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双 层 内 壁

湖南株洲董家椴。兵工署炮技处工厂的建设正处于收尾阶段，按照兵工署的命令，汉阳兵工厂炮厂的设备刚运来正在安装，用精钨矿砂和德国交换来的机床设备也开始运进来，专门配置的一台双水内冷发电机组正在进入最后的调试，即将万事具备。

奥地利工程师哈德曼被请到了厂长庄权的办公室，这哈德曼也是犹太人早年在德国莱茵金属公司任职，是火炮设计师，一战后德国军火工业凋敝，便辗转到了西班牙的一个军火工业公司。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本在西班牙有着稳定生活的哈德曼恰逢1936年初西班牙左翼阵线选举获得胜利，而大财团们并不支持这个新政府，遂采取了有意罢工的策略，国内的形势变得紧张，国民政府此时正在世界各地收罗武器设计人才，哈德曼便来到了中国。庄权是新任炮厂厂长，不知厂长叫自己去作什么？哈德曼正想着，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哈德曼先生请坐！”厂长庄权热情的让坐，寒暄几句后，庄厂长拿出一摞图纸，面带几分诡异笑容的递给了他：“哈先生，请看！”哈德曼疑惑的将图纸打开一看，立即倒吸了一口气，他吃惊的抬头对庄权说：“这是德国的Flak88高炮，你们怎么有这种炮的图纸？”庄权带有几分自豪的笑道：“这张图纸的来历我也说不清楚，您先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我们厂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生产这种炮。”哈德曼来中国之前，本来想中国工业落后，不会制造什么先进的火炮，若不是中国人许以高薪，自己决计不会到这来，谁想到此后，不仅德国、美国、瑞士的先进设备齐全，而且还有这么一套最先进火炮的图纸。哈德曼拿着图纸回到自己的设计室进行仔细研究，第二天他推开了厂长庄权的办公室门。“图纸倒是没问题，各种设计都很合理，关键是材料问题和磨损修复问题。”哈德曼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庄权满不在呼的说：“材料问题请先生不要担心，磨损修复问题怎么讲？”“按照设计，这种炮的膛压和初速会很大，再优良的材料用过一段时间后也会有磨损，而更换炮管是一件很费事的事情。我们要考虑它使用的耐久性。”听哈德曼这么一说，庄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先生真是深谋远虑，这个问题请先生研究解决”。“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庄权一听急忙打听：“先生说来看看”哈德曼不紧不慢的说：“使用双层内壁。英国海军曾经使用过这种方法，他们的大型战舰上的火炮很昂贵，所以若是磨损了就废弃，是非常浪费的。所以他们早就发明了这种方法。其实就是在火炮内膛戴上一层手套，手套磨损了就换掉，而不必要连整个手都换。而且内膛可以单独采用耐磨损的材料，使炮的使用更耐久。”听到已有了解决的办法，庄权松了一口气：“那先生就开始设计内膛吧！”哈德曼说：“设计倒不难，只是这样会增加炮的重量和造价。”庄权立即宽慰道：“造价不用担心，只要炮的质量好就行。”

88高炮的炮管改进采用双层设计，本来此炮炮管就分为两节，一般前一节位于炮口，会磨损较快，更换会频繁一些，后一节则较前一节更换较少。炮管外层内侧及内层外侧将分别设计凸凹相间的槽，以便相互切合、锁紧。更换炮管时需要使用专门的设备分别加热冷却外层及内层，以便将二者分离。

下面的工作则又交给了材料制造了，内层管的耐磨损度要求相当高，不得不采用含钨量相当高的合金，丘玉池任总工程师的大冶二十八兵工厂所生产的钨，一日产量只够生产一门炮所用。后来二战期间，希特勒命令所有的钨必须用在坦克装甲上，连穿甲弹都不允许使用钨制造。当时的世界上，在一门炮上能够如此大量使用钨的只有中国。谁叫咱们的钨储量占世界的90%呢？

炮管制造的工艺也有了革新，丘玉池采用连续铸造的工艺在炮厂得到推广，内层和外层在铸造加热的过程中及时契合，待冷却之后，二者便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对膛线的加工采用了化学车切工艺，犹太人雅格布研制的化学铣切液派上了用场，饶是如此，刀具的损耗也相当大。好在中国方面已储备了大量德制刀具，并且不久，大冶兵工厂也能生产刀具了。中国在得到88高炮的图纸十年之后，终于使它变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