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赌 债

美国人莱森（见本书第三十七章）这几年在中国发了财，他在昆明的电子管工厂规模一再扩大，生产的莱森牌收音机行销中国大陆、香港、东南亚等地，中国军方向他订购的电台、步话机也开始生产。按照当初和其赭订立的协议，他此时已经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公司的赢利大部分落入了他的腰包。平时厂里的事情都交给经理去管，他只要控制最核心的电子管材料配方就可以了。闲暇时喝喝酒、打打牌，但在昆明这地方，西方人极少，中国人虽然对他很客气，但他总觉得与中国人在一起消遣与他们格格不入。工厂赚到钱之后，他终于有机会坐飞机到印度去消遣，名义上是去开拓印度市场，实际上是到印度去赌钱、喝酒，那里也有不少欧洲女人。那时昆明已经开通了飞往印度的航班。

果阿，葡萄牙在印度的殖民地，港口城市，会聚了形形色色的来东方淘金的西方人，这里的高档赌场更是有一批西方有钱人出没。莱森喜欢穿着笔挺的礼服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转悠，少年时他的家境尚可，自青年时家境败落，他尝够了贫穷的滋味，现在终于可以补偿了。玩扑克、轮盘每样他都会玩一把，运气时好时坏。这天运气好，赢了一大笔，侍者把摞得象小山似的筹码抬着到总台去结帐，他得意的叼着雪茄烟环视着大厅，想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自己今天发了一笔。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罗森堡”他高声的喊道，那人是他在美国的旧友，和他一样也是花花公子式的人物，也是电子爱好者。被叫作罗森堡的那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老朋友。“亲爱的莱森”一边喊着，他欣喜的跑了过去。这里英国人极多，有着绅士派头的英国人这时就可将他们这种缺乏教养的美国佬区别开来了。两人有几年没见面了，罗森堡看莱森一副志得满意的样子说道：“你这家伙看来走运了！”莱森说：“我在中国有了一家很大的电子工厂，中国人负责管理，我只管两样事情，一是负责电子管的材料配方，二是收钱。”说完边得意的笑了起来。罗森堡露出羡慕的表情，他努力使自己保持镇静：“我---我也想到中国去碰碰运气。”他顿了顿又说：“我这几年运气不太好。”正说着，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罗森堡先生，您今天欠了我们一千英镑。”说完便将一章帐单从托盘中递了过来。“罗森堡，你怎么了”莱森好象发现了什么，警觉的问道，“我今天运气不好，就这样”罗森堡敷衍的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莱森的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我---我把钱都输光了，还欠了债。”罗森堡终于说出了实话。“那你打算怎么办？”莱森接着问，“我有一项发明，中国人可能会感兴趣。装在高射炮弹上的无线电近炸引信。中国人不是要和日本人打仗吗？”莱森对武器并不感兴趣，同时也估计罗森堡不会把那东西带到这来。“这样吧”他打断了罗森堡的介绍，“我先还了你的赌债，然后再去看你的发明。”一听莱森愿意替自己还赌债，感激得有些抽噎的说：“老朋友，我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帮助。”

莱森今天不止赢了一千英镑，替罗森堡还了赌债，便和他来到了罗森堡下榻的酒店。罗森堡现在已经身无分文，看来只好由莱森帮助他了。罗森堡拿出了一章设计图纸，上面画着一枚炮弹的解刨图，炮弹内部多了一组电路图，原来安装引信的地方做了一些改动。“这是射频器，这是振荡器，这是混频器，这是放大器，这是执行极。”罗森堡讲解着“炮弹本身可以作为天线，射频器发射出的电磁波如果遇到金属物体后返回来，经混频器处理后，传输给放大器，再传输给执行极引爆炮弹，与触发引信相比，可以大大提高命中飞机的概率。”罗森堡的这套发明美国军方是不感兴趣的，当时美国人根本就没有要打仗的意思，他又拿着发明到了英国和法国，这两个国家也没有对新式武器感兴趣。碰了一鼻子灰的他在失落之余，便来到印度试图碰碰运气，可是仍然输得一干二净，幸亏遇到了老朋友莱森。莱森听完了他的介绍后带有点鼓励的说：“但愿中国人对你的发明会有兴趣。这样吧，你和我回中国昆明，我可以给你介绍中国军方的高层人士。如果他们答应订货，我的工厂可以生产你的这玩意，到时候你可以拿百分之十五的利润。”

第二天，两人飞返昆明。休息了两天，两人又飞往南京。兵工署顾问其赭与莱森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多亏了其赭的鼎立相助，莱森才在中国发了财，不过中国军队得以大量装备通讯器材也得感谢莱森。其赭接待了莱森和罗森堡，不用讲解，只是看图纸其赭就已经明白了这个发明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小的电子管能生产出来吗？成本会不会很高？”其赭问道，“以现有的设备是可以的”莱森回答，“只是工人的熟练程度需要一段时间的提高”。其赭同意先实验后再说。

以莱森的天才技术，无线电近炸引信所需要的电子元件在短时间内便试制出来了，只是将原来的电子管缩小一些而已。37毫米的炮弹采用超小型的元件，88毫米炮弹则用一般的元件即可。把普通的高炮炮弹的触发引信拆下，安装了近炸引信。先在平射的状态下实验射击，三千米距离内五连发命中固定靶标达百分之百。由轰炸机拖带滑翔机作为靶标机进行射击实验，四门37毫米高炮对两架靶标机进行射击，在三十秒内就将其击落。88高炮对付高空的飞机则更有优势，命中率比过去提高了五到十倍。

实验情况报给了蒋介石，老蒋欣喜的来回踱着步，一边算着：“一架飞机要三十万美金，一门小高炮只要二万银圆，大高炮只要十万银圆，一发炮弹只要五十到一百银圆。即便一百发炮弹换一架飞机也是十分划算的。有了这个东西，我国天空无忧矣。”于是决定把原来准备购买飞机的款项转而订购高炮和炮弹。第一批向莱森的公司订购了一万发用于88毫米高炮炮弹的无线电引信，三万发用于37毫米高炮炮弹的无线电引信。

罗森堡在穷途末路之时遇到了好运，腰包立刻鼓了起来，和莱森一样，他只是对产品进行设计而已，其他的杂务都交给中方的管理去办，也和莱森一起到印度的果阿的灯红酒绿之处尽情享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