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刺 杀

铃木安次（来历祥见本书第三十七章）昨天晚上接到命令，今天一早陪同山本长官前去东京大学演讲。去年“二二六”兵变发生后，山本五十六被从海军次长的位置上任命为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跟随山本五十六的这几年，山本由少将升为大将，他也升为少佐。兵变表面上没有取得成功，但实际上天皇还是做了妥协，一批具有好战倾向的将领取得了组织内阁的权利，他们对海军在兵变中的态度十分恼火，对海军内部人事进行了改组。山本五十六因此被调为联合舰队司令，不让他再有机会参与政事，而只能服从军部的指令。汽车从横须贺基地开往东京，“长官，今天您给大学生们讲什么？”铃木安次问道，“讲讲日本的未来”山本说道。

东京大学礼堂为迎接山本海军大将的到来精心进行了布置，闻讯赶来听山本演讲的学生早已将礼堂占满。在热烈的掌声中，山本大将走上了讲台，他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开始演讲：“今天我从海军的角度谈一下日本的未来。日本现在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这是明治维新以来全体日本国民共同努力的结果。经过在座的各位努力，今后日本会更加强大，我们的海军也会随之更加强大。强大的日本应该领导全世界——”他并没有提战争的问题，也没有如有些听众所希望的那样，日本应该依靠强大的海军驱除欧美势力。他的讲话意思好象很含糊，有些人还是听出领导全世界的日本好象不应该通过战争的手段的含义。讲了一个小时结束了，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正当山本为演讲侥幸成功而庆幸时，台下一个长着满脸粉刺的男生站了起来：“山本大将，请问不通过战争就可以使日本领导世界吗？”全场的注意都转到了那个楞头小伙子身上，有人在下面悄悄的说：“这家伙叫盐田，以前投考过海军学校，但没考上，还差点自杀。”山本一楞，但还是回答了他：“日本不可以和全世界开战”刚说完这话，台下的盐田立即就追问道：“山本大将对去年的兵变怎么看？”山本被逼只得回答：“陆军中的那些军官干出了违法的事情，天皇陛下下令把他们全部都逮捕了。”早已在台下隐忍多时的一批狂热分子这时纷纷发言责问：“和陆军相比，海军军费占国家军事预算的80%，您不认为海军更应该为国家承担更多的责任吗？”山本面对这种责问不得不回答道：“当然，海军和陆军相比更应该承担责任。”得到了第一步满意的答案，愤青们接着还是不依不饶：“那么日本何时和美国开战？”山本低下头说：“日本目前还打不过美国。”此言一出立即招来全场大多数人的反响：“胆小鬼！”“你不配做司令！”“株杀国贼！”负责主办此次讲演的校务课长一看原本还算成功的演讲弄成这个样子，立刻出来圆场：“大家肃静！山本先生不是那个意思，请大家冷静！”看到会场乱成这个样子，山本乘那课长在讲台上圆场的空隙悄悄地退了下来，从礼堂的后门溜出去，铃木副官已经在那等候，“长官快上车吧”，汽车正在那里等他。“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山本问，“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铃木回答。

“他们太狂热了”回去的路上，山本不由得叹气说。“以后这种活动您就不要参加了”铃木劝道。“那个北一辉要在八月份才执行死刑吧”山本说得是日本法西斯思想家北一辉，二二六兵变后被逮捕，已经被法庭判处死刑。铃木对此事不知道，所以没有回答他。“他虽然被判处了死刑，可是他的思想却在影响着大多数青年人”山本继续说：“要扭转目前国内的这种局势已经不太可能。要打就只能先和中国开战了。不然国内还会出乱子。”“长官，中国目前就算没有海军，我们和谁开战？”铃木问道，“我们应该先占领中国，取得那里的资源才能进一步和美国开战。”同山本的谈话使铃木觉得日本和中国的全面战争将在不久爆发了。“联合舰队应该为出兵中国协同陆军作战做好计划了”。山本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海军从哪里入手呢？”铃木又问道，“上海作为中国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加之又临海，毫无疑问首先占领上海是对华战争的第一步，五年前在上海日军已有过战争经验，只是下次开战决不可能是小规模的了。第三舰队应加强协同陆军登陆的训练，新设计出的两栖登陆舰 神州丸 号应加快建造。”“是长官”铃木答应道。同山本五十六的这次谈话内容不久传回了国内，国军总参谋部开始研究制定上海外围的防御问题。

那次不成功的演讲使山本五十六心情一直很沮丧，去情妇艺妓津子那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每次去他都要铃木安次开车送他。这天早上，安次按命令来接山本，这里是横须贺艺妓居住集中的地方，车停下来他感觉今天有些异样，但到底哪点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他透过车窗向外张望，见有个陌生的年轻人在津子的家门口转来转去。按照经验，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是没有经济能力来这种高贵地方玩艺妓的，而且时间还那么早。“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安次悄悄留心起来，自己先下了车，站在离那几个人靠近的地方，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转头望向大海，耳朵却听着那些人的动静。等了一会，津子住的房子门开了，山本五十六从里面走了出来，津子站在门口向他鞠躬告别。就在这时，他看到那些人中的一个伸手向腰间摸去，“不好”这个念头在安次的头脑中闪过，他也未来得及细想便扑了过去。那人果然从腰间摸出了一颗手雷，掀开了保险正欲投向山本，安次一把扑倒了他，手雷掉在地上嗤哧冒着白烟，安次一个翻滚捡起来又一转身扔向海里，手雷在刚刚没入堤岸的一瞬间爆炸了。那被扑倒的家伙翻身就坐在那里号啕大哭起来：“啊！我怎么这么笨啊，怎么什么大事都干不了啊！”安次立即把他压在了身下，山本走过来问他：“你为什么要想我扔炸弹？”那人回答：“因为你是日本海军最大的懦夫、内奸。你在阻止日本成为世界的领袖。”“长官，把他交给警察”安次说，“不必了，把他放了。快离开这。”在闻爆炸声赶来的人们惊恐的眼神中，山本坐上了汽车向自己的司令部驶去。

“日本真的到了不对外开战就不得安宁的地步了”坐在车上的山本五十六不由得说。“是啊，那么就开战吧”铃木驾驶着方向盘，眼盯着前方说。山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副官这次没有称呼自己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