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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指着坐在地上的黑衣鬼子说:“先生们,他的病再不抢救医治,就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成为痴呆一生的傻子!”,说罢,鄙夷地看了下两个架着他的伪军,两个伪军咕噜下眼睛,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李大夫从容地走过来,蹲在地上,戴上胸前挂着听诊器,不慌不忙地给黑衣鬼子检查起心脏来。黑衣鬼子抬起头,木然地望着西厢房的葡萄架,怔怔的笑着,嘴角缓缓地流出涎水。 两个小护士扶着女子站了起来,女子低头看着曹瘸子心口上汩汩地流着鲜血,嘤嘤地哭了起来。 “院长先生,你不要忙了。”山猪森森地一笑,低着头,拉长了刀条脸,两只母狗眼睛盯着镇定自如、毫无怯色的李大夫,说道:“游击队跑了、军统特工跑了,皇军却死了这么些人!事发在你的医院里,是你做的手术,李院长,现在不是你看病的时候,我看,你最好还是对我说点什么吧?” 山猪的中国话说的标准流利,语气准确地表达着内容。可这时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子削出来的一样,直刺人心。 李大夫站了起来,慢慢摘下听诊器挂在胸前,偏着头看了一眼山猪,黑黑的眸子里闪出一丝轻蔑,扭过脸对武藏说:“武藏君,你马上请过一个军医来,看看这两个患者是不是死于医疗事故。如果是我误诊或是故意害人,”望了一眼吉野手里的短刀,“你就让他给我开刀!手术费我照付!” 武藏刚想说什么,山猪眯缝起母狗眼睛,阴阴地说道:“听仔细了,我的院长先生,游击队的伤员在哪?不说?我砍掉你的左手!军统的伤员在哪?不说!再砍掉你的右手!你的幕后指使人是谁?还不说?哼,对不起,院长先生,那我只有手起刀落、分心便刺啦!” 吉野握着短刀一脸杀气地走过来。 “不!你们不能啊!”女子扑过来抱住李院长,一扭头,看着武藏:“武藏太君!你快给说说话啊?” “机关长,听我解释。”武藏转过身来,缓声对山猪说:“李大夫对我们忠诚可靠,一向以来,都是他给守备队、警察署、治安军看病,殚精竭虑,谨小慎微,从来没出过事儿。当然,他也给土匪治过伤,被逼无奈。救死扶伤,悬壶无类,也是养家糊口的需要。” 武藏的中国话没有山猪流利,但他爱看《三国》、《列国》,中国的成语典故知道不少。接着又用日语对山猪说起来:我这小肠疝气,北海道的名医都没治好。寒冬立夏,俩卵子肿得跟气球一样,走路直罗圈,曾经三年没碰女人!到这金鸡岭诊所,李大夫中西合治,手到病除。机关长,你知道,在这荒山野岭,我带兵驻守不容易,能遇上这样一个辽西名医更不容易!李大夫他是扁鹊复生、华佗再世啊!你要有疝气什么的,马上让他用刀子切下来!一点疤瘌也留不下。嘻嘻!不是开玩笑,那是神医!你放心,你不是要截获那三辆军火车吗?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东山崴子、西梁口,是通过金鸡岭的必经要道。我亲自布防查守,设置路障沙包,架上机枪小炮,管叫他们非死即伤、插翅难逃!至于这诊所里的游击队、军统特工,你管他干嘛?那是前田那小子的事儿,让他瞎忙活去!那几个冷房泥棒、臭野郎,是绣花枕头,一群饭桶、窝囊废!让他们瞎忙去吧! 山猪知道身边这位官衔虽然比自己小的中队长,但却是个出名的疯牛野狗脾气,比吉野还火爆三分。不但和片仓已吵了一架,竟然还叱骂神风别动队的前田队长。不想,面黄肌瘦、干瘦如柴的前田,胳膊大腿就像铁棒子一样,左右一顿勾拳、前后一顿旋风脚,把水牛似的武藏暴打了一顿。可笑不?武藏爬起来,二话没说,撅着牛嘴巴子,气嘟嘟地到诊所给伤员安排治病去了。真有意思! 哼,看他那双水牛望月的眼睛,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如今他疝气病愈,对李大夫一定感激有加。