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液氧与乙醇

瞿秋白继续留在苏联翻译军事书籍，其赭此行的目的基本达到，便结束了苏联之行。从苏联出来，经华沙直奔柏林。

与七年前相比，此时的德国已笼罩在一片狂热的氛围中，在经历了一战后十几年的屈辱后，德国人因为有了一位他们自认为的，有希望把德国重新带到昔日光荣中去的领袖而振作了起来，那个他们自认为的希望的领袖就是一个叫希特勒的前奥地利下士，把德莱克斯勒赶出他自己创建的德国工人党的那个狂人。其赭在柏林下了车，要了一份报纸，一看标题，报名叫人民观察家报，这是纳粹党的机关报纸，主编是一个叫戈培尔的人。报纸的头条是今天纳粹党将在市中心广场举行集会，头版还印着那个叫希特勒的照片，其赭决定先去看看。

来到柏林市中心广场，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众多的男女们大多穿着制服，脸上洋溢着欣喜的表情，好象人人都获得了重生一样。集会开始了，纳粹组织的领导人走上了主席台，远远的其赭看不清楚，人群立即欢呼起来，主席台上的其中一人走到了麦克风前，他开始讲话了，其赭断定这可能是希特勒，扩音器里传来他那略带嘶哑的声音，此人果然很会扇动，边讲边辅助以手势表情，听众被他那时而抑扬顿挫，时而慷慨激昂的演说征服了，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呼。其赭冷眼看着这一切，不禁苦笑，心想德国人空有那么多的思想家、哲学家，却是那么的幼稚，那么容易被扇动。他也无心再看下去，便离开了广场。

城里太喧闹，其赭在近郊找了一家旅馆住下，这里便少了市里那种狂热。下一步到哪？不知道温州商人们这几年在经济大萧条中情况怎么样？一时闲来无事，便在附近转转。那边有一群人围着，可能是流动的马戏团之类的表演，其赭不禁好奇，便走了过去。

男男女女围了二三十人，中间有几个小伙子在做准备，一个长着一头金发的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在向围观的人介绍：“这是一种火箭，它能把我们送上月球。不过，我们目前的这台火箭只能飞到几百米的高度，在那里它将携带的烟花发散开来，发出耀眼的色彩。等到将来我们可以造出更好的火箭，人们就可以乘坐它到太空去旅行。”其赭盯着那枚火箭仔细看了起来，它和普通炮弹形状差不多，头部被漆成红色，尾部有三片尾翼，一根电线连接进火箭尾部。那小伙子转过来介绍道：“这枚火箭内有推进剂，经通电点火之后，推进剂燃烧产生推力把火箭推上天空。”接着让人群散开，准备发射。一个长着黑色头发的小伙子按下了带有蓄电池的开关，只听“哧”的一声，那火箭立时飞向了高空，瞬间在高空爆炸开来发出绚丽的光彩，想是黑色火药里掺进了镁粉等物。火箭头部在空中爆炸后，箭体散开一降落伞，慢慢将火箭箭体落下回收。表演结束，那长着一头金发的小伙子拿着一顶帽子，向围观的人们收钱，围观的人们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放了进去，到其赭跟前时其赭放了十美圆进去，那金发小伙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转过脸去对同伴大叫：“喂，伙计们，我们发财了，十美圆！”在当时，十美圆对德国人来说是一大笔钱。几个小伙子围了上来，拿着那张钞票仔细观赏起来。“先生，谢谢您的慷慨。”那金发青年感激的说，突然他好象想起了什么，“先生，我们见过的。”其赭疑惑起来，不记得曾和这小伙子见过。“对了先生，1926年，在使馆大街，那个闯祸的童车。您还记得吗？”金发小伙子兴奋的说。其赭这下依稀想了起来，原来眼前这小伙子就是六年前自己在柏林使馆大街遇到的那个闯祸的少年，当时这少年只是十二三岁，现在长大成人变化大，是以其赭认不出来。“我叫冯 布劳恩”金发青年伸出手来，其赭自我介绍了一下，其他小伙子也上来认识，其赭与他们一一握手，那个黑发青年叫里齐 哈伯。布劳恩介绍，哈伯是犹太人，比其他几个同伴大几岁，他的父亲就是著名的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哈伯博士，合成氨的发明者。其赭立时知道他所指的就是那个也发明了毒气战的哈伯，可能是为了洗刷在一战中发明极不人道的武器的罪名，因为是里齐朋友的缘故，布劳恩在对外介绍时总是只介绍他父亲曾发明合成氨，只提他父亲对世界的农业发展作出的贡献。“我对你们的火箭很感兴趣，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的制作场所吗？”其赭说，看到其赭象一个有钱人，布劳恩等人巴不得有人能资助他们进行实验，他们刚才表演就是为了为实验筹集资金，便一口答应下来。

