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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率军出了郴州城,便急向兴宁方向赶去。 这里是陈胜的故乡,他一路上不断的向匆尔博介绍着。匆尔博显然没这么好的兴致,久经沙场他心中几乎已肯定,兴宁的形势定会超过自己想像的糟,明知别人借刀杀人,但他却是毫无办法。想起这里不由得狠狠的咒骂起肖克,也暗骂陈胜这书呆子不知利害,可天神主人当面交待;自己一切听军师的,让他郁闷。 陈胜却没有这么多想法,现在的他,只想尽快赶回去。一路的情形让他更急切的想知道村里的情况,路过的那些了无人烟的村庄又让他暗自担心着。自从离开郴州后,一路上匆尔博虽然非常顺从的接受陈胜的安排,但始终对陈胜少言语,并没有因陈胜一路说笑而改变多少。陈胜自然不知道匆尔博的想法,只是以为他本就是个这样冷傲的武将,却也没有过多留意。 “看,前面便是楠木峡,过了楠木峡,便可看到兴宁县城了。”陈胜兴奋的指着前面一处幽深的峡谷对匆尔博说道。 看着拍马疾奔的陈胜,匆尔博摇了摇头。看来回乡的兴奋让陈胜昏了头,此处正是伏击的最好地方,这兴宁既然是最乱的七县之一,恐怕这里正是乱民聚集之地。虽然心中担忧,却也无可奈何,若是陈胜送命,天神何峰肯定会要自己脑袋。岂不更加危险,想到这里纵马向陈胜追去。 他俩坐骑是好马将大队落在远远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纵马进入峡谷,此时正值六月中旬,两边树木葱葱郁郁,虽然酷日当空,峡谷内却是异常阴暗凉爽。刚进峡谷不久,前面的官道上横着七八根砍倒的树干,阻住了去路。 匆尔博心中一凛,看来自己所料无差。这几根树木一看便知是人为所做,此地正是峡中最为险要之处,左边是密林,右边一条深沟,沟中水势湍急,沟的另一面却是高耸的山崖。陈胜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勒马势,将身上的长剑取了下来,警惕的等待后援。 “咻!”一支响箭从林中射出,直中路上的树干。响箭刚一射中树干,两队衣着各异的强盗便从林中冲了出来,前面一队大约有五十多人,零散的站在倒下的树木周围;另一队大概三十多人,却在陈胜他们身后一里处站定,悠闲的看着这一面,显然把陈胜他们当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匆尔博立在马上冷静的打量着这群强盗,说是强盗其实也不过是一些山民,穿着粗布缝制的衣服,手里的武器也是各种各样,多以猎弓和短刀为主。想是觉得匆尔博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手持猎弓的人根本懒得举起弓来,就那样斜斜的提在手里,甚至有的仍然背在背上。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活下命,留下买命钱!”为首的一个头目样的强盗怪声怪气的叫道,刚一说完,其他强盗便忍俊不住,大笑起来。 “狗子,你怎么越学越怪了,要是把当家的招牌砸了,小心被当家的抓起你的两条腿,一下撕成两半了。”人群中一人笑着说道。 “呸,你是羡慕我吧,就你那破声音,这辈子也没资格来喊这句话。”狗子毫不为意,得意的说道。 陈胜和匆尔博不由相视苦笑,这也算是强盗?就这样的强盗居然会让官军紧张成这样吗? “说你们两个呢,快给大爷我下来。马自然归我们当家的了,身上的武器和衣服脱下来,别以为大爷我在和你开玩笑!”见匆尔博二人不为所动,狗子将手中的刀指着二人,恶狠狠的说道。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陈胜见这群强盗不过是堆乌合之众,胆子也不由大了起来,振声说道。 “管你们是什么人,只要过这里,便是一支鸟,也得扒根毛来!”虽然二人均有武器,但自己人这么多,自然不惧,狗子大声说道。 “哼!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朝廷命官也敢劫,你们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匆尔博大声说道。这段时间他受尽委屈,想着还被这样的强盗打劫,不由得心中大怒不已。 “你们是哪个村的?我是陈家村的人,大家都是同乡,我劝你们还是回家打猎种田,朝廷的大军以到这里,到时你们怎么能反抗得了。”陈胜语重心长的劝道。在他看来,这些人根本不是官兵的对手,只要后面大军一来,恐怕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少罗嗦,打猎种田早就饿死了。