哼哼,这位李大夫女人对武藏美目流盼的眼神,说明什么?说明他俩还兴许有一腿。算啦!不了了之吧!要不是前田的催促,我也不到这诊所趟这趟浑水。片仓这小子真不听话,竟然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去了弹药库,跟前田抓什么共党要员、截获什么密电码!那是咱的活儿吗?急任是军火、要务是军火、军令还是军火!截获不了三辆马车,咱们都得撤职查办!唉!没法子,都是“樱花”给搅合得,横插一杠、节外生枝,闹得鸡犬不宁!行啦,既然武藏答应亲自到隘口布防,还是赶快去东山崴子和西梁口看看去吧! 想毕,山猪轻轻地一挥手,“撤!”狠狠地用母狗眼睛瞪了一下李大夫,双手向口袋一插,扭头向门房走去。 武藏吩咐伪军和侯三、王福把尸体拉到守备队,向李大夫打了个招呼,让他把黑衣鬼子给治好,就带着鬼子匆匆走出诊所。 原来,前田把片仓叫到弹药库后,就给在守备队的山猪打电话,说弹药库有异常情况,片仓在这儿帮忙,让山猪到诊所照看下一直没有信息的伤员。“樱花”说,游击队和军统特工的伤员也要到诊所看病。说弹药库这里分不开身,你们一定要严密监视诊所,保护好伤员,抓捕要犯。武藏又接到诊所道北村公所的密报,说雅泰诊所附近发现不少形迹可疑的人。武藏因为讥讽山神庙神风队受挫的事儿,已经被前田揍了一顿,便不再敢怠慢,就跟着山猪来到了诊所。没想到,果然出事儿了!不但两个伤员被杀,看守的便衣鬼子也都被除掉,只剩下一个接近痴呆的植物人。武藏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妈的,死了这些人,前田还得一顿揍!不行,我得想点办法。真他妈倒霉! 武藏走出诊所坐在摩托车上,揉着右边隐隐作痛的肋骨,心中想到:这能怨谁?都是他前田没用、无能!这个混蛋,打游击队不行,打我倒挺有两下子。这一记直拳肯定是伤了我的两根肋骨,都怪山猪栏着碍事,也是我转身太慢,不然……,唉!不然我也打不过他!哼!有人收拾他!敢到弹药库去?找死去吧! 山神庙里的人是那么好惹的吗?他前田只是个分队长,带来的又都是从军中临时抽调的侦察兵,根本就不是正规的神风别动队。在山神庙刚一接火,就被游击队高手给打个丢盔卸甲、落花流水。听山猪说,山神庙里的人,就是他一直追捕的军火要犯!其中有个乱发环眼的罗胡子,最难对付。刁钻诡诈,胆大妄为,鬼头刀使得出神入化,神鬼莫测;领头的是南满共党游击队长杨欣,身怀绝技,诡计多端;国军少校营长丁雄,精通兵法战术,善使双枪,百发百中。这是一伙能征惯战、久经沙场的枭雄惯匪,不用说是这帮临时拼凑的神风队对付不了,就是真正的别动队来了,也不一定稳操胜券!幸亏我的守备队没去,去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武藏看着前面摩托车里的山猪,心想:山猪这小子不愧是特高课的机关长,真狡猾啊!他明知道山神庙里不是金鸡岭游击队和共党要员接头,而是共党要员和这些能征惯战的匪首接头,索要密电码。却笑着同意前田这个冷房泥棒去打头阵,杀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他趁乱下手去截获军火车。手段真阴啊!哼?他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打算!走着瞧吧!“樱花” 的计划落空,跟我一点责任也没有,他们相互咬去吧! 两辆摩托车和几个骑着马的鬼子向东山崴子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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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7-18 17:56: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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