布劳恩等人在柏林郊外找了一处德国陆军废弃的靶场进行火箭实验，当时德国陆军大为缩减，很多场地废弃不用。火箭兴趣小组成员都是来自富裕家庭，平时用自己的零用钱投资于兴趣，但火箭制作费用庞大，是以经费时常感到捉襟见肘。他们有一辆旧的梅塞德斯汽车，其赭和他们一起坐着汽车来到了他们的“基地”。这是一座绿树环抱的场所，面积很大，陆军弃之不用真是有点过于奢侈了。靶场的边上有一排平房，昔日是放置打靶所用器材兼作打靶人员休息所用，兴趣小组的“车间”就在这里，其赭进去看了，只有简单的几台机器和一些工具。其赭看到有一个搅拌机，里面似乎残存着一些黑色火药，就问：“这是做什么用的？”布劳恩答道：“我们是用黑色火药做推进剂的，这是用搅拌机使火药的成分能充分混合”。其赭心想这些小伙子真够大胆的，也不怕万一爆炸了怎么办。“其实还有一种好的推进剂，液态氧和酒精的混合物。”哈伯是负责研制火箭燃料的，他说，“我父亲的实验室曾经做过实验，燃烧的效果很好，符合做推进剂的要求。”其赭一听反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试试”“成本太高了。”其赭试探着又问：“酒精和液氧的混合比例是多少”他本不指望能得到答案，可是哈伯顺口就说了出来：“21%到79%”在这个比例燃烧最快，至于装到火箭中去则要进行多次实验后才能知道效果。其赭不禁心中一喜，他在无意间得到了一个十分有价值的情况，而这只花了十美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其赭资助了兴趣小组一些资金，一些布劳恩他们设计的零件，因为以前没有资金只有用手工制作一些将就着用，现在终于可以向有技术设备的工厂定制了，用整块的铝板做箭体，用专门的旋压机床加工，这在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一个月后，一台新的火箭终于做好了，还是用黑色火药做推进剂，发射取得了成功，带箭体的降落伞落地后，高度计显示达三千米。如若用液氧和酒精的混合燃料，铝制箭体耐不住高温会熔化，但箭体设计的实验还是有价值的，经过改进，这种火箭是可以作为实用的。布劳恩等人实验火箭纯粹是出于兴趣，其赭却掌握了发展军用火箭的一些初步资料，未来进行火箭实用的轮廓已基本形成。

不知不觉间已在柏林呆了一个多月，这一日，接到国内来电，近期召开军备会议，要对未来几年发展军工制定详细计划，要求其赭回国参加。其赭来到实验场地和布劳恩等人告别。哈伯今天看上去忧心匆匆，其赭问起原因，哈伯说昨天他父亲接到一封要求他辞职的信，纳粹的领导人都具有强烈的反犹倾向，最近德国时局的发展，纳粹上台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不知道对犹太人会怎样。其赭特别给哈伯留下了地址，希望他将来到中国来，自己将尽力提供实验所需条件，并表示中国同样十分需要他父亲的合成氨技术。

其赭是租了一辆车来的，布劳恩等人送到门口，司机正要发动车走时，一辆军车开了进来。靶场废弃多年，罕有人至，军方突然而至不知是何用意。正疑惑间，车上走下三名军人，其中还有一名将军，一名副官摸样的中校下车后打量了一下周围，对布牢恩说：“德国国防军听说这里在搞火箭实验，军械部长托特中将有兴趣来看看”其赭一听忙向布劳恩道别，司机开车走了，那名中校警觉的问道：“这个中国人来做什么？”布劳恩敷衍道：“一个朋友，来看看我们”

车开出一段路后，其赭松了一口气，天幸早来了一步，看来德国军方也对火箭感兴趣了，若是晚来一步，这些资料可就搞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