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奢 侈

时值最炎热的七月，蒋介石位于南京栖霞山的别墅。大热天，宋美龄已躲到安装了空调的房间里去了，老蒋不象宋美龄喜欢新鲜的玩意，虽说热得直冒汗，但仍穿着黑色长衫以保持自己的威严。今天他要与部下商议坦克制造的问题。

由于是非正式的会议，所以商议的地点设在了自己的别墅的会议室。参加的人自然是自己的嫡系和亲信。军政部长何应钦，上将陈诚，兵工署长俞大维，兵工署顾问朱其赭，88师坦克团长杜律（YI）明。前几年，中国得到苏联援助的二十几辆T-26轻型坦克和几门122毫米榴弹炮，杜律明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中原大战有过带领坦克参战的经验，所以国军的第一个坦克团长由他担任。委员长的午宴可不是级别高就能参加的，只有委员长想向你表示亲近的时候才会被邀请。菜端上来了，老蒋的家宴并不豪华，只简单的几样菜，外加一份必不可少的榨菜肉丝汤。端着小碗吃米饭，蒋介石说起了话题：“坦克到底要怎么搞，你们大家说说看。”何应钦先发言：“我看，仿造现有的苏制T-26就可以，这样的坦克可以造一千到二千辆。这种坦克造价低廉，以我国的国力，仿造出来不算难事。这样国军60个师都可以配备二十辆左右，总部手里可以握有几百辆机动。从全面来说是可以照顾到各个方面。”何总长凡事先考虑各个方面都有一个交代，不会使部下说自己厚此薄彼。陈诚在一二八后被派往英、法考察坦克，对坦克有一个全面的认识，待何应钦说完他接着说：“应该加强坦克的火力，我见过法国的双炮塔坦克，一门大炮，一门小炮，还有机枪。整个坦克就象一个移动的堡垒，可以最大限度的支援步兵作战。”陈诚说完，一旁低头喝汤的杜律明插话了：“中原大战时，我只带领三辆坦克参加了马牧集战斗，每辆坦克只有一挺轻机枪，就是这三挺轻机枪就把孙殿英的一万人给打败了。那一仗，孙殿英起码伤亡二千人，而我们的步兵只伤亡了十几个人。坦克打步兵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一仗应该是步兵协助坦克打赢的，而不是坦克协助步兵打赢的。不宜颠倒。”陈诚听到杜律明夸大自己的功劳，很不以为然：“老弟，不要自视过高吧！三辆坦克才九个人。九个人就可打败上万之众？老弟是把自己当作长坂坡前的张翼德了吧？”说完不禁摇头大笑起来。其赭听到几个经历过战争的军人说完开始发言：“上次世界大战后德国就非常重视坦克，德国军方认为，战争已经进入了机械化时代，坦克将成为战场的主要突击力量，步兵应该成为坦克形成突破之后的辅助力量。苏联军方也认为，随着自动火器的增加，对步兵形成的杀伤力增大，进攻的一方只有拥有坦克和火炮才能形成足够的攻击力。以我国的国力，大口径的火炮缺乏，只有依靠坦克才能形成足够的攻击力，进而完成各种战役目的。”看到几名久经战阵的军人不说话，其赭接着说：“日本70口径的九二步兵炮就可以击毁装甲厚度只有二十毫米的T-26坦克，我们造出两千辆坦克如果让日本人打完了怎么办？再接着造就太浪费了。不如我们就造日本人打不坏的坦克，哪怕是少一点只要二百辆，这里用完了到那里再用，这样反而节约。”听到其赭这么一说，杜律（yi）明立刻来了话题：“坦克的耐打很重要，在马牧集战斗中，我所乘坐的坦克被孙殿英的炮兵打中了一炮，幸亏装甲厚，要是薄装甲早就坏了。另外，坦克只要一门炮就可以了，在马牧集时，我们三辆坦克攻到了三里外的辛庄，我们对着庄里连续三次齐射，就基本把庄子轰平了，坦克最好装75毫米以上的炮。T-26的37毫米的炮太小了，火力不够。”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兵工署长俞大维最后发言：“以我国现有的资源，只能单取一样，不可能面面俱到集中资源制造88大炮和坦克。坦克还是造不易打坏的好，打坏了再修很麻烦，最重要的是贻误战机。”

听了诸位部下的意见，蒋介石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子，大家知道老蒋要最后定夺了。蒋介石清了一下嗓子：“今天诸位都发表了自己的高见，我国国力有限，不可能各方面都照顾到。看来只能赌一把了，就是赌日本人打不坏我们的坦克，如若是这样我们对日本开战就可以拥有不败的优势，少一点不要紧，可以慢慢打，直到把日本人打败。”其赭和俞大维听到蒋介石最终支持了自己的主张很是高兴，蒋介石没等他们高兴便又泼了一盆冷水：“其实，世界上哪有打不坏的兵器？有了坚固的盾就会出现更加锋利的矛，古今中外莫不如此。”他又沉吟了一会，接着说：“想当年，二次北伐时经过济南，日本人坐拥飞机大炮阻止我等北进，如若当时我有高炮和坦克是决计要和他们干上一仗的。现在我国国防稍有一些基础，和日本的一战终归是要打的。”

有了蒋介石的同意，坦克制造的方略也就定下了。坦克的总体设计模仿苏制T-26，只设一个炮塔，安装一门88高炮为基型改制的75毫米坦克炮，长度只有45倍。口径缩小，制造工艺就简单多了，还是采用单层炮管。内舱布局采用T-26的布局，舱室面积增大，乘员可有四名。行动装置采用了悬挂装置，四个大直径负重轮。履带采用韧性极佳的高钒锰钢，履带厚度比一般拖拉机厚了一倍。动力由五十四兵工厂制造的V6发动机提供，马力达到五百五十。装甲采用一百一十毫米厚度高钨锰合金钢，整车重达三十吨。第一辆车造出来，造价一算，无人不吐舌头，一辆坦克的造价足够装备一个团有余。负责总装的是德国工程师斐夏，他掰着手指细数：“把那么多的贵重金属集中到一件兵器上真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