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书？都看过啥书哇？百家姓、千字文能念下来吗？”秦凤凰不屑地问道。心想，两年能看出啥书来？就他这土匪样儿，能认上几百字就算不错啦？
“哎！这你可小看汉子啦！”老武头说：“那些玩意儿算啥？他十几岁陪着刘扒皮的小崽子到城里学堂念书时，就能倒背如流。小崽子的仿帖都是他写的，先生还夸哪！画的都是红圈儿！” 老武头津津有味儿地说着，“这几年，赵连长带来的书，他都看了不说，西山镇的书都让他翻遍了！一有空儿，梁司令他们几个就诗啦、词啦、五朝八代的唧唧起来没完。梁司令说他是过目不忘、张口成诵，是个念书的好材料，可惜这年头把他整耽误了。不的话，非得是个文武双全的状元！”
“看过唐诗吗？”秦凤凰有意让罗云汉出丑。
“看过！”老武头抢着说：“那本不大的小黄书，精窄的，皮儿都没了，都让他翻烂乎啦！别的我不太认识，可我知道他跟着赵连长背过那本唐诗八万首！”
哈哈哈！秦凤凰和杨欣大笑起来。
“你瞎说啥？那是唐诗三百首！”罗云汉斥责道。
“啊！你看我还整多好几万！那就更够你呛啦！”
哈哈哈！
车厢里欢快起来。
“既然唐诗三百首都翻烂糊了，那我请问一下红圈诗人，‘十年征戍忆辽阳”是哪首唐诗上的？谁写的？“秦凤凰略一思忖，开始发难。
听到罗云汉没有动静，秦凤凰说：“算了，来点简单的，‘绿树村边合’，你知道吗？”
“说呀？汉子，你整上了不？”老武头有点着急，“不行的话，让杨队长给提个醒儿？”
“提啥醒儿？”罗云汉说话了：“秦、秦丫儿说的两句诗，开头的两个字，一个是十，一个是绿，是数字和颜色。那好，秦丫儿，我问问你，”
“我不叫秦丫儿，我叫秦凤凰！”
“哎哎！都一样！我们屯里人都这样叫，显得近便。”老武头忙解释说。
“好，你就问吧！”秦凤凰也觉得这个称呼挺惬意。
罗云汉喝了一口酒：“唐诗中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和用红、白、黄、绿、青、苍、蓝、粉、紫，开头的诗，你能说出来吗？”
“嗯？你说的这个，还真挺有意思。数字诗，我只知道卓文君给司马相如的一封信，可那不是唐诗啊？至于写颜色开头的唐诗，我一时想不起来那么多、那么全。你怎么……？”秦凤凰不想罗云汉有此一问，而且问得好象挺有深度。不由得疑惑起来，心想，一个山沟里劫道的胡子，怎么能提出唐诗类推这样的问题。
“我怎么也不怎么的！你不是想不起来吗？那好，你就听着，”罗云汉得意起来：“先说数字的：一道残阳铺水中，二水中分白鹭洲，三山半落青天外，四方环镇嵩当中，五岳祭秩皆三公，六朝如烟鸟空啼，七雄雄雌犹未分，八骏日行三万里，九月寒砧催木叶，十年征戍忆辽阳，百年多病独登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再说颜色的：红豆生南国，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苍海月明珠有泪，蓝天日暖玉生烟，粉墙丹柱动光影，紫泉宫殿销烟霞。秦丫儿，你问的那两句，可都在里面呢？”
“好！”
“太好啦！”
杨欣鼓起掌来，老武头也连声叫起好来。
“真漂亮！”秦凤凰也不由得夸赞起来，“真没想到，罗、罗连长，你的小黄本真没白背，还能总结出规律来！”秦凤凰不由得刮目以看，结论是：这是一个倒背唐诗、满口脏话的斯文土匪！
“规律不规律的咱不敢说，妈巴子的，就觉得乐也好、悲也好、愁也好、怒也好，罗罗嗦嗦、一大笸箩的话，用人家唐诗的五个字、七个字、几句话，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掐腰撒尿——痛快！”黑暗中，罗云汉谈着自己的切身体会。
