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尔虞我诈

社会商品经济的深入发展，给市场所带来的必然结果就是优胜劣汰的激烈竞争，正是“商场如战场”。为了不被对方所打倒并要战胜对手，一些为富不仁的商人一个个赤膊上阵，心狠手毒，不择手段。正如马克思曾经说过的：“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第三十一章　东山再起

一九九一年，深秋。

毕自强到南疆市“公正”律师事务所上班已有半年时间了。

年初，在为胡大海诈骗案作辩护之后，杨正河见毕自强已经失去了工作、丢掉了赖以谋生的饭碗，十分同情他的境况，便邀请他到律师事务所来上班。当时，毕自强虽然已获得了法律专业的本科毕业证书，但他想要参加律师资格的全国统一考试，还须有两年以上的工作经历。当一名律师，这曾经是毕自强多年来的一个梦想。如今，他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

这天下午，一个长得胖肥的中年男人走进了“公正”律师事务所。他被一位年轻的女接待员引领到接待室。

“毕律师，来了一位要咨询的主顾，”女接待员走进毕自强的办公室，征求道：“杨主任不在，能不能麻烦你出面接待一下？”

“好，我这就来。”毕自强爽快而自信地答道。

毕自强随即把桌面上翻开的法律书合上，站起来整了整上衣，快步来到了接待室。

“啊，怎么是你？”毕自强见到此人很是惊讶，与他客套地握了握手，问道：“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九八六年因倒卖外汇指标被判刑十二年的黄仁德。毕自强没有料到，才过了五年多时间，他竟然会如此消遥自在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哎哟，真是事过境迁呀，”黄仁德对在这里遇见毕自强，也深感意外。他脸上堆着笑容，忙着掏出烟盒来递烟，问道：“怎么，你改行当律师了？”

“唉，什么律师呀，”毕自强招呼着他坐下，自谦地说道：“我不过是在这里帮别人打打杂罢了。”

毕自强和黄仁德虽然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却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一番寒喧之后，黄仁德便主动地说起他的一些情况。原来，在三个多月前，他就从监狱出来回到了南疆市。实际上，他并末服满刑，而是以患心脏病为由被“保外就医”放了出来。毕自强心里当然十分清楚这其中的猫腻，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刘文斌把他“捞”出来的成份。在当年倒卖外汇指标这一案件中，黄仁德毕竟最后保住了刘文斌，让他逃脱了法律应有的惩罚。

“毕律师，这是我的名片，”黄仁德递上一张名片，奉承地说道：“嘿嘿，以后还望老弟您多多关照哟。”

毕自强在接过名片扫视了一下，上面写着：南疆市前程贸易总公司，黄仁德总经理。

“哦，黄总经理客气了，”毕自强将那张名片放进上衣口袋，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刘文斌开的公司吧？想不到，他对你还挺看重的嘛！”

自从胡大海的昆鹏总公司轰然垮掉之后，毕自强与刘文斌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人再也没有碰过面。不过，毕自强对刘文斌在社会上的一些情况还是有所耳闻的。

刘文斌在离开胡大海公司后不久，其父刘国栋已在市长的位置离任，改去市人大任职了。虽然正在逐渐丧失家庭背景的支撑力，但他还有两张王牌：一是早已建立起来的社会关系网；二是手里已握有数百万元的私有资本。在整个社会经济处于转型的这一过程中，似乎只要手上有钱，在社会上就没有行不通的路、办不来的事。这时，想要赚更多钱的刘文斌也不再顾忌什么了。他去工商局注册登记后，便在社会上重新闪亮登场，成立了南疆市前程贸易总公司，自己当上了老板。之后，他又通过掌控的社会关系网，把毕自强原来昆鹏商场的那块场地也弄到手，重新开办商场，易名为：南疆市日兴百货商场。

“我可是过了五年多的监狱生活呀，他怎么也得给我一口饭吃吧？”提起刘文斌，黄仁德不禁有些愤然了，口无遮掩地说道：“如果当初不是我硬撑着替他背下了那口黑锅，他岂能有今天？”

毕自强能够感觉得出来：黄仁德心里是很不平衡的，对刘文斌似有着强烈怨恨之意。不过话说回来，黄仁德现在刚从监狱里出来，两手握空拳，身无长物，如果不去攀附刘文斌这棵大树又有什么办法生存下去呢。

“也是你为人仗义，够朋友嘛，”毕自强顺水推舟地恭维了他几句，进一步地问道：“听说日兴百货商场是你们公司开的，刘文斌让你当老总帮他打理，肯定给了你一些商场的股份吧？”

“这个嘛……唉，他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黄仁德忽然觉得没必要再细说下去，便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我会想办法让他补偿我这几年的损失的。”

接下来，黄仁德说了来律师事务所的本意，即是想咨询保释后涉及的一些法律方面的问题。毕自强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对他提出的一些具体问题做了详尽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