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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老 当 益 壮
荷兰阿姆斯特丹。天气仍然是那么阴沉,间或有雨滴落下。老克莱门特按照习惯来到哈德公园散步,他头戴礼帽身穿风衣,雨伞虽在手却不愿打开,拿在手里当手仗用。公园里间或有卿卿我我的情侣,虽说年纪已过五旬,当看到漂亮女人时,他还是会有种渴望的感觉。八年前从英国海军退役后他一直没有从事正式的工作,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他根本就不想从事平民的工作。这几年就靠英国海军给的那些少得可怜的津贴度日。早年他在商船上当水手,欧战时参加了英国海军,最让他开心的日子是战争的那几年,身为军人的他们薪水高,每次值勤回来,他们都会喝酒、找女人,尽情玩乐。他一直超期服役干到四十八岁,因为他所服役的潜艇老化被英国海军淘汰了,他才不得不退役。他一辈子都没结婚,因为他不想被某一个女人管着,在英国本土感到百无聊赖,他就迁到了荷兰居住。他有时会埋怨自己没有出生在一百年前,那时他这个年龄仍然可以去世界各地冒险,可是身处现在这个时代,冒险的机会已经少而又少了。
在哈德公园转过之后,他拐了一个弯来到斯特尔芬路的邮电局,今天是英国海军汇款来的日子。接过了支票,在收签上盖上了章。六英镑,每个月靠这点钱衣食可以无忧,喝点酒,隔两周在酒吧找一个不算贵的女人还是可以的。他正杵着雨伞往家走时,听到有人喊他“克莱门特!”抬头望去,是几年前的邻居科厄尼斯。“科厄尼斯,不是听说你到中国去了吗?”克莱门特说道,他和克厄尼斯以前是邻居,科厄尼斯是荷兰一家造船厂的技术人员,后来船厂倒闭,不久中国人购买了这家倒闭的船厂的设备,把他和一些技术人员雇请到了中国去,怎么现在又回来了?“啊!从中国回来有事情。”科厄尼斯有意整了一下笔挺的毛料西装,并让手上戴着的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耀一下克莱门特的眼。“看来发财了,小子”克莱门特眼睛已经在放着嫉妒的光,“其实我也没有找到所罗门的宝藏,在中国那边几乎不花什么钱,薪水又很高,所以存了一笔钱。”科厄尼斯说道。看出克莱门特不甘寂寞,科厄尼斯正好顺杆爬:“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回到了克莱门特的住处,两人各倒了一杯郎母酒,“小子,给我说说你在中国怎么发财的好吗?”克莱门特说,“您以前说过,您在战争期间曾经在潜艇上服役?”科厄尼斯直接问道,“是的”克莱门特算是找到了话题:“我们那艘潜艇是专门布雷的,一次可以携带六枚水雷。我们在战争期间布下的水雷把德国海军封锁在波罗的海,德国人的海军由此变得和废物一样。”“你有没有兴趣到中国去,中国需要您的作战经验,帮助他们训练海军潜艇部队” 科厄尼斯提出了要求。“中国人给我什么待遇呢?”克莱门特问到。看到老家伙已经上钩了,科厄尼斯坐直了身子:“我受中国海军潜艇筹备部的委托,为他们聘请有经验的潜艇技术人员。来之前我就提到了您,他们可以给你英国海军上尉的待遇,如果中国和日本打仗,他们可以按英国规矩发放战时津贴”克莱门特听后呷了一口酒:“这条件不错,我可以答应”他在英国海军当了一辈子军士,没当上军官。英国海军军官一般是从贵族子弟中挑选加以培养,平民百姓是没有机会担任军官的,当然军官与士兵的待遇相差也很大。科厄尼斯见克莱门特有点神往了,便歉了歉身,压低声音对他说:“还有更好的机会。如果中国和日本进行战争,每击沉一艘日本军舰得到的奖金就可以买一家酒馆,击沉三艘就可以买一座庄园”。听到这里,克莱门特的眼睛再次放出贪婪的光,他仿佛看到自己已经拥有了大片肥沃土地的庄园,庄园里有石头砌成的大房子,忠诚的管家,老实巴交的男仆和一群漂亮的女佣,酒窖里有喝不完的酒。
答应了科厄尼斯的邀请,克莱门特第二天就回英国去联络过去的那些旧交。他是在海军超期服役的人员,每当老兵退役来了新兵,他还在舰上,所以和他同一艘潜艇的人他认得比一般人多,大多数年龄比他要小。这次由他出面去召集老战友,自己觉得象是创建一支军队,他仿佛又变得年轻了,这个世界还有他发挥能量的机会,就是死在海底他也心甘情愿了。过去在同一艘潜艇中服役的战友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有的人已经儿孙满堂,也有的和他一样至今孤身一人。他一一去联络,许多人的景遇都不太好,当听他说可以到中国去发财的时候,大部分人竟然都愿意前往。英国人喜欢冒险,尤其是为了钱去冒险。都到了日薄西山的年龄了,谁也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一个多月时间内共召集了近二十名老水兵。轮机兵、鱼雷手、领航员、舵手等潜艇各个部位的人员都齐全。克莱门特这位过去的老军士现在将自己升任为军官了,全体都得听他的指挥。人员召集齐了之后,科厄尼斯为他们订了船票。经过四十余天的航行他们来到了上海。在外滩码头转乘前往宁波的海船。宁波当时已经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了,由象山潜艇基地派来的专船将他们接过去。象山位于浙江省中部沿海,这里有陡峭曲折的海岸,适宜建立隐蔽的潜艇基地。这批参加过一战的老兵,抱着发财的目的来到了中国。当他们操持潜艇驰骋在大西洋上时,日本人还没有建立潜艇部队。日本的潜艇技术是向英国人学来的,现在他们要帮助新学生打老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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