管你是哪个村的,如果你们再不下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狗子不耐烦的说着。手一挥,身后的众人立即围了过来,二十几把猎弓同时对准了两人。 陈胜的脸色立即凝重了起来,虽然这些人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也不乏猎人出身的好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猎弓仍然有着巨大的威胁。 “嗒嗒嗒……”一阵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众人均停止了动作,紧张的看着山崖下。见上千官兵马队杀到。“快逃。”狗子惊呼道,众匪徒马上钻入山林中开溜了。天色以暗,陈胜等也不追赶。 一轮明月如洁白的圆盘一般挂在漆黑的苍穹,将温柔的月光洒在这片大地上。夜幕刚刚落下,清脆的马蹄声在兴宁城内响起,顿时击碎了这座小城的宁静。 陈胜、匆尔博坐在马背上,虽然已经平安到达目的地,两人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欣喜。正值六月中旬,这一天又刚好是满月,所以城内的景像清晰可见。 “这便是昔日的兴宁吗?”陈胜一边用目光扫着四周,一边问自己。年前的兴宁是一个有一万多人的县城,虽然比不上郴州,却也非常兴旺。岭南一带大部份的皮货交易,都是在兴宁进行,所以兴宁虽然地处偏远,却也热闹无比。而现在的兴宁,却完全变了样。从部队进城到现在,竟没有看到一个人,甚至一点灯火。整个城镇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只有那“嗒嗒”的马蹄声,默默跟在身后的大队士兵提醒着二人,这一切均是事实。也许是见上司无言大家都不敢开口,也许是眼前的庞大一座城竟荒无人烟使人惊呆了…… 兴宁那薄薄的城墙早已荡然无存,到处是缺口倒塌的城石、耸立着一截截城墙看上去格外破败;城门也不见了,而城内,几乎已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让人感觉进了一座死城一般。 匆尔博手唤过两名千人长派人四下搜索。一边让人安营造饭。 陈胜均默不作声,想起自己朋友吴广在干县衙役,马上带着五十多步兵任前往具县衙。虽然沿途看到不少破败的县镇,但兴宁的情况仍然超出了他的想像。其他县镇就算被乱民攻破,也不至于像兴宁这样,连一个活人也见不到,他实在无法想像,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座往日繁荣的县城变成了死城。 陈胜等人快到县衙时,一阵隐约的人声突然传入众人耳中。大家均是精神一振,相视一眼,策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行去。 众人踏入兴宁县衙,院子里已长满了几乎等人高的杂草,只有中间一条石路依稀可见。县衙内的空地大约有两百步见方,空地后面便是县衙大堂,此时大堂四门洞开,微弱的灯光从大门射出,声音正里面传来。 当众人悄悄行至大堂前五十步时,有一士兵脚下一绊弄出了声响,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只听一片混乱的声音,接着一名身着衙役服饰的年轻人走了出来,那身衣服早已洗得发白,显然已经穿了很久。一边走一边不耐烦的叫道:“没有人来,来了我们自然会通知你们的。”刚一说完,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陈胜,仔细看了两眼,惊奇的说道:“咦?陈胜你不是去京城了吗?什么时候干上的,“唷”干得还不错这么多手下,王当家呢?” “吴广你说什么?”陈胜疑惑的问道吴广那番莫名其妙得话已经将他搞蒙了。 “你是官军?”吴广似乎也发现不对,警惕的问道。 “你倒底还是不是县衙的衙役!”陈胜沉声说道,城里的情况让他暗生戒心。 “吴广,你小子在外面罗嗦些什么,有完没完啊!”里面的人见这人这么久没进去,不耐烦的说道。 “陈胜,你快让你的人走吧?”吴广悄声对陈胜道。显然怕里面的人知道。,然后大声说道。“我一朋友来了。” 陈胜知道情况有异,冲着两十人长示意,他俩是老兵,手一挥,众人迅速扑入堂内。堂内一阵叫骂博击,还没等吴广反应过来,五名县衙和三名黑衣人被带到陈胜面前。 “他们三人是什么人?”陈胜盯着吴广问道。 “狗官你最好放了老子们,否则你一定死得很惨。”没等吴广回答,一黑衣人狂妄地叫道。 “大胆!见到本统领竟然如此放肆!来人先掌嘴三十。”听口气知道这些人就是匪类,陈胜顿时摆起派头来。 “什么?”捕快们一时竟呆了呆,似乎没听明白陈胜的话。 天神部士兵出手了,两强悍士卒将黑衣人摁住,一人扯住他的头发,一十长冲上去左右开弓“拍、拍、拍”掌嘴,口里慢慢数到一、二、三……三十。 望着满脸是血的黑衣人陈胜生气的说道:“我就是郴州新任剿匪统领,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统领?”吴广看着一脸怒容的陈胜,终于明白了他的身份。“原来是个统领啊,那你带来了很多人,这么嚣张。”吴广悄悄问道。 “吴广你跟我进去。”陈胜没有回答他,反将他叫入内堂。“我带回了数千精兵,县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吴广闻言略一犹豫,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陈胜,横下心来说道:“你应该听说郴州这一年死了五个县令,八个县尉的事了吧。其中兴宁占三个。” “听过这方面的传言,难道真有其事?”陈胜略有疑惑的问道。见吴广这样说,多半便是事实了,只是心中却颇有疑惑,那郴州郡守肖克为什么要骗自己和匆尔博呢? “不错,这二个县令和一个县尉都是瓦家寨的强盗所杀!”吴广当下也不欺瞒朋友。 “瓦家寨?是些什么人,竟然敢滥杀朝廷命官。”陈胜心中不由大惊,兴宁一向民风淳朴,什么时候竟出了个这样的强盗。 “那瓦家寨你也知道位于县城东南二十里处,大当家的叫孙朗,本就是个身负重案的亡命之徒。三年前在郴州郡死牢里劫出几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跑到兴宁来杀人放火,无所不为。一年前更招纳了岭南大量的地痞混混,在采石山立下营寨,好几次打退官军后,更是名声大振,亡命之徒纷纷投靠,更让他不可一世。”吴广一五一十的说道,脸上微有惧色。显然对瓦家寨的势力忌惮不已。 “那官府就任他这样?”陈胜疑惑的问道。一年里都是这样了,竟没有派大军进行剿灭吗? “那也不是,那孙朗曾两次攻占县城,均被郡守肖克肖大人派兵击败。” “那怎么没能彻底剿灭他,任他滥杀朝廷官员?”陈胜惊奇的问道,既然肖大人将他打败,为什么不趁势剿灭他呢。 “孙朗实在狡猾,见不能正面战胜官军,便退到深山。官军一走,他们便又回来了。肖大人派了几次兵,都无功而返,到后来便渐渐不怎么管了。”吴广沮丧的说道。 “刚才你说你当了一年捕快了,怎么孙朗没有……”陈胜问道,后句自然是为什么没有将你杀了,只是一时不好说出口而已。 “还请你谅解。我……孙朗留我们捕快的命,不过是要我们通风报信而已。”吴广犹豫的说道。 “什么!”陈胜不禁勃然大怒。 “你别发怒,我们实在是逼不得已啊。朝廷又不派兵,我们根本不是瓦家寨的对手,为了活命,为了家人也没办法啊。”吴广哭着说道,面有愧色。这一年他也受了不少气,只是为了活命,一直忍辱偷生而已。 “你刚才说王当家又是谁?”陈胜虽然心里有气,见他俱是声泪俱下,一时也不忍多加责怪,淡淡的说道。 “王当家就是瓦家寨二寨主专们负责我们这些人传递消息。孙朗见不能霸占县城,便专门打起官员和富商的主意。前二任县令一到,便被他抓了起来,逼他们以各种借口向朝廷催要钱粮,等钱粮一到,便又杀了。那些来收皮货的富商更惨,不仅被狠狠勒索一笔,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到现在来收皮货的富商越来越少,普通百姓受苦不过,纷纷投靠各山寨。已有大半年了,整个县城仅剩我们几个衙役了,而朝廷损失了二次钱粮,也再不上当。孙朗见油水越来越少,更仗着自己势力强大,不准各寨的强盗插手兴宁城地盘打劫富商,兴宁的各寨对他均是敢怒不敢言。”吴广一口气说道,显然心中的愤恨郁结已久,在好友面前一说起头来,便再难止住。 “原来如此。”陈胜心中有了计较。 “照你刚才所说,不论什么来了,只要有油水,瓦家寨的人便会来抓人?你们则负责报信?”陈胜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的。”吴广低头答道,虽然是迫不得以,却仍然羞愧不已。 “过去的事我也不追究了,你也不必内疚。”陈胜坦然说道。虽然吴广让他不齿,但他毕竟是自己好友,现下还需依靠他才能更好对付匪徒,不然敌情不明,他和匆尔博便是寸步难行。 吴广刚要回话,堂外突然传来匆尔博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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