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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醒醒,你还认识我不?”老头把张学义摇晃醒了,看着这位多年不见的年轻人激动的脸上的皱纹都扎堆儿了。 张学义朦胧的看见一位老者,很面熟他心想不会我烧糊涂了吧,这什么地方怎么有熟人呢,一看这个人他想起来了,自己认识他只是不知道人家大名,就知道他是以前北洋陆军第二十七师的人,老奉军出身当过土匪,是老帅和父亲的好朋友,也姓张,奉军里的张作霖、张作相、张景惠张是非都是有名的姓张的,其中不少人也姓张但是不出名,面前的这位自己只记的小时候叫他张老伯,比父亲大着快十岁呢,跟老帅差不多大,是最早跟着老帅的一个胡子,后来引退了不在奉天住了,属于元老级别的,跟张作相张景惠是一辈儿人。 “您是张老伯?”张学义这会肚子里的两顿药起了作用,病稍微见点好开始能说话了。 接着几个山里的大夫又扎针又拔罐子又给喝西药,好一阵折腾才把张学义弄的清醒过来。 “孩子,最后一次见你我记的你还在省城上学,怎么到这来了,这带一堆枪是干啥?”老头着急的问着。 张学义强打起精神来把自己多年来的遭遇一讲老头高兴的眼泪就下来了,“好孩子有出息,不愧是绿林世家的孩子,你比小六子强,小六子他把他爹的基业都丢了,真让人看不下去,你好样的,敢跟小鬼子干就是英雄。” “多谢夸奖。”张学义直起身子坐稳点,喘着气感觉稍微好点了,但是不能说话。 “哎,我一见你就想去过去的事来了,你这小子谁见你一面就忘不了你,你上小学的时候我还带你去打猎呢,你拿鸟枪打了很多东西,烧好了送给穷苦的邻居们吃,我跟你在你家吃饭,你每天吃过饭嘴都不擦就跑出去拿自己家的饭周济揭不开锅的人家,到你上中学不在家吃住都这样,你真是大慈善家。你在省城上学时候就开始扶贫助困行侠仗义,在学校你老帮弱的同学打架,我还看过呢,你在街上总收拾小流氓,为此你干爹可没少操心,怕你以后胆子大了惹麻烦,没想到你真出息了,我真是没看走眼。”老头说起往事张学义也忽然脸红起来,以前自己的确是学校里的大侠,经常以拳头主持公道,在外边也是如此,奉天有名的恶霸都闪着自己,的确是个能惹麻烦的人,过这么多年还有人记的呢。 “那时候实在不懂事,让您见笑了。”张学义很不好意思被别人提起过去。 “你是不忘绿林人的本色,行侠仗义报打不平才是真豪杰,从你小时候到你上学,我一直很喜欢你,现在也不怕你笑话,我以前去你母亲那提过亲呢,你母亲嫌弃我女儿比你大很多,说我占你家便宜就没答应让你做我女婿,真可惜那,你母亲那是有名的女侠,当年多少人想高攀你家。” “老伯,因为我又折腾大半夜,您该休息了。” “来人那,把张少爷送到后山的上房内休息。”老债主一吩咐,有几个小土匪抬来担架把张学义送到后山的房间休息。 张学义被抬到床上就昏睡过去了。 快中午的时候张学义醒来了,因为晚上灌下去不少药他的病也好了一半,他睁眼看着天花板用鼻子闻了一下发现有香味儿,一扭头发现旁边还有个人,仔细一看是个长相和清秀的年轻女人,这不是昨天把自己救起的那个人?她怎么一点也不讲究就躺自己旁边,真是的,她不自己自己还在乎呢,自己妻妾都四个了不敢再找了免得起内讧,所以尽量少跟女的在一起。 “你醒了?你挺好?是我救的你,你怎么报答我?”旁边的那女人睁着大眼睛正玩枪牌撸子呢,张学义看看她,“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给我金呀银呀的就免了,磕头行礼也不必了,就留这给我当丈夫吧,我都三十了还没找人家呢,你看好不好?”那女人转身面对面的看着张学义,轻轻的吹了吹他的胡子。 “这样不好吧?”张学义悄悄的感觉了一下,衣服还在自己身上呢没吃啥亏,免得以后回去个小兰不好交代。 “我叫金玉,也是绿林世家长大,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我看中的必须是我的,你不同意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到你愿意为止。” 张学义往后挪动了一下,“不行,我还回去打鬼子呢。” “你躲什么,我想动手早动手了,这不跟你商议着么?”金玉笑着盯着他看,张学义吓的把脑袋藏进被子里,他知道不好麻烦又来了,落她手里还不如被鬼子和伪警察抓住呢,这可怎么办。 “你不会是个小男孩儿吧?”金玉把被子拉开继续追问。 “我有俩老婆,还有俩妾,还有个儿子,我要再找我老婆非跟我玩命不行,我不能答应。” “哎,原来是这样啊,我不见他们就是,我又不会跟她们计较,你看好不好?”