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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福 晋
甘珠尔扎布在土肥原贤二的陪同下来日本觐见天皇,原本觉得是风光无限的事情,谁知遇到了兵变。当时他正住在首相官邸的附近,叛军包围攻打冈田首相官邸时他被枪声惊醒,这位满蒙独立军的将领吓得钻到了床底下躲了半天。幸亏叛乱很快平息了,原本等土肥原贤二去陆军省向陆军大臣汇报军务之后就可回内蒙,但兵变之后局势混乱,川岛义之已被解职,新陆军大臣尚未到任,是以只好耽误一下。土肥原贤二内心是支持这次兵变的,他早就对现任内阁对华政策不满,新内阁组成之后,土肥原贤二心中大喜,好战的军部站了上风,如此一来侵华战争有望扩大,他土肥原贤二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乘着尚在东京,他整天忙于到新内阁成员处联络,鼓动尽早扩大侵华战争。
局势稳定下来,甘珠尔扎布那在叛乱中受刺激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开始惦记起女人了。虽说日本妓院遍地都是,但所见女人竟没一个能比得上那个自己天天想起的。这日,土肥原贤二忙完公务回来,甘珠尔扎布便向他提出想娶一个日本女人。“你是说你想娶那个在皇宫中的御用艺伎?”土肥原贤二问道,“你可真会找麻烦啊!”“是的,我就喜欢日本女人。”土肥原贤二在五年前曾经撮合他和一个满清皇室的格格结婚,怎奈那格格嫌他胆小怕事,在和他共处了一段时间后便离他而去,这让他非常失望。现在这小子喜欢一个皇宫内的艺伎而且言明要娶,这真是够麻烦的,土肥原贤二只得说先等等再看。过了几日甘珠尔扎布又一次向他提出要求希望娶那个艺伎,这真让大特务哭笑不得,整天忙于军国大事却还要来为这种小事操心。但转念一想,这小子是德王的唯一儿子,他若娶了一个日本女人将来生下的后代可就有日本血统了。只是艺伎的身份太低了,从内心来说,他是希望这小子娶一个日本宫卿华族的女儿,满州国的皇帝赙仪之弟,目前正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的赙杰,土肥原就正在给他物色日本华族的小姐。不过这小子铁了心要那个艺伎也只好将就了。在向军部汇报之后,谁知却得到军部的一力赞同,关于由美子艺伎的身份,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就是由一个宫卿华族出面认由美子为义女,由美子以日本宫卿华族的身份嫁给甘珠尔扎布,实现日满蒙一家。军部的这个决定被土肥原贤二立即转告了甘珠尔扎布,蒙古人立即高兴得心花怒放,恨不得马上就把由美子娶过来。土肥原提醒他:“结婚是一件大事,需要很多程序,尤其是日蒙联姻更是马虎不得,这不仅关系到你个人的婚姻,而是关系到大东亚共荣。”听到土肥原的训斥,甘珠尔扎布既刚得了便宜,自然要卖乖,立即唯唯诺诺说是。
由军部出面和皇宫艺伎主管成田加代协商,那是很顺利的。自己选中的艺伎能够与外国联姻,为国家出力,这对成田嘉代来说是很荣耀的事情,所以,成田嘉代立即答应劝说由美子答应这件婚事。
由美子听成田嘉代转达了求婚的意思之后,把自己关在屋内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时她才出来,拉开屋门成田嘉代正坐在门口等着,由美子跪着向成田嘉代行礼:“我答应这件婚事,让妈妈桑操心了”。听得由美子答应了婚事,成田嘉代立即喜上眉梢:“真不亏是我看中的,的确是个聪明的姑娘,这可是我做过的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按部就班了。米山家族是日本著名的宫卿华族,由米山家族出面认由美子为义女,由美子更名为米山秋叶子,以日本宫卿华族的身份出嫁。土肥原已电报告之绥远准备举行蒙日两国习俗的婚礼。不日,米山秋叶子在米山家人的陪同下,与土肥原贤二和甘珠尔扎布一同踏上了回内蒙古的路程。
