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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捣毁布吉火车站

小说:父亲的征程 作者:木燃 更新时间:2019/1/8 14:43:24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大本营为保障其漫长的扩张战线和日益紧张的物资供应,勒令华南侵华日军司令部调集第一O四师团等部发动了以保障广九铁路运输线畅通的战役,国民党顽军望风而逃,纷纷逃向惠州、博罗等地,以避免和日军作战。日军一O四师团在东莞、宝安的日伪驻军配合下,从常平、樟木头、塘厦、莞城等地分多路开向我大岭山抗日根据地,实施铁壁合围的所谓“万人大扫荡”,企图一举消灭在大岭山地区活动的我抗日游击总队。日军的行动迅速,很快就占领了大岭山周围的村庄,对我大岭山抗日根据地形成合围态势。驻大岭山地区的抗日游击总队决定分3路突围,转到外线作战,准备在敌人的后院点火,彻底粉碎敌人的所谓“万人大扫荡”。

父亲所在的第三大队在大队长彭鹏同志的率领下趁夜色向东南方向突出敌人的包围圈,潜回与香港一水之隔的宝安县境内山地隐蔽待机。

如何点火,在那里点火才能真正让敌人感觉到刻骨地痛,取得预期的效果呢?大队领导经深思熟虑后决定选择驻守广九铁路布吉火车站的日军开刀。布吉火车站毗邻港九,距香港新界仅10余公里距离,战略位置重要。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战线拉得过长,兵力捉襟见肘,其在布吉车站只放了一个小队50来人,却要负责巡逻、保障自平湖到深圳这一段约30余公里长的铁路线,沿线几处重要的桥涵还要分兵驻守,以防破坏,所以据守在车站的日军不会超过30人,加上数月前我第三大队消灭了布吉老墟育婴堂里驻守的一个伪军中队,车站的日军失去了一个相互支援的依托。更重要的是据可靠情报驻守深圳和平湖车站的日军人数也不多,根本没可能派出像样的兵力来支援布吉车站。

布吉车站是个小站,只有站长室、候车室、票房、值班室等几间平房孤零零地建在铁路边,车站周围没有居民,最近的居民点是布吉老墟,在车站西南约1公里外,无须考虑误伤无辜群众问题。日军在布吉车站的具体部署为:小队部设在站长室,除候车室外其余几间平房日军作宿舍使用,铁路西侧一座百多米高的小山顶上,日军筑有一座3层楼高的炮楼,驻有1个班的日军,居高临下控制着铁路和车站,与车站互为犄角。敌人虽不算多,但怎么才能干净、利索地打下车站,这是个伤脑筋的问题,攻打天堂围据点失利是大伙儿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大队和中队领导经深入研究,集思广益,确定了一个大胆的作战方案――引蛇出洞,杀鸡用牛刀,各个歼灭。

散会的时候,彭鹏大队长狠狠地碾碎手中的烟头,道:“老子就不信这个邪,我一个大队几百号人难道还消灭不了鬼子一个小队区区几十人?”

布吉火车站北面约5公里处有一座铁路桥,为了保证广九铁路畅通,日军在桥的北面建了一座圆形碉堡,派了8名日军携歪把子机枪1挺驻守该桥。

父亲一连几天和附近村子的几个男孩在铁桥附近放牛,待到每天太阳西斜,暑气消退的时候,这些男孩们便一起把吃饱了草的水牛赶到河边,自己也脱了衣服跳进河里游泳嬉戏。守桥的鬼子已经习惯了他们每天如此嬉闹,也知道他们是附近村子的小孩,也就不怎么干涉他们。时常有水性好的鬼子耐不住南方的暑热,也脱掉衣服,仅裹着一条白色的裹裆布跳进河里和男孩们一同嬉戏。有一个长脸的鬼子特别的坏,总是冷不防推没有防备的男孩到河中间喘急的水流里,准备看他们溺水求救的笑话。但生长在这东江水网地区的穷人孩子是没有不“会水”(游泳)的,个个水性很好,每次都让鬼子很是失望。

