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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在一起,还有什么害怕的?”何叶儿浅浅一笑,露出了圆圆的两个酒窝。 山路越来越窄,林木越来越密,两面的山石像刀劈斧剁一样陡峭起来。突然,一阵枪响,卡车颠了起来,左右晃了几下,拐向了道旁。 “轮胎被打爆了!快下车!”丁雄向何叶儿喊着、跳下了车。 “突突突!”鬼子摩托车上的机枪,像火蛇似的扫过来,两人连忙跳进旁土沟里。 “丁营长!你带姑娘快撤!我掩护!”老武头一身是血地跳下车来,趴在车下,给机枪插上个弹夹。 丁雄看到,老武头满脸是血,胸前已是血污一片。显然,他已是不能走了。 丁雄起身冲到山道上,一把夺过老武头的机枪,对准迎面驶来的摩托车“哒哒哒!”就是一阵猛扫。两辆摩托翻倒在路旁,鬼子们嚎叫着、趴在地上还击。后面的军车开了过来,车上射来密集的子弹。 丁雄背起老武头,向何叶儿喊道:“快跑!”提着机枪向山路旁的山沟里跑去。 砰!丁雄身子一趔趄,扑通一下栽倒了,机枪掉在了地上。何叶儿急忙跑回来,拉扯起丁雄来。 军车上的伪军们纷纷跳下车,一个当官的喊道:“别开枪!抓活的!”伪军们喊叫着冲了过来。 “我操他妈的!拼了!”老武头一咬牙,捡起了机枪,可没等端起来,一阵天晕地转,忽地又倒了下去。 丁雄坐在地上抱住了老武头,眼睛迅速地向两边山上望去。 突然,两面的山上响起了爆豆似的枪声,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开花,军车上起火冒烟,伪军在山道上倒下了一片。 “冲啊!” “杀啊!” 无数端着土枪、拿着大刀、梭标的人们喊叫着冲下山来。 “是青云岭上的人!我们得救了!”何叶儿蹲在丁雄的身边,左右顾盼着说。 丁雄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凭他的经验,两面山上的人早就发现了他们,早就应该动手。可一直等到他们被打成重伤,才呼喝喊叫着下山救援。这帮兵不兵、匪不匪的义勇军!和罗胡子一样,刁钻狡诈!鬼透了!不见真神不拜庙、不见佛爷不磕头啊! 几十个鬼子、伪军鬼哭狼嚎,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纷纷做了大刀、梭标的俘虏,有几个鬼子向山下跑去,一群人呼叫着追了下去。 “快!把这两位兄弟抬上山去!”一个手里拿着大肚盒子枪、穿着白褂黑裤的精壮汉子,走了过来,扶起了丁雄“兄弟是……” “我叫丁雄,是洪海……” “啊!是和洪队长一起来送军火的?我是青云岭的齐明远,那洪队长呢?”齐明远嗓音洪亮,脸庞瘦削,眼睛不大,却有一种逼人的光芒。 “洪队长他们护送着军火车,已经进了野汉子沟。我们从这条道上过来,是为了分散敌人注意力,策应军车上山的。” “那好!你们三位先进山歇息,我马上穿过叉岭沟,到瘟神庙接应他们!” “我没事儿!只是腿上擦破了点皮。”丁雄看着身旁昏迷不醒的老武头和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的何叶儿,“把他们送进山里,我跟你去瘟神庙!” “好吧!那得先给你包扎一下!” 齐明远蹲下来,一提丁雄的裤管,看了看:“真悬!差点打在大腿筋上!”嘶啦!从自己白褂上扯下一条布来,将丁雄的伤口包扎起来。 “兄弟,对不住了,接应晚了点!”齐明远抱歉地笑了笑,“你们穿着鬼子的黄皮子,开着鬼子的军车,我们一时也整不清楚。嘿嘿!所以……” “齐司令!别说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丁雄心想:哼!果不出我的意料。 “把马牵过来!”齐明远对身旁一个红脸大汉说:“马强!把这两位送回去,好好侍候。回到老营,你把马队带出来,到瘟神庙接应军车,我和丁兄弟抄近道插过去,先去会会朴大裤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啦!” “上马!” 野汉子沟道口旁,锦州特高课机关长山猪九十九,背着手站在大道中间。大热的天,戴着顶灰色暗格的前进帽,穿件大领双肩的浅灰色风衣。瘦高的个子往道上一立,就像一根孤零零的文明棍儿。而那文明棍儿的拐把扶手,正像他前进帽的帽檐儿。 山猪年轻,才二十七八岁就做上了中佐机关长。一对儿小母狗眼睛长在刷白的刀条脸上,不论看见谁,谁都会有一种突遭电击的感觉。 侦破军火一案,他本来认为是小菜一碟。可接手后,处处行事不顺。要塞关卡驻防的关东军,根本不把清水司令官的手令当回事儿,不配合、不支持、甚至出难题。就连军门台的松井中队长,也是一幅带搭不理的样子。幸亏辽西一带的特高课系统,单成系列,到哪儿都能给个面子。不然的话,简直是寸步难行。 山猪看了看坐在沙袋上抽烟的片仓,片仓一身戎装,皮靴锃亮。五官适中、身材匀称,思维机敏、行事果断,是个科班出身的业内干探。山猪知道,片仓的才干,远远的超过自己。只是他目空一切、酒色过度,行事怪僻、个性极强,一直得不到上司的器重。由于都是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且又脾气相符、意气相投。所以,两人一向很合得来。本来,他是派片仓在跑马店道口监查堵截,可片仓一口咬定,军火车一定会在野汉子沟道口通过! 片仓面色冷峻地说:别看罗胡子是个山沟土匪,却心机缜密、刁钻过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会先把军门台街里闹得天翻地覆、狼烟四起,把军门台的全部兵力吸引过去。然后,放出一辆军车到跑马店道口,把我们俩再吸引过去。最后,在一片混乱中,他们的军火车从野汉子沟道口从容不迫地偷运出去。 山猪对片仓的分析感到十分惊讶,他惊讶地感到这是一个多么精彩的、天衣无缝的偷运方案。在他熟悉的众多特工中,有谁还能做出这样的预测分析呢?没有!只有片仓!还有令他十分惊讶的是辽西胡子罗云汉,一个山沟里截道的土匪,能有这样的军事才干? 不过,智者千虑,终有一失,片仓和罗云汉都打错算盘了。他罗云汉纵有天大的本事,可他们一共才有七个人哪?而且还有两个是女子!这,他们在山海关街心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七人三下分,不可能! 山猪摇了摇头,声东击西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声东的兵员、击西的人力! 山猪的头还没摇完,街心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而且越来越紧。一会儿,城隍庙方向竟升起了滚滚浓烟。 岗楼里的电话机响了,鬼子小队长吉野接完电话,只是象征性地跟山猪打了个招呼:“松井中队长让我们立即回城隍庙!”还没等他同意,就跳上了摩托车,一挥手,十几个鬼子、五十多伪军就要跑向街里。 片仓一声嚎叫,端起了一挺歪把子机枪、跳上了沙袋工事,朝天就是一梭子。然后,就把枪口对准了吉野。 鬼子和伪军惊呆了。坐在沙袋下喝水的严申,吓得把水碗扔在了地上。 山猪摇了摇手,对吉野说道:“真正的帝国军人是应该有头脑的,街心里的骚乱是假象,满载枪支弹药的军火车,马上就要从这道口通过。吉野君,这就叫做声东击西,如此简单的军事常识,你不会看不出来吧?所以,你的真正职守在这儿!松井君会谅解的,而且会夸赞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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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8-30 18:38: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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