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那老班长又把美军的巡逻队干了两炮。

大家兴高采烈地回到２号坑道，那老班长把酒喝得噼哩啪啦的。

直弄得第十狙击小组长欧阳仁老大的不服气，一大早就找到秦明扬：“我现在就去？”

欧阳仁把脸早洗得干干净净的，他是一个南方人，很爱干净。虽然他的脸因南方太阳从小的照射，永远是黑的。所以，秦明扬知道这个干净的人，一定想好了。一下子跳了起来，飞快地洗着脸：“说说你的主意！”

“这是狙击，不是正面进攻，我们没必要固守晚上发起攻击！”

秦明扬点点头。

“美军被夜晚狙击，晚上轻易不露面。但他们白天在耀武扬威！到处都是打击目标。何况，我们白天打击他们更加难防，他们总不会白天也不露面吧！”

秦明扬又点点头。

“美军中午吃饱了，还有下午喝了咖啡都要打两炮，正好可以用来掩护我们的枪声。”

“走！”秦明扬可不喜欢拖泥带水。

十月的太阳让人感到温暖，在天空象个红红的暖玉，落下来的光辉，把高地的树木和草丛都也弄得暖洋洋。

早晨在草丛中步行，可以嗅到清草的香味。这让欧阳仁非常兴奋，他的情绪也带动了秦明扬和他的两个搭档。

他的搭档是两个来自广西的小伙子，一个叫刘天财一个叫刘天富，他们都有一个天生的好嗓子。

秦明扬索性叫道：“喉咙痒了是不是?唱首歌吧！”

两个小伙子早就等他这句话了，刘天财亮开嗓门就吼了起来：“哎，太阳就是哥哥心，明明白白放光明，唱支歌儿给你听，妹妹抬头舍，哥高兴！”

“哎，月亮就是妹妹心，飘飘摇摇在天庭，轻轻对哥叫一声，哥哥转头舍，妹安心！”哇噻，刘天富这小子来的点女声。

乐得秦明扬和欧阳仁都叫起好来。

只可惜，他们已来到了狙击地。

秦明扬意犹未尽：“回到坑道，你们要再唱来大家听！”

上午四人就在宽阔地正面前沿找位置，到中午时，大家聚在一起吃了炒面，然后，在四个位置布开了。

朝鲜的十月已经开始变得寒冷，所以，吃了午餐的美军都出来晒太阳了。

在四人开始分工属于秦明扬的区域内，他很快便锁定了四个目标。

一个美军很潇洒，在两颗树之间吊了个睡袋，在上面躺了下来，看来是个军官。这是秦明扬最看不惯的：你当我不存在啊！这是第二个目标。

另一个美军就有些受欺负的样子，愁眉苦脸地在那里观察着自己这边阵地，还在做着记录。秦明扬就把他当了第一个目标：我帮你帮你超度吧！至于进极乐世界还是进地狱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第三个目标是一个不断地在阵地上无目的溜达的美国兵，他似乎心不在焉，他似乎无所事事。伸着一个黄狗一样的懒腰摇晃着。这是秦明扬的第三个目标：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是消耗粮食，消灭你是对人类的有个贡献。秦明扬把这叫国际主义精神。

第四个目标是一个正翘起屁股在挖工事的美国兵，这当然叫秦明扬最气愤：狗杂种，你这么卖力，我就干不了你了？

秦明扬这里正比画着，那美军例行的炮击就开始了。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充满了整个高地，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大风在高地无方向乱刮。

“砰！”秦明扬开了枪，这声音连他自己也听不到，他只是看到那个仿佛是受欺负的美国兵，身体一硬，接着就垮了下去。

“砰！”他开了第二枪，这一枪最高难度，因为那美国军官躺着，只有一个脑壳可供瞄准。

果然，那美国军官一下子跳了起来。

秦明扬又一枪法追了上去。

这次那个美军官脸就象一张玻璃般烂了。

但是，他的这个动作，也显然引起了美国地堡里士兵的注意。

他们也就马上发现了接连开枪的秦明扬。机枪立马扫了过来。

秦明扬已经在他早就清理好的狙击通道上翻滚转移，来到了又一个狙击点。

找死的！秦明扬笑了。因为那些美国佬根本没想到志愿军会白天狙击，他们大约也把这机枪射击当成了例行炮击的又一个补充插曲。

所以，秦明扬再一次从草丛中支出了枪管，对着那伸着黄狗懒腰在看志愿军阵地被炸情景的美国兵，扣动了扳机。那种显然被志愿军阵地被炸得乱飞的树木弄得兴奋起来的脸，再次被撕碎了。

秦明扬一开枪后，就是一个翻滚，飞快地扑向另一个狙击点。

那翘屁股挖工事的美国兵这次伏下了身。

秦明扬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久久地不见那美国兵起来。

他跑了？

所有的美军也都不露面了。

炮击慢慢地停止了，机枪也慢慢地停止了射击。

敌人阵地变得寂静。

只有下午的太阳向西偏去。

突然，美军阵地上冒出了一个头。

秦明扬只是盯着。因为他知道，敌人的机枪这时，正把整个前沿锁定着。

秦明扬笑出了声：呵！你小子还没走呢？

因为那冒出来的是一根棍子顶的帽子，这个美国兵要和自己玩呢！

突然，哒哒哒哒的机枪点射声传出来。

他心一沉，明白有战友暴露了。

不过，他的枪还是瞄准着，那个位置。

久久地没有动静。

秦明扬冷笑一声：“还你！”

他扯过一根木棍，把自己的帽子慢慢地伸出草丛，然后，一下子缩回来。

他再移了一个位置又把自己的帽子伸出草丛。又一下子缩回来。

敌人的机枪忍不住射击起来。

打得秦明扬伏在地上象老鼠一样直窜，草屑泥土把他几乎掩盖了起来。

“哈哈！”秦明扬几乎笑出了声，那个美国兵竟然露出了一个头顶，两只眼。

秦明扬扣动了枪机，正正地钻入了那小子的两只眼睛中间。

不过他的好心情马上就被打乱了。

刘家两兄弟都负了伤。

“收工！”他说。

欧阳仁可不同意：“把他们送回去！下午，还要来！”

刘家两兄弟早用救急包，自我包扎了，急得颤声道：“我们能挺住，我们是轻伤！”

秦明扬笑了：“我们已经成功了。但我们要总结，因为你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们不能贪多，螃蟹吃多了要拉肚子的。”说罢，弓身背起刘天财：“走，兄弟，伤不能拖，我不要打美国佬让我独自寂寞！”

这时，下午的阳光正好。

欧阳仁叹口气：“正是阳光灿烂好杀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