到了第三天,装成孩子们老爸的老鬼骂骂咧咧地来到河边,骂父亲不干活偷懒光顾着玩,并顺手折了根藤条追着刚走上河岸的父亲就打。胳膊上被老鬼抽出几道红彤彤痕迹的父亲叫着、跳着,一面央求桥上的鬼子帮忙讨饶,一面逃上了铁桥。平时鬼子是绝对不许人上去桥面的,但是现在,虽然听不懂中国话,但是守桥的鬼子也全看明白了那是中国老子在教训不听话的儿子,父亲的哀叫和求饶声惹得鬼子哈哈大笑,完全忘记了阻止这“俩父子”。当老鬼追上父亲“狠狠”地抽打了一顿,拎着他的耳朵下得桥来的时候,“父子俩”已经基本把桥走了一遍。

一个漆黑的夏夜,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所有的星光,四下里没有一丝的风,天气闷热得连稻田里的青蛙都叫得有点儿有气无力,河边毛竹的枝头都向水面低垂着,一动不动。

父亲、班长、大只凤等几名队员全身上下用颜料涂得黑漆漆的,只穿着一条短裤摸黑悄悄地下到清凉的河水里,他们的手里除武器外都拿着一根用铁丝捅通了的细竹枝。父亲他们顺流凫水而下,接近铁桥的时候全身都凫在水下,只留竹枝的另一头露出水面透气。经过这几天的侦察,父亲已经完全摸清楚河流的水深、水流速度、到铁桥的距离,以及桥面宽度、桥面到水面的高度、桥墩粗细、质地等情况。

一行人凫到桥下,大只凤和另一队员身背短刀,相互配合着从中间的桥墩偷偷地爬到桥下匿藏待机,父亲和其余几名队员则潜伏在鬼子碉堡下面黑漆漆的河岸。桥上挂着几盏马灯,两个鬼子哨兵无精打采地在桥面来回踱步,桥头的鬼子机枪手在掩体后面打起了囤,碉堡里的鬼子耐不住酷热纷纷把行军床搬了出来,横七竖八地躺在碉堡顶和铁路边打起了呼噜。

桥上一名鬼子哨兵听到声响正向桥下的水面探望,冷不防大只凤从桥下的黑暗中探出毛茸茸的大手一把捏碎了喉骨,立即如落叶般跌落水面。不等桥面上的另一个鬼子哨兵反应过来,大只凤已经如通臂大猿般双手交替攀缘着栏杆自桥底“唰”地窜上桥面,轻轻飘落在鬼子面前。不等面前的鬼子反应过来,只见他一手夺了鬼子手里的长枪,另一只手一把拽住鬼子衣领高高地举起来扔下桥去。大只凤顷刻之间徒手干掉两个鬼子哨兵,让紧跟着他从铁桥另一侧窜上桥面的另一队员干着急,却没有事儿干。

在大只凤干掉鬼子哨兵的时候,匍匐在河对面草丛里等待了好久的老鬼也一枪打爆了鬼子机枪手的脑袋。他不但事先已经侦察好鬼子兵和机枪的位置,还预先选好伏击位置,测好距离,所以一旦打起来,那绝对是得心应手。紧接着阿刘的勃朗宁也“咯咯咯”地吼叫起来,把碉堡顶和铁路边睡觉的鬼子打得鸡飞狗跳,没死的拼命钻进碉堡里不敢再出来了。趁着鬼子被阿刘和其他游击队员压制的时机,伏在河边、浑身上下抹成黑乎乎的父亲敏捷地从敌人射击的死角冲到碉堡边,拉开两枚手榴弹的弦,数到2才从枪眼塞进去。碉堡里的鬼子完全没有想到游击队已经潜伏到跟前了,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轰轰”两声闷响后,碉堡里一片死寂,从枪眼里直往外冒烟,8个鬼子被全歼,无一漏网。

简单打扫战场后,父亲扛着刚缴获来的鬼子歪把子机枪迅速随全班队员来到铁桥南面不远的一处小山坡,两个小队的其他队员已经沿铁路两侧埋伏好了。这种枪托歪向一边的鬼子机枪其正式的名称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大队曾缴获和装备有几挺,父亲作为预备机枪手参加过培训,知道她的供弹机构很容易出故障,必须加强保养,但射击的精度很高,甚至超过了勃朗宁。

