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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阵忙乱,曹瘸子慌忙地穿着衣服,女子光着屁股站在地毯上,抱着肩胛抱怨着:“早不叫、晚不叫,整上劲儿来了,叫起来了。我还没骑大马呢?我还没柳树盘根……” “小点声,我的姑奶奶!行啦!快!快把帽子递我!鞋!鞋放哪啦?” 女子给他戴上帽子:“你们警署也是,干吗发黑色制服?要是绿色就好了,你就有绿帽子戴了。”女子知道,曹瘸子媳妇也是屯里出名的荡妇。 “还逗笑话呢,快把鞋给我找着!” 女子忙活起来:“你就知道找你那破鞋,在这儿呢!裤带、裤带!别忙,你把裤带系上啊!上回你就把裤带拉在我这儿了。怕我那死鬼看见,我就替你系了好几天。” “行了、行了,快点吧,我得赶快过去侍候鬼子去!”曹瘸子急忙系上裤带,趴着门缝看了看,回头咧嘴笑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女子关上门,回身扑到床上,张开四肢,四脚拉叉地躺着,雪白的胸脯起伏着,呼呼地喘着气。 镜子后面,秦凤凰急忙把手松开,偷偷地看了一眼罗云汉,连忙向旁边挪了挪身子。罗云汉悠然自得地笑了,秦凤凰红着脸,娇嗔地给了他一拳,一想到方才自己的冲动状态,连忙捧着脸,尴尬窘迫得无地自容起来:天啊!我秦凤凰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做梦都没梦见过自己敢搂抱一个强盗男人!而且还竟敢把他的手……妈呀?真是羞死人啦!我怎么能这样?都是这对狗男女害的!害死我了!坑苦我了!我,我这样做岂不是把罗云汉当成了自己的……?难道他就是我心中向往的白马王子、如意郎君吗?不!乱发如戟、环眼如贼的剪径草寇,怎能是我秦凤凰的未来丈夫?可、可他真是个大丈夫啊!如果换作丁雄坐在身边,我能这样吗?根本不能!杨欣呢?也不能!难道说,这个罗云汉是我命中的结发冤家吗? “后悔啦?”罗云汉转头低声说道:“可谁知道啊?就当没这回事儿。” 罗云汉站起身,从穿衣镜后面走出来,床上女子察觉到镜子后面有动静,扭头一看,一个乱发环眼的精壮汉子从穿衣镜后面走了出来。女子惊慌万状地坐起来,连忙抓起床单捂在胸前:“你……你们?”女子看见秦凤凰挎着小包儿也走了出来。 “你们啥呀?”罗云汉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养汉老婆!一点礼仪廉耻都没有!可惜了李大夫这个人啦!让你这个骚逼娘们给戴上绿帽子!你他妈巴子跟谁搞破鞋不行?非得跟这个曹瘸子?嗯?你不知道他是瘸子屁股……” “别说啦!快走吧!”秦凤凰听着不象话,看着浑身哆嗦成一团的女子说道:“大姐,你要自爱。曹瘸子是汉奸,你和他来往,抗日政府要把你以通奸论罪!” “错!”罗云汉道:“和谁搞破鞋都是通奸!” 秦凤凰强忍住笑,一把拉过罗云汉急步向门口走去。 “哎哎……!我这教化工作还没做完呢?” “没有你这样教化的!” 罗云汉和秦凤凰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里站在一个高鼻鹰眼的外国人,一身宽大的黑衣,胸前悬挂着一枚铁十字架。看那样子像是教堂里的神父,正在低声和殷科长说着生硬的中国话。 “罗兄弟,来,我介绍一下,”殷科长指着外国人说:“这是福音教堂的圣约翰神父。” “您好!”圣约翰手捂胸口施了一礼。 “啥意思?”打罗云汉量了一下圣约翰,眼睛像王宪,鼻子不小,还稍稍带点弯钩,面色倒挺和善,不像坏人。眼睛一扫,看到颜鹏已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护士给他换着衣服,秦凤凰过去关心的询问起来。 “是这么回事儿,”殷科长说:“神父来拿药,知道了咱们的事儿,他答应让咱们的两个病人到教堂里去养伤。那里安全,离这儿还不远,便于李大夫治疗。” “罗连长,我没事儿!”颜鹏被秦凤凰扶下了地:“我不上教堂,我跟你们回去!”颜鹏脸色苍白,很虚弱,可两只眼睛表示出来的神色,却是不容置疑的。 “李大夫,他能走吗?”罗云汉向李大夫问道。 “能走不能走,我管得了吗?”