金玉从小没少听着他爹跟她唠叨这个张学义,说他人品如何好,喜欢帮助穷苦人,是个非常仁义的孩子,仁慈心那个人也比不上他,论武的十二岁可以双手玩枪可以打掉五十步内的香头,打架还从没败过,论文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俄语、英语、日语,上学时候功课成绩全班最好,那是要文有文要武有武,日后不是当文官里的部长司长就是做个将军什么的,人品有没任何瑕疵,性格又随和,对家里的仆人非常尊重,待人接物如何礼貌,无论从那方面说都是个好孩子,从小结交广泛,跟笃信三民主义的郭松龄是师友关系,跟为官清廉文治武功都很强的杨雨霆等奉军大将交情深厚,从小学的是如何治理国家如何带兵打仗。 总之她听到的全是正面的评价所以对张学义的印象好得不能再好了,今天白天仔细一看小模样也行,既然本事性格都好长相即使差点也不算什么,男的出去混是靠能耐,有这个不就行了么,所以金玉一直没想过他以外的人选做自己的丈夫,一晃悠今年都三十了,的确有点难,看样子他不答应,这怎么办? 金玉就在忙自己的好事的时候,山下哨兵抓来一个可疑的人,哨兵知道老当家不爱管这些,老人家岁数大了能休息就休息,不打扰他,哨兵就飞跑到山寨的后院。 哨兵跑到后院门口被几个值班的女兵挡住,“慌张成这样,什么事?” “抓了个人,南省口音,请少当家亲自审问。”哨兵说完等着女兵进去送信。 女兵一看事不大慢慢的走到院内,悄悄的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生怕坏了少当家的好事,先咳嗽了一声高声报告:“少当家的,抓了一个南生人,您要不要审问一下?” “知道了,把人带到前院子我审问。”金玉回答完手下人,转过身来又看看张学义,“还躺着做什么,跟我去看看是不是找你的人。”她说完从床上起来穿上鞋,领着张学义去了前院子。 被抓的人为什么值得怀疑呢?因为此人外穿破棉衣里边是西装,还带着花口撸子,当兵的知道有来头也就没擅自处理把当家人找来。 前院的一间屋不是很宽敞,生着好几个火盆子,收拾的像是签押房一样,里边有桌子椅子也有值班的土匪。金玉一进来土匪立即全体起立,立正站好。金玉坐到房间内正中间的椅子上,张学义在旁边找地方坐下,一个乞丐摸样的人被带上堂拉,那人抹成黑脸但是当兵的不停的拿抹布擦着。 “你是那来的,来我山前做何事?”金玉一本正经的问话,张学义一看她小脸一绷还像个少寨主的样子。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张学义,激动的说:“兄弟,我可好找你。”说完跑到张学义面前哭了起来。 张学义一看这个人,脸被擦干净了他才发下现这个是在火车站帮自己吓走张小六子的那个中统特务,看他落魄成这个样子张学义也大为吃惊,堂堂中统官员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那人哭了几声不哭了,“兄弟,你还记的我帮过你么?” “当然记的,没有你我在九一八那天回不到沈阳,我也没机会打鬼子,你可帮我大忙了,你九一八那天怎么过的?”张学义好奇的问。 “这里人多,咱们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不?”中统特务看看其他人,不方便当很多人说话。 张学义把他拉出房间找到没人的地方说:“什么事说吧,我知道你们中统是保密机构。” “兄弟,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是有中统的身份,现在我的同伴死了我说真话也安全了,我是伍豪和王庸同志派来的,苏州一别你们就没见到,你二进苏区伍豪、王庸同志也知道,知道你一心为国家民族做事,也知道你想入党并参加红军,我是被中央特科派来保护你并帮制你展开工作的,你的非党员身份正好可以为党做更多的事情。”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叫姓戚,叫我小七就行,我们在沈阳潜伏下来侦察敌情,但是日军特务机关找到了我们的电台,派兵抓我们,我们的特工组不是死就是被抓,只剩我一个人,不过我们还能利用中统的组织办我们事,现在最急需的是找到一部电台,一是向特科报告我见到你,另外看看东北的中统还有没有人。”小七现在着急没电台,那东西去那找去?中央军可以把电台装备到营,地方军阀的部队团一级有电台就不错了,从残余的东北军手里抢那是破坏抗战,抢伪军日军的谈何容易? 张学义知道国民党不知道伍豪和王庸是周恩来和陈庚,他能叫上来这俩人的化名但是自己还是对他不摸底,就问:“你知道伍豪和王庸是谁么?” “你信不过我呀?也是,这年月人都有假的,伍豪同志是中央委员特科首长,真名周恩来曾经是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南昌起义的总指挥之一,王庸同志大名叫陈庚,黄埔一期学员东征英雄,特科的红队指挥员(特别任务部队,主要负责杀叛徒),我在苏州的旅店还见过你,你跟两位首长吃饭的时候我化装成伙计上的菜,难道你要我报下当天的菜名么,那天喝的是绍兴女儿红。”