大约三天的海上航行船到达旅顺口,再乘火车至沈阳,经沈阳再至绥远。一路上甘珠尔扎布时常想寻机会与米山千叶子亲热,却总是被她巧妙的躲掉了。车到绥远,德王亲自来车站迎接土肥原等人。德王与日本人勾结是想获得内蒙古的独立和自治,然近来发现,日本人是想奴役蒙古民族,决非好意帮助,暗中已对日本人不满。见到土肥原后不住感谢他的牵线,促成儿子婚事,暗中直骂儿子不争气。
婚礼自是举行得很盛大,而且按照蒙古和日本两种习惯举行。前来祝贺的宾客甚多,连满州国皇帝傅仪也送来了贺礼。
新婚燕尔,甘珠尔扎布如同吴王夫差得了西施一般,职责内的军务一概交给属下料理,整日与日本新娘呆在屋内。米山千叶子按照蒙古人的说法,嫁给了王子就是福晋。原本想入乡随俗,改换蒙古装,怎奈甘珠尔扎布却非要她着和服不可。
这一日,仆人来报:“川岛夫人来了。”甘珠尔扎布一听就跳了起来:“她来干什么?”米山见甘珠尔吃惊的样子,问道:“谁来了?”“我的前妻。”
来人正是甘珠尔扎布的前妻川岛芳子。她本是清朝肃亲王的十四格格,清被民国取代时她才六岁,其父肃亲王因在处理公务过程中认识了日本浪人川岛速浪,意图东山再起复辟清朝的肃亲王便将她送给川岛带回日本抚养,不想却就此造就了一代名谍。川岛成年后回到中国立即成为日本特务机关的干将,皇姑屯炸死张作霖就是由于她提供了准确的情报。上海一二八事变也是她派人挑起的事端,给日本人出兵造成借口的。满州国皇后婉容也是经她策划被从天津送到旅顺的。出道几年就为日本侵略中国立下赫赫战功,被日本人称为其作用抵得上一个装甲师团。1927年在土肥原的撮合下她与甘珠尔扎布结婚,但甘珠尔扎布的胆小怕事和昏庸无能立即使她对这个丈夫嗤之以鼻,不久就与他分道扬镳。这次回满州公务,偶尔听说甘珠尔扎布又娶了一个日本华族的女儿,心里不禁有几分吃醋,便过来瞧瞧。
米山千叶子只听得皮靴踏地的咔咔声,一副铮亮的皮靴迈进了屋。来人穿着日军黄呢军装,手拿日本战刀,身体挺得笔直,眉目如黛,英气中透出几分娇艳。看见川岛芳子进来,甘珠尔扎布嗫诺了几下说:“你---你怎么来啦?”米山千叶子起身向她行礼:“我叫米山千叶子,请多关照。”川岛芳子仔细的打量千叶子后说:“啊,真是个大美人啊!我的前夫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艳福。”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递给千叶子:“这是在上海买的法国香水,蒙古人身上一股牛羊的膻味,你喷在身上会减轻些,算是我送的结婚礼物。”千叶子谢过收下了。三人聊了一会,川岛芳子起身告辞。
“你的前妻喜欢着男装?”川岛走后千叶子问甘珠尔扎布,“哼,不仅着男装,还会化装成各种各样的人,有时她化了妆连我都认不出来。”甘珠尔扎布气愤的说,“她在外还有一个汉名叫金碧辉,整天和日本人搅在一起,哪把我放在眼里。”
不久,南京军统总部情报分析处获得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一二八事变给日本出兵制造口实的那个神秘女人就是前伪满安国军司令金碧辉,现在活动于上海公共租界,与日本住上海领事馆武官田中隆吉来往密切。此人善于化装,精通汉语,是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的得力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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