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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甲德很快就来了。

哈达维向库尔德工人党这名元老人物征求处理这两名前来联络的美国中情局特工的意见。在库尔德工人党内部,举凡大事小情,哈达维总要跟桑甲德商量。看样子他好像不喜欢一个人做主,尽管这只是一个形式。

当听说是两个美国中情局的人时,白发苍苍的桑甲德陷入了一种不由分说的沉默。跟那些新痴热的宗教主义分子相比,桑甲德表现得更像一个年长的智者。所以,他的一些想法更具理性。尽管桑甲德希望哈达维不要动这两个美国人,可毕竟库尔德人跟西方人积怨已久,特别是美国人,所以心里尽管有那个想法,但桑甲德却也不敢在众人面前提出来。

于是他就选择了沉默。

就像哈达维也同样不敢当着手下的面向美国人示好一样,尽管他心里非常愿意这样做,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哈达维静静地望着桑甲德,就像是望着一个长者与父亲。哈达维知道如何处理这两名特工很重要,也许是自己一生以来最好的机会能够跟美国人接触,并想办法利用这两个找上门来的美国人,但那会冒犯库尔德人的大讳,面对贡巴拉的忠诚、党内库尔德人的坚定,他竟不知如何是好了。他需要一个强硬的外表。

现在他刚刚回来库尔德工人党,在自己立足未稳的时候,公然向美国人示好,而且是两个来策反他部下的人,这条路是行不通的。背后搞小动作是穆斯林们最大的忌讳。然而,眼前美国人主动找上门来绝对是与他们合作的良机。虽然自己要跟他们合作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利用他们,但自己手下这些人是难以接受的。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慢慢进入他的大脑。

他要嫁祸于拉德巴。

就在他刚刚假扮成库尔德民主党高级领导人达里斯杀死了美国中情局高级特工布莱恩之后,哈达维又要故技重施了。

哈达维冲手下挥了挥手:“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解决这两个该死的美国人,我很高兴我的兄弟贡巴拉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态度。库尔德人的忠诚将会让我们越来越强大。所有的阴谋家最后都难逃一死,但在这之前,我要和桑甲德、贡巴拉两位头领商量一下。我想大家都不反对。关于这两个美国佬,我们怎么处理他们都不过份,你们说呢?”

哈达维的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库尔德工人党针对这件事要召开一个高级首脑会议。先是有人将两个美国人关了起来,然后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

克拉克为中情局这两个笨蛋感到有点儿可惜。特别是他看到那名光着屁股想要自杀的特工,克拉克总觉得命运好像在捉弄这些中情局的人。心高气傲的CIA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下他们接连在伊拉克遭受重创,一定会吸取不少教训吧。

克拉克为他们感到有些可怜。一种隐约的预感让克拉克相信,这一次哈达维一定会在他们身上大作文章。尽管此时的哈达维非常愿意主动接触美国人,以获取他们的帮助,但是他当着库尔德人的面向美国示好是绝对不会的。一向理智的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犯忌众怒。

人的感觉有时候是很准确的,比如克拉克这一次的感觉。

在逐渐掌握了哈达维一些行事方式以后,克拉克对这个库尔德工人党高级领导人的了解越来越多了。这次他将怎么处理这两名CIA特工呢?会不会杀了他们?

从哈达维的密室里出来,克拉克向卡兰德将军作了汇报。这几天将军一直没有新的指示,所以克拉克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接下来哈达维的做法比克拉克想得更糟。

哈达维和自己忠实的老朋友桑甲德和贡巴拉坐在一起,他向他们说出了自己处理这两名美国间谍的想法。哈达维的大意是我们现在还太弱小,不能公然站出来与美国人为敌,虽然他们公开地来离间我们的关系,虽然我个人也非常愿意这么做,但是我想我们现在还不能得罪这个世界头号军事力量。如果我们被列入他们的打击目标,我们就完了。所以,现在我们要想个办法解解决这件事。

紧接着,他讲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当他这个完美的计划说出来时,哈达维得到了桑甲德和贡巴拉的支持。这让哈达维对自己这个想法也感到很满意。那些喜欢借刀杀人的美国人,这一下要尝到被别人手中的刀杀死的滋味了。

哈达维需要两个人向拉德巴交差。因为他曾经答应拉德巴要为他报杀父之仇。这两个倒霉的美国人的出现为他提供了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哈达维让贡巴拉主持这件事。两名美国中情局特工被割掉舌头砸断四肢之后,由哈达维亲手送到了图兹胡尔马图。

两名中情局的特工到死也没明白他们是为什么死的。当奄奄一息的他们被送到拉德巴面前时,哈达维摊手一笑:

“就是这两个人了,很难过兄弟,就是他们杀死了伟大的巴拉德巴。这是我们的灾难。直到今天我才抓住了他们,原谅我的鲁莽,我实在是太气愤了。我管不住自己愤怒的双手,我割下了他们的舌头,打断了他们的手脚,但我又禁不住想,一定得由你最后来结果他们的性命,所以我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原谅我的愤怒,拉德巴,我的好兄弟。”

哈达维在自己盟友面前表现出的一切似乎并不应该受到什么怀疑。而他的盟友在见到杀父仇人后的激动与不理智,更好地成全了他这个完美的计划。

两个美国人已经被折磨得不像样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拉德巴拿过皮鞭再一次将他们打得死去活来,最后他叫道:“我一定当着美国人的面,在巴拉德巴墓前挖了他们的心!”