当父亲刚刚选好阵地,把歪把子机枪架好,一个班的鬼子就呼哧呼哧地匆匆从布吉车站方向赶来了。车站的鬼子小队长听见铁桥方向传来的枪声后,立即命令一个鬼子曹长率领刚刚从那个方向巡逻回来的12名鬼子组成的巡逻队迅速赶往,查明情况。

铁路从山坡东侧穿过,筑路工人在山坡上挖了一道10余米深的人工沟坎让铁路通过,两边是斜斜的护坡。鬼子曹长一心以为我抗日游击队被他们从广州、东莞等地调来的一O四师团主力团团围困在东莞县的大岭山地区,即便听到了枪声他也认为最大不了也就是少数几个刁民、匪徒骚扰,完全没有想到我第三游击大队不但成功突围,还打算在这里歼灭他们。中队长一声令下,父亲的歪把子便“咯咯咯”地一阵猛扫,把打头的几个鬼子全部罩进密密的火网。进入沟坎的鬼子遭埋伏在两侧的我游击队员近距离密集射击,顿时被打倒一大半,剩余的被我包围在沟底。

没等剩余的鬼子反应过来,沟顶的游击队员便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了下来。刚格杀两名鬼子,意犹未尽的大只凤顺着倾斜的沟壁从沟顶滑下,一刀劈翻了鬼子机枪手,缴获了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其余几名幸存鬼子也被蜂拥而下的我几十名游击队员戳倒,被全部歼灭。出敌不意,父亲所在的一中队(欠第三小队)两次战斗消灭了21名鬼子,完全做到了大队长“干净利落”的要求。

在父亲他们准备伏击鬼子巡逻队的同时,大队长也率领大队主力悄悄地接近布吉车站。具体部署是:一中队剩余的一个小队在南面数公里处监视深圳方向的敌人,三中队攻击山顶的敌人碉堡,他本人则率领大队直属队员和二中队等队伍攻打鬼子车站。

在父亲他们战斗打响的时候,大队长也指挥部队同时对鬼子据守的车站和山顶碉堡发起进攻。山顶的鬼子在我三中队的打击下,龟缩在大碉堡里不敢出来,自顾不暇,也就根本谈不上牵制我攻击车站的大队主力了。

吸取了上次攻打天堂围车站失利的教训,大队通过特殊渠道从粤北的矿山里弄来炸药做成炸药包,附近村子的自卫队还拉来了上世纪铸造的、打过山贼土匪和英国红毛鬼的土炮。可千万别小看这些上世纪的老古董,上千斤的沉重炮身被安置在装有木轮的木架子上,几个精壮后生在夜幕和灌木茅草的掩护下推到距敌人据守的车站只有数十米远的地方。粗粗的炮管里装上几斤黑火药,再装进一颗足有西瓜大小的实心铁球,发射后铁球的威力足以推倒房屋的一面砖墙,如果倒上一苕箕铁珠、铁屑的话,开炮时的火光和声响更加惊天动地,摄人心魄,炮口所向之处一片鬼哭狼嚎。

当父亲他们两个小队扛着缴获来的机步枪,兴高采烈地赶来助战的时候,大队主力已经用土炮和炸药包轰倒了车站的大半房屋,游击队员们趁夜色从三面冲进了车站。车站里残余的鬼子企图突围,向西面山上鬼子碉堡方向逃窜。锐气正盛的游击队员们那容他们逃跑,父亲和大只凤架起刚缴获来的歪把子机枪对着逃跑的鬼子就是一阵扫射,又把鬼子硬生生地赶了回去。失去房屋和工事依托的鬼子很快被我人多势众,斗志昂扬的第三大队全歼在铁路的站台和铁轨上。

是次战斗第三大队跳到敌人内线,捣毁了布吉火车站,消灭了鬼子含小队长在内的一个小队40余人(缺山顶碉堡的鬼子一个班),缴获轻机枪3挺,长枪20余枝,有力的配合了总队粉碎敌人“万人大扫荡”和打通广九铁路线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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