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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特和努万在两名伊拉克人的监视下乘上一辆出租汽车前往巴什拉省政府。此时,他们并不知道除了清晨潜回的阿历克斯以外、他们的队友们都已经赶往了乌姆盖斯尔。

留下来为队友们打掩护,这个决定并不是尼特仓促间做出的。作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和负责人,尼特很清楚当前的形势。在伊拉克这片土地上,没有一个外国人能够得到信任,遍布各地的秘密组织会随时对今后任何一个人展开各种形式的调查,他的一举一动也随时都有可能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所以,他决定自己拖下来等一等。既然特别安全局的人已经盯上了自己,这样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对队员们的行动有利。

巴什拉平静的阳光让人有点儿不忍去思考什么。尼特知道背后就是特别安全局的追兵,他要跟这些人玩个小小的游戏。

汽车在巴什拉街头穿行,繁华的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谜面,行行色色的人擦肩而过,谁又对谁知道多少呢?

身负重任的尼特早已经对巴什拉周围的地形研究得一清二楚。虽然巴什拉是伊拉克南部最大的城市,但从战略意义上来说,它并不是像人们想像得那么重要,它充其量只是一个二级城市。伊拉克南部最重要的战略城市是纳杰夫和卡尔巴拉这两座什叶派圣城。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从其他角度来说,只有它们才是最重要的战略城市。一来是它们是打开巴格达的南大门,二来,当然就是它们在什叶派穆斯林心目中的特殊地位。

想到什叶派穆斯林,尼特想起了出发前史文森中将跟他说的话:“中校,如果可能的话,你一定要设法跟当地的什叶派武装进行接触,五角大楼有这方面的倾向,我们必须在当地培养一批武装力量。可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这需要冒很大风险。如果这件事做成了,你将是首功一件,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这样做。”

“这是一个挑战,史文森教官,”尼特一边思索着一边说。

史文森对此事的态度是谨慎的,美国政府多年一来一直奉行“以敌攻敌”的策略,但他们这些计划的结果却无一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他们扶植起来武装力量无一不掉过头来将枪口对着他们。远的不说,SDM和BLD就是很好的例子。

虽然屡屡失败,但史文森将军好像对此仍有一定的热衷,尼特知道,尽管五角大楼这个策略早就遭到了以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为首的军方强烈的抗议。他们的说法是:并不是美国的军队没有战斗力,更不是我们没有能力战争一个国家!但是,部长先生和总统先生却不这么认为。

军方观点纯粹只是军方观点,他们看到的只是问题的一面。五角大楼和白宫的计划并不仅仅只是打赢一场战争,他们考虑更多的是为这个世界的和平做点什么,也就是打赢战争之后的事。谁来管理这个国家,谁来为这场战争买单。美国绝不可能在打败一个政权后自己去管理,那样就成了明目张胆的霸权主义,他们需要有一个听话的当地政府。

一个军人,他的思考体系更多地放在了军事领域,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们想到的只是战略战术,战争只是一个手段,总统先生和部长先生需要的是石油和全世界人民的拥护与尊重。

尼特能够理解史文森话里的意思。尼特一向也喜欢用既文明又聪明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自己流血流汗地去搏去杀。但屡屡失败的教训却让五角大楼有些顾忌自己会不会养虎为患。所以,在出发之前,史文森将军只是私下里单独跟尼特说了这层意思。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五角大楼绝不可能站出来表态,这些年他们承受的非议够多。

部长先生温尔文雅的表面下有一颗强硬的心,以致于外界纷纷公认他为鹰派代表人物。他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一个文人。凡是文人都喜欢自作聪明,他们喜欢体面地打赢一场战争,他们喜欢坐山观虎斗的快感,胜过了战场搏杀快意。

史文森将军之所以这么说,尼特知道肯定是没有人会此承担责任使然。尼特经过再三考虑,决定还是应该按史文森将军的意思去做。尽管他需要冒巨大的风险:一旦成功,功劳都是五角大楼的,可一旦失败,责任将全是自己的,但多年的行事方式以及个人性格决定了尼特的策略。在踏上伊拉克的土地之前,他已经暗暗地部署好了自己的策略,无论如何,一定要争取和伊南部什叶派穆斯林达成统一战线。

离开美国国土已经整整一周了,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呢?自己也应该向卡兰德将军汇报一下了。卡兰德将军此时一定在土耳其因克里克空军基地,现在也没有联络的条件,只好等回到乌代德基地再说了。

赶到巴什拉省政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尼特突然想起伊拉克人都习惯午睡的,他们不会在两点钟之前上班。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他对努万说:“看来我们只有等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出租出也远远地停了下来。尼特和努万故意不去看他们。两个人在省政府大门前跟警戒的守卫打了个招呼,简单地说了两句话,便向远处走去了。

