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翻 译

铃木安次今天象往常一样起得很早，从飞行员宿舍来到甲板，做了几次深呼吸，舒展了几下肢体，太阳刚刚从海面升起，仰头望天，晴空万里，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他慢慢的走向自己的飞机，机械师还没起床，他先自己检查一下飞机的外部，检查完毕之后，拿起抹布擦拭起来。从三年前加入日本海军航空战队，他就一直保持这种习惯。他是在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在美国旧金山驾驶的飞机，考得航空驾照后，他又跟那个满脸如同橘子皮样的陈纳德学习了一段飞行技术，三年前，二十七岁的他回到阔别二十年的祖国，加入了日本海军航空兵，在“赤诚”号航空母舰上服役。他在美国练就的飞行本领很快使他在那帮英国人训练出来的飞行员中显露出来，现已升为中尉飞行教官。同时他的日语水平也不象刚回日本时那样结结巴巴，变得和一直在日本的人一样了。正擦拭间，卫兵发出拖长音调的口令：“敬礼-----”他立即条件反射的立正敬礼，随即舰桥那边望去，只见一名身材矮小的长官独自一人从那边走了过来，领章上的金星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发光。那时，航空母舰的地位还为受到重视，赤诚号航母的最高长官的军衔只是大佐，怎么会有将军来呢？那名少将来到了铃木的跟前，打量了一下他，问道：“你是飞行员吗？保养飞机可是机械师的事情啊！”铃木答道：“报告长官，还没有到工作时间，机械师在休息，我先来看看我的飞机。”那长官说：“看来你是非常喜欢你的飞机啊”“是的长官”铃木答道。“非常好，就应该象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自己的飞机。”那长官赞许道。这时赤诚号舰长浅见大佐慌忙来到了，“报告山本长官，赤诚号舰长浅见听候您的命令。”铃木一听，原来来人是新任的第一航空战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山本五十六曾于四年前担任过赤诚号的舰长，对赤诚号非常熟悉，当时，铃木还未到赤诚号来，是以不认识他。他对浅见挥了一下手，“带我到处看看，不要惊动士兵，就按时起床吧”山本在浅见的陪同下视察他过去曾经指挥过的舰艇。

起床号响了，山本还在和浅见在到处查看，例行的升旗、早操由副舰长主持。早饭后，航母启动驶向外海，今天要进行例行的飞行训练。铃木换上了飞行服来到甲板站好自己的位子，他惊异的发现山本将军竟然也换上了飞行服站在了队首。山本五十六是日本海军中海战航空制胜论的倡导者，对飞机在未来海战中的作用有着清醒的认识，四年前，担任赤诚号舰长时就学会了单独驾驶飞机。舰长浅见训话：“今天，山本长官以普通飞行员的身份参加我们的飞行训练，所以我要求你们要拿出自己的本领，不要往赤诚号的脸上抹黑。”接着教官和学员依次配对登机，铃木的技术最好，所以被安排和山本将军配对飞行。母舰出了港口，转向迎风，飞行员进入机舱。山本已久未驾驶飞机，动作稍微有点慢，但对于一个四十岁才学会飞行而且很少操作的人来说，这是十分难得的了。“加速！拉起！”铃木密切注视着山本的动作和飞机的状态，适时发出命令。飞机稳健的飞离了母舰带着轰鸣冲向天空。在天空完成了编队，向东飞100公里再返航。

飞行进入这个过程铃木和山本都放松下来，“好长时间没飞了，驾驶飞机的感觉真好啊！”山本说。“长官，我们会和美国人打仗吗？”铃木问道，听到下级问这样的问题，山本陷入了沉默。铃木发觉了自己的失言，立即道歉：“对不起长官，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过了一会，山本问道：“你认为美国人想跟我们打仗吗？”“美国人纪律涣散，贪图享受，他们不会打仗，也不想打仗。”山本冷笑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飞行训练结束，第二天铃木被浅见舰长叫到了舰长室，一进屋，浅见劈头就痛骂起来：“混蛋，昨天你对山本司令官都说了些什么？”铃木吓得蹑懦道：“报告长官，没说什么”浅见背着手来回度了几步，仍然非常气愤的说：“可能是你小子胡说八道，山本司令官罚你一个月内把这本书翻译出来。”说完，从桌上拿起一本书丢了过来，铃木接过来一看，是一本英文书，名字叫《太平洋大战》作者是米切尔，他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正楞在那儿，浅见已经露出了笑容：“你这家伙，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让山本长官看中了，你在美国呆过，英文好，这本书很重要，把它翻译过来作为全海军的参考。”铃木立即敬礼答道：“是”

二三十年代，日美为争霸太平洋的矛盾已初现端倪，已经在开展海军军备竞赛，一个美国人米切尔预见到了太平洋战争的不可避免，便写了《太平洋大战》一书，基本预见准确了后来战争的进程。

铃木预感到一个巨大的机会来到了，他拿着那本要翻译的书走向宿舍。十二年前，祖籍广东的他在旧金山想学习飞行，可是美国人不给中国籍的居民办理飞行执照，他只能冒用日本的名字学习飞行。不想，三年前日本需要飞行员，军统海外部的人发展了他，指令他利用这个机会加入日本海军，他就是这样来到了日本。书翻译得很快，两个月后已校印出版。不久，铃木接到通知：调任第一海军航空战队司令部任上尉参谋。南京军统海外派遣部欣喜若狂，立即向戴笠报告：“我们的人已打入日本海军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