“你这叫啥体会呀？”杨欣笑着说，“不过，唐诗中我比较喜欢杜甫和杜牧的诗。像杜甫的‘致君尧舜上、更使风俗淳’，杜牧的‘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行了、行了！就他俩的这两首诗操狗！（辽西土语，糟糕的意思。）”罗云汉嚷道。
秦凤凰一听，心下奇道，这个罗胡子！学了两句半唐诗，还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还敢说大小诗圣操……狗？又都是流氓话！
“汉子！文明点！这儿还有姑娘呢？”老武头斥责道，“你慢慢说，他俩咋操狗的？”
哈哈哈！
“杜甫的这首二十二韵，下面有这么两句，叫：‘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这不是低三下四、溜须拍马、求爷爷、告奶奶吗？还‘自谓颇挺出’呢？装好三孙子啦？有鸡八毛骨气呀？他是个爷们儿么？”罗云汉振振有词，“再说杜牧，这老玩意也是个花货。他这首《山行》，是写搞破鞋的诗！”
“什么？写搞破鞋的事？”杨欣惊异道，“你别胡说了？”
“听我说呀？“罗云汉细细说起来，“头两句‘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写的是两个人本来是想到白云缭绕、偏僻山沟的茅草房里搞破鞋，可他妈半道看到一片枫树林不错，就把车停下了。接下来两句就是‘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立马停车做爱，干到很晚，而且，流了很多血，把枫树叶子整得比二月花还红。”
“呸！呸！呸！你这叫什么解释呀？亵渎文明！纯粹是一派胡言！”秦凤凰捂起了耳朵。
“你还真说对了，我是胡子吗！所以叫胡言、胡语解唐诗！嘿嘿！你还别不高兴！”罗云汉故作正经地说道：“学唐诗讲的是研究，只要一仔细研究起来，就连李白这个诗仙，也他妈不是个东西！是个晦盗晦淫的教唆犯！”
“你胡说什么？”杨欣一听，感到罗云汉绝对不是个目不识丁的山沟胡子。就有意让罗云汉说出来，“你具体指出来，李白那首诗晦盗晦淫？”
“嘿嘿！有《杨叛儿》一诗为证！”罗云汉笑道：“听好：‘君歌杨叛儿，妾劝新丰酒。何许最关人？乌啼白门柳。乌啼隐扬花，君醉留妾家。博山炉中沉香火，双烟一气凌紫霞’。听好了，书中暗表的是男女偷情。啥意思呢？第一句，君歌杨叛儿，妾劝新丰酒。写得是，男的唱歌，女的灌酒。第二句，何许最关人？乌啼白门柳。说的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搞破鞋呢？晚上老鸹一叫唤，在白门这个男女公开搞破鞋的地方进入阵地。第三句，乌啼隐扬花，君醉留妾家。操蛋了，白门杨树底下这地方搞破鞋的人太多，男的又醉得不省人事。干脆吧，女的把男的整到她家去了。最后第四句，博山炉中沉香火，双烟一气凌紫霞。两人到家后，就像把沉香木扔到薰火炉子里一样，干柴烈火，干得起火冒烟的的，从窗户往外直窜火苗子，都窜到半天空上去了。”
“噗！”杨欣一口酒喷了出来：“哈哈哈！你呀、你呀！你竟扯淡！胡批唐诗！辱没斯文！你把李白可糟蹋苦了！”杨欣笑得拼命咳嗽起来。
老武头摸摸索索点着烟袋，抽起烟来，说：“汉子就这手儿邪乎，不管对不对，啥都敢说！我是不敢插言，我一个庄稼人知道啥？这唐诗我连见都没见过，搞不搞破鞋我上哪知道去？过去，我听过瞎子说书，讲过李太白醉草吓蛮书的事儿，可没听过他还写这歪诗的事儿。这倒真新鲜！我说，汉子，你说着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准头啊？咋还干柴烈火、整出火苗子来了？这李太白也是的，挺大个诗人，扯这马卵子干啥？咋这么不知道好歹呢？我算明白了，敢情这唐诗三百首，也净是瞎扯、七八扯啊！”
|
老大你这写的是胡子么？我听着像白教授，范教授的大堂课啊.
哇！文武双全！抗日人才！未来共和国的精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