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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漂 泊
尼莫维利斯基呷了一口杯中的伏特加又开始沉默不语起来。坐在沙发对面的维斯帕抿紧了嘴唇凝视着他,也变得默默无语。这是在哈尔滨的一家日本妓院中。
维斯帕就是本书第七章的那个送给其赭照相机的意大利人。从意大利省亲回来之后,他仍然呆在中国的大连。后来张作霖在东北发迹,他又被请进了大帅府,在大帅府做了几年顾问,张作霖被日本人炸死,他仍然做张学良的外事顾问。九一八后,日本人占领东北,他也没出走,就呆在大帅府里。不久,土肥原贤二把他请了去,让他担任一家即将开张的日本妓院的管事。好象在中国的风浪丝毫不会影响他,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人,他维斯帕都是香饽饽。日本人在刚占领东北就开妓院是土肥原贤二的主意,他知道中国人会抵抗,但抛出日本女人让中国男人玩,就会使中国男人心理上得到一些满足,消磨一些斗志,二来可以使日本人赚到钱,补充日本人因发动战争而消耗的军费。要让中国人当管事的,怕管不好。让日本人当管事的怕中国人不来。所以维斯帕是最好的人选。
尼莫维利斯基是去年从苏联偷渡过来的。他本出身于沙俄贵族,十月革命时他没有与苏维埃为敌,也没有象别的贵族那样逃亡,而是选择留了下来,参加了苏联的建设。日子一直过得很顺利,他常常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没有象其他贵族那样流落异乡,可以过安定的日子。但是,前年斯大林内定的接班人基洛夫被刺后,情况就变了。苏联开始了清洗,不断地有人被惯以反革命或叛徒的帽子被逮捕,很多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那时他已经在沃罗涅日共产国际机械厂中参加了一项新式武器的设计。本来他觉得自己是安全的,可是同事瓦西里耶夫被捕却使他的这一幻想破灭了。瓦西里耶夫可是工人出身,没有他这样的贵族背景,他都被逮捕了,自己还会平安无事吗?从此他就变得警觉起来,终于有一天,他看见四个穿着内务人民委员部队制服的人走进了工厂的办公大楼,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又有人要倒霉了。隔了一会,厂保卫处的人通知他到办公室去一趟时,他很镇静,夹了一大包文件说要顺路把东西捎上去,中途他借口方便进了厕所,从窗口跳下逃跑了。等内务人民委员的人发现他逃跑时,就再也没有找到他。他没有向西方跑,而是先到了斯大林格勒从那坐火车到了乌拉尔,然后沿西伯利亚铁路到达了伯力,从伯力过江来到了哈尔滨。他的一个表兄在十月革命后来到了哈尔滨,在当地开了一个机械厂,他就在厂里担任工程师。哈尔滨繁华的夜生活使生活安定下来的他有了消闲的去处,维斯帕是这家日本妓院的管事,因为同是西方人,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一来二去他们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上个月,日本人提出要和表兄的的工厂合股,表兄不答应,前几天日本人找了一个借口将表兄抓了进去,说是苏联间谍,要将表兄驱逐出境,送回苏联。这个时候要是将表兄送回苏联无疑等于是判了他死刑。祖国处在人人自危的恐怖之中,到了这里日本人又是这样蛮横残暴,难道天地之大竟容不下自己吗?他本来想在合适的时候将自己所掌握的新式武器研制的秘密卖给日本人,可是现在他看清了日本人的本来面目,他决计不会和日本人合作。
“那么,你到南京去吧。”维斯帕说,“我在南京有一个朋友是中国国民政府的高官,还是孔祥熙的女婿,负责武器的制造,中国看来和日本早晚会开战,他们对你的新式武器会感兴趣的”听好朋友的这个建议,尼莫维利斯基狠狠的呷了一口伏特加说道:“好吧,我去南京。”
表兄在付出了一笔巨额的赎金之后被放了出来,这是日本人一贯采用的做法,很多中国富人也经历过这种事。“不能在此做奴隶” 尼莫维利斯基已经下定了决心。稍事准备,他就带着维斯帕的推荐信踏上了路程。从北满到南满,在大连乘船前往上海,再经上海前往南京,几经打听找到了其赭。
其赭接过尼莫维利斯基拿出的推荐信,细细的阅读起来。读罢他抬头问尼莫维利斯基:“维斯帕现在在满州做什么?”他和尼莫维利斯基可以用德语交流。“他正经营一家日本妓院”其赭听后一撇嘴,心道这老家伙倒是会选择经营。“那么你所说的新式武器到底是什么?”话题言归正传,尼莫维利斯基知道眼前的这人能决定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和回报,所以只有合盘托出:“火箭。”“火箭?”“是的,火箭。” 尼莫维利斯基重复了这个单词:“我们十年前就开始研究这种东西了。从推进剂,到箭体构造,再到发火装置,逐步的积累,我来之前,已进行了试验射击,效果是可以的。”接着尼莫维利斯基详细的对其赭描述了火箭弹的情况。这是其赭第二次接触火箭,冯 布劳恩他们搞的是大型的火箭,俄国人搞的是代替炮弹的小型火箭,可以直接支援步兵。大型火箭是将来要搞的,目前面对日益迫近的日本侵略,加快发展小型火箭弹倒是当务之急。小型火箭弹有很多优点,对于缺乏远程大口径火炮的中国来说,正好可以填补空白。
一个月后,尼莫维利斯基得到了最基本的一些设备和几十名工人,在安徽的马鞍山开始了火箭弹的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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