听到这句话哈达维心中暗暗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对拉德巴这样一个鲁莽的人来说,此时能够手刃仇人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不过,拉德巴身边的人并不是都像他这样不冷静。其中有一名逊尼派穆斯林长老就将自己的疑虑告诉了拉德巴,他有些不解地问:拉德巴你为什么总是对这个库尔德人言听计从?他不像我们朋友,可是你如此地相信他。

此时,心地狂热的拉德巴哪里听得进去他的劝告?他从来都没对这个合作伙伴产生过怀疑。不但如此,他对这名长老的劝告还有些厌烦:“你不要再说了,我的直觉告诉我父亲就是美国人杀死的,他们一向以搞小动作著称。拉德巴现在需要做的,是让美国人知道拉德巴与逊尼派穆斯林是可怕的,是让穆斯林们知道,拉德巴是怎么为自己的父亲报仇的!”

长老摇了摇头,拉德巴太喜欢感情用事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但他还是要说下去:

“我想一个人不能感情用事,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要冷静地问个为什么,拉德巴,这件事情我敢保证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不能相信这个库尔德人!或许他只是想通过你的手杀死他们。”他继续说道。

早就听不进去的拉德巴有烦了了,他恼火地叫道:“你们不让我相信自己的朋友,那我应该相信谁?相信你吗?是你帮我抓到杀父仇人的吗?显然不是!据我所知,对于我接替父亲的位置你们一直都不服气。告诉你,拉德巴不你们想象中的拉德巴,我要让逊尼派成为伊拉克最强大的政治力量!我要统一穆斯林,我要完成父亲没有完成的遗愿!”

说着,他不再理会这名长老,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两天之后,在巴拉德巴的墓地之上,逊尼派穆斯林举办了一个声势浩大的祭奠活动。

拉德巴带着他的手下出现了,他手下手里牵着两个五花大绑的美国特工。拉德巴身着传统的穆斯林长袍,嘴里叼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周围都是身穿长袍的穆斯林,很多在手里拿着巴拉德巴的巨幅照片,人浪一浪高过一浪,中间还有当地媒体的电视报道。一名穆斯林长老走上来,宣布祭奠开始。两名美国人跪在地上,被四名穆斯林牢牢按住。只见拉德巴向着天空吹了口气,用手中尖刀划开了两名CIA的胸膛。

血淋淋的画面定格住了。巴拉德巴墓前一只铜盆里,扔着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地上是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拉德巴面对天空放声大笑,而围观的人都在激情地高呼。

美国中情局一名特工藏在人群里,用隐形照相机拍下了自己战友惨死的一幕。他暗暗为自己的战友祈祷着,中情局总部的无名纪念碑上从此又会多两颗星星。

在这场针对美国人的残酷报复过程中,伊拉克政府对这件事一直没有任何表态。其实,总统本人就是逊尼派,他喜欢在自己的土地上看到的针对美国人的报复。其实,对于伊拉克北部的逊尼派穆斯林,他的命令也根本就没有多大约束力。

在这个场合里哈达维并没有出面。他在电视镜头里看着这一幕,嘴边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这又是他精心策划的又一个计策,这次他又成功了。

他将两只烫手的山芋秘密交给了拉德巴,而且拉德巴做得也确实不错。哈达维事先也为此做了一些安排,这些安排足以造成这样一种假象:在这件事情中哈达维和库尔德工人党是无辜的。必须要让美国人相信这一切都是跟政府交好的逊尼派做的。他了解拉德巴,拉德巴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两个美国人。他要利用拉德巴为父亲报仇的迫切心情替自己灭口,并达到离间美国人与逊尼派穆斯林关系的目的。

他一边表面上这样做着,哈达维一边在暗地里开始了与美国中情局的秘密接触。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是所有政治家惯用的技俩。工于心计的哈达维,为了实现自己的复兴计划,他要让美国人开始相信并扶植库尔德工人党。按他的计划,库尔德工人党伊拉克北部地区发展壮大之前,他要将所有的当地武装一个个全部变成美国的敌人。当美国为他消灭掉最后一个对手时,他才会进行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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