李大夫无奈地说:“刚一清醒就吵吵回去,按他的病情,虽没有那个红脸患者严重,可手术后起码得住院一个月,算啦,”用手一指正在床头柜上给药品打包的护士说:“记住,按时服药。天气这么热,伤口容易感染,内服外敷的我是都给他准备好了。可要是翻山越岭、拉弓射箭的剧烈运动,他虽然年轻体壮,可病情一定会加重、会恶化!”看了一眼罗云汉,“这位罗连长,你虽然神勇彪悍,可现在你的这个兵是个患者,是我的患者,你得听我的,必须养好了伤,再让他冲锋陷阵!” “谢谢大夫!记住了。”罗云汉笑着说着,从怀里掏出钱来。 “行了,罗兄弟,我都付完钱了。”殷科长说道。 “那就谢谢殷科长了!好啦,你送人到教堂,我送人回山神庙。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后会有期啦!”罗云汉说罢,和王凤岐扶着颜鹏走出门,秦风行提着药包走在后面。 “罗兄弟,我说的那个事儿,你得往心里去。”殷科长帮助罗云汉王凤岐把颜鹏扶上西墙头,拍着罗云汉的肩头说:“你不忙回答,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我都欢迎你。一进关,那个党部都能联系上我。” “我们兴许有碰头儿的时候,刀枪一举,子弹横飞,嘿嘿!到那个时候,咱俩就不会互相这么客气啦!” “你可真有意思!直言快语,话说得痛快!不过,你放心,即是朋友,我能放过你一次,但只能一次!” “看情况吧,我兴许放你两次,可也许一次都不会放过!” “行啦!快过去吧!那个黑衣鬼子醒了,吃完饭马上就过来了。” 罗云汉翻过墙头,向殷科长作了个鬼脸。 殷科长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向张贵和细高特工一挥手:“快,把人抬来,也从这院子绕过去!” 殷科长他们走后,李大夫带着护士,收拾、清理手术室南墙夹道草丛里的尸体。 忽然,一阵摩托声、马蹄声响,脚步杂沓地冲进了一群鬼子和伪军,一窝蜂地搜查起来。不一会儿,就搜出了夹道里的尸体,把这些尸体和病房里的黑衣鬼子尸体杂乱地摆在了院子里。李大夫和几个护士也被推了出来,西厢房的女子衣衫不整得瞪着惊恐的大眼,望着满院的尸体。 山猪九十九和守备队中队长武藏脸色铁青地站在院子中间。山猪还是戴着前进帽、穿着那件灰色风衣。大热的天,手还插在口袋里。身后站着一只胳膊的吉野,干扁的核桃脸上,目光凶凶的。武藏牛头、牛眼,浑身透露出一股牛劲。他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水牛望月的感觉。 “太君!我不知道啊?”曹瘸子满脸被打得鲜血横流,哆哆嗦嗦地一指两眼发直的黑衣鬼子:“我是来侍候他的,都是听他的指挥,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曹瘸子摇晃着迷迷瞪瞪得黑衣鬼子:“太君、太君!你说话呀?” 黑衣鬼子摇晃着,用手指着两具满脸缠着药布的黑鬼子尸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曹瘸子,口齿不清对山猪咕噜了几句日本话。说完,就扑通坐在了地上。 山猪两只小母狗眼睛箭一样射向了曹瘸子,曹瘸子立刻打了个寒颤。 “曹桑,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不不不!我没有计划!我对皇军决无二心!天日可表!天日可表啊!”曹瘸子捶胸顿足、起誓发愿地说。 “可你说他是伪装的皇军,亲自动手杀了他。” “不不不!是他……”曹瘸子指着坐在地上的黑衣鬼子。 “他已神智不清。”山猪面色狰狞起来。 “可我清楚!太君,”侯三从一个鬼子手里挣脱出来,说道:“曹署长亲口对我和王福说,是他杀死了伪装皇军的胡子头!不信,你问问王福!” “我作证!”王福也被鬼子押着,高高地举起一只手:“他说他手起刀落、分心便刺,对付小鬼子就跟玩儿似的!” “这些话都是你说的?”山猪目露凶光,俯身搜出黑衣鬼子的短刀,递给了身旁的吉野。 “是我说的,可是……” “已经没有可是了!” 没等山猪说完,吉野一刀刺进曹瘸子的心窝。女子惊叫一声,昏倒到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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