小七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学义听到这里才放心,他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这年代不是我不信别人,是老蒋手太黑,我现在依然是他的侍从副官,以后回去见他我要暴露身份就是个死,现在东北乱成一团,怎么说呢?日本人抓住不管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只要你反对占领东北都是一个杀字,我看现在的局面应该开展局部抗战合作,在关外国共两党兵戎相见那是政策不同,关外这是民族矛盾两国战争,我想你可以利用你的身份一边联络咱们的同志,一边说服国民党的各省县市的党部,以抗战大局为中,暂停党派争斗,一切以打击日本鬼子为重,你看如何?”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九一八以后我没接到过上级的命令,现在东北各省的党组织依然在农村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运动,没把工作转向抗战,中央只是发表抗战通电,并无实际计划让我们执行,现在要能联系上上级就好了,但我没电台。”小七现在最着急的是这个。 “呵呵,你来这里找对人了,我有部电台,是九一八后在昌图跟鬼子打仗时候搞来的,我拿他只会听广播,一会我就给你用,你吃饭了么?路上化装成乞丐受苦了吧?”张学义说完正事把他领回到房间内,金玉问:“背着我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想招待我这位朋友,不知道能借你的地方赏几个酒菜么?”张学义十分客气的跟这个很想当他老婆的女土匪申请着中午饭。 “告诉厨房摆酒席,你们都下去吧。”金玉也看着一群人扎眼的慌,把他们都打发出去三个人单独坐着。 张学义坐了没几分钟去后边把自己的电台拿过来,还把手摇发电机也拿来,他跟小七在等吃饭的这段时间里把电台天线架的高高的,然后回到房间里把电台打开。 小七一看日本电台还是崭新的,一看样子就知道是日本仿制最新的德国电台,他熟练的拿过电台开始用密码发电报,连续发了好几份。 过了很久电台上的信号灯闪烁起来,小七戴上耳机把信号记下来,熟练的不看代码本就把信号翻译成代码又翻译成汉字明码,然后慢慢的把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暗语电报翻译成有意义的信息,张学义都急的上了火了,“接到上边的指示没有?” “信号很微弱,我连收了三遍,不知道全不全,上级要求我们把工作重点转入组织抗日武装上,联合当地一切力量打鬼子。”小七把抄满信号、代码、汉字的纸递给他,张学义稍微懂点电报,自己有把信号译成代码译成汉字然后又看了看汉字码,说的都是暗语,都跟黑话差不多但是自己只能懂一小半,因为小七没给自己看密语本。 “那没说我到底怎么干?是先找地方党组织然后跟他们一起组织抗日武装还是不暴露身份以普通爱国者身份组织队伍?” 小七想了想,“遇到我们的人就亮一下身份,目前还是不亮明身份的好。”他说完完拿起记录电报的纸全部拿打火机点着烧掉。 “那我入党的事你没问一下?”张学义还没忘这个茬。 “兄弟,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只要现在奋起反抗日本入侵的都是英雄豪杰,这个身份有没有就那么重要么?”小七怎么感觉他一年前和现在没任何变化,还是这么想入党呢。 “上菜了。”一个土匪提着大食盒子从厨房走进房间,金玉坐在那:“你俩聊够了没,还不吃饭?” “吃呢。”张学义帮着把盘子和碗摆好,然后低下头什么话都不说,一个劲的吃饭,他都一整天没吃饭了,昨天上午吃了饭就病倒了,今天上午一早就起床起晚了还没吃早点呢,在那个年月吃早点可是一个不太普及的生活习惯,这可不好那,不吃早点容易得胆结石。 金玉边吃饭边问:“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呢?” “没啥,我在上海认识的一个朋友的伙计,找我一起打鬼子。”张学义低头继续吃,这的饭不错那,有很多野菜和肉炒在一起,不是很油腻也不是太清淡,吃来的真香那,比饭馆里做的还有味道。 “你去打鬼子我怎么办?我不放你走,除非你娶我。” 张学义抬起头心想不会吧,才认识不到一天我就被粘住了,好厉害的狗皮膏药,这咋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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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7-7 22:00: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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