,像豆酱一样模糊。刘庄人默默肃立,伸出拳头,发出愤怒的声音,继而把眼光转向正在爬桥的邳州人。碾庄的带头者顾不上分配马金三许诺的一半浑水,向众人使了眼色,把十几个壮汉偷偷带走了。

郑含章来到刘三旺面前,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把深深的歉意传递给这个愤怒到极点的汉子。刘三旺毫无表情,眼睛睁得像黄鳝窟一样大,里面像是蹿出一条成精的黄鳝,直奔郑含章脑门。面对这个被动难堪的场面,郑含章更该表现出沉稳的姿态,他理了理头发,扬了扬头,身体尽量站得笔直。

刘庄的人群里出现骚动,二愣子跑到死者前面,蹲在地上,哭了一气。死者三十岁,刚娶个媳妇,是外地人,四川的姑娘,是他娘的侄女。他娘信奉侄女看姑,就把娘家侄女介绍给儿子,怎么也想不到蜜月才过一半儿子就死了。刘三旺的目光转向死者,自己是不是该为这个盲目的行动造成的恶果负责呢?不,该负责的是邳州,是该死的郑含章,他不光要为死者负责,更要为死者的全家负责,他要把郑含章这个恶魔处死。

郑含章来到死者面前,闭上眼睛,肃立一会,为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瞬间失去生命而难过。谁这么莽撞,居然要了他的命。混乱中,郑含章也弄不清究竟是谁把这人打死的,但不论是谁打死的,自己都将难辞其咎,如果这个消息传到刘庄,刘老匪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成群结队地来攻击邳州,这里很快就要出现一个不堪收拾的混乱局面,到时死的人可能就不止这一个了。孰对孰错,已不是现在要解决的问题,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面对这个复杂局势。他对刘三旺已不抱任何期待,这人和刘老匪子沆瀣一气,欺压刘庄的百姓,又明目张胆来邳州偷水,挑战自己在兄弟爷们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

刘三旺哭完死者,指着郑含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自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如果不揪出打死我兄弟的真正凶手,就拿你是问。”郑含章白了刘三旺一眼:“这事我负责。”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似的把邳州人炸得晕头转向,郑老板怎么可能是凶手呢?“一定要查到真凶!”呼声从两个阵营中传来,交织在邳州上空。

刘三旺摆了摆手,刘庄人停止叫唤。看刘庄人不再闹腾,邳州人也自觉地不再吼叫。刘三旺说:“事情皆由郑含章而起,当由他承担一切责任。”刘庄人齐声呼喊:“杀人偿命!”马金三说:“咎由自取。”郑含章理了理青蓝色裤脚:“死者为大,厚葬此人,所需钱款全由本人出资。”

刘三旺扑向孟德高,抓住他的衣领,接连打出几记重拳。邳州人受不了这样的窝囊气,纷纷上前围住刘三旺,你一拳,我一脚,砸在他身上。刘庄人不敢再硬撑下去,架起刘三旺走了,留下那个孤独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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