他们不时地走走停停。尼特低声对努万说:“我想我们应该跟这两位朋友玩个小游戏了。”

努万会意地点点头。

远处已经可以望见高大的机场指挥塔和水泥掩体。前面是一条岔口,省政府周围很静,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没有什么人。尼特和努万两个人沿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这时,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个人也迅速地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个人分成两路跟在尼特和努万后面。

没走几步,前面又是一个路口,尼特将身形闪进去,悄悄地藏在一家小商店里。小商店里有两个顾客,尼特将自己藏在他们身后。这时,跟踪他的伊拉克人四下张望着走了过去。尼特不动声色地向店主人买了一包烟,这时,跟踪他的伊拉克人又转了回来,但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店中的尼特。尼特一笑,他躲在暗处看着那个跟踪他的人。跟踪者用一个小小的对讲机说着什么,他一定是在呼叫自己的队友。看到这里尼特笑了。

这时,努万正在另一条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他随手拿走路边小摊上的水果,询问着价格,然后又跟小贩谈着什么。将水果放下,努万快走两步,又停下。他暗中观察了一下,他可不能让身后这个尾巴把自己跟丢了。

这是尼特交给他的任务:缠住这个跟踪者,尼特脱身之后,那名跟踪他的人肯定会跟他的队友联络,他们会一起来跟踪努万。尼特要趁着这个时间,去据说已经废弃的巴什拉军用机场去探个虚实。

见自己的目标跟丢了,跟踪者忙跟自己的队友联络,并向长官做了汇报。长官命令他说你们一定牢牢跟着另外一个人,我马上就派人去协助你们!

努万来回在大街上走着,他这个游戏挺有意思。

此时尼特已经出现在巴什拉秘密军用机场旁边。这里杂草丛生,被铁丝网围着,并看不到人员活动。几座巨大的水泥掩体矗立着,其中有两座已经被炸坏了,并没有修复的迹象。外界传闻自划定32度禁飞区以来,伊拉克军方就已经放弃了这个机场。可是,尼特感觉这只是表面现象。一个如此重要的军用机场决不可能被轻易放弃。

但从表面上看起来它似乎真的是被弃用了,几条倾斜的跑道上长满了野草。

尼特判断了一下方向。因为并没有带海豹突击队的军用手表,身上没有带指南针,虽然他感觉自己的方向感也没有错乱,但他还是从小灌木上折下一根枝条,将它笔直地竖在阳光下。细长的枝条在阳光下投下一个影子,尼特在影子顶端画了一个点。接下来,他看着腕上的欧米茄手表,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枝条顶端的影子大约移动了有几厘米的距离。尼特将影子现在的位置跟方才那个点连起来,这条直线代表的是东西方向。

根据这条方向线来判断,机场跑道的方向是东南朝西北走向,据此可以判断出伊空军在此的飞行走向。

尼特远远地观察着,他只是想来这里简单地看看,并没有打算在此久呆。要想真正侦察一下它的虚实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努万正在跟那两个追踪者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自己绝不能在此呆得时间过长。想到这里,尼特一矮身,借着小灌木的掩护回身而去。

这时,身在城内的努万发现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他知道,跟踪者一定是来了援兵。不过,他却一点儿也不紧张。附近有一家小餐馆,那里是他和长官约定见面的地方。努万看了看表,尼特出发已经一个小时了,向小餐馆的方向望了望,并没有发现长官留下的标记。他知道尼特一定是还没有回来。于是,努万一转身,又不紧不慢地向远处走去。

好像跟踪者已经明白了他是在故意兜圈子,接连跟丢了两个目标,但他们绝不能再把这个目标跟丢。长官的命令是不能打草惊蛇,他们也只好慢慢地在后面跟着努万。

都整整一个小时了,怎么长官还没回来?努万有些心急。中午巴什拉的太阳照得人有些发晕,他在路边一个小摊前站下来,站在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望见另一条街上的小餐馆。努万站在遮阳伞下,要了一瓶汽水。就在他刚刚打开汽水,努万感觉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果然是长官回来了。

努万慢慢地喝着瓶汽水,几名跟踪者像模像样地躲避着他。努万并不着急,他跟摊主搭着话,大声地笑着。这瓶汽水他喝了很长时间。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努万递过一枚硬币,对卖汽水的人大声说道:“wonderful!”然后,他转身向不远小餐馆走去。

小餐馆门外的墙上留着一个只有努万才能看懂的符号,看到这个符号努万知道长官已经准备好了。进来一看,果然,在餐馆一角长官正守着一大桌子菜正慢慢地吃呢,那样子让人一看好像他早就已经到了这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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