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平 毁

大别山区某地，中央陆军教导总队特种炮兵分队实验场。今天这里要进行特种炮兵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整建制炮火齐射。这种特种炮就是苏联人尼莫维利斯基设计的火箭炮（参见本书第四十三章）。实验场建立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山坳里，早先在此居住的山民已经在前几个月被迁到别处。沿新修筑的简易公路开进来十几辆德制军车，军政部代表、总参谋部代表、教导总队代表依次下了车。当然，作为武器的总设计师，尼莫维利斯基也来到了试射现场。

根据老蒋的整军计划，中央陆军教导总队是作为全军的示范建立的，所有的新式训练方法都要先在教导总队实验，所有的新式武器都要先装备教导总队。作为一个师级的单位，总队是目前为止全军唯一配备了两个重榴弹炮团的单位。老蒋的目标是在今后以此为模板再建立多个装备精良的整编师。火箭炮试制出来之后，先建立营建制，附属总队第一重榴弹炮团，被命名为特种炮营。尼莫维利斯基带来的是苏联军方已经基本成形的东西，军政部会同兵工署按照他的要求在马鞍山建立了特种炮厂，配置了所需要的设备和熟练工人，时间不长便将产品试制了出来。相对来说，火箭炮的制造需要的技术含量高，与制造同口径的常规火炮相比，不需要大量高质量的合金钢和笨重的设备，只是要求技术更加精密。所以一开始军方是大力支持的，但是等产品试制出来后，军政部却有点傻眼，单个弹体的成本实在太高了，一发火箭弹的价格相当于十发相同口径的普通炮弹的价格，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今天来观看实验，军政部实在是不太情愿。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部队新式武器的实验都要邀请总队甚至国防部的德国军事顾问参加，但这次不同，此次的新式武器并非德国人提供的，德国人甚至尚不知道有此武器，他们要到四年后的苏德战争中才第一次领教这种武器的威力。

尼莫维利斯基今天忧心匆匆，他得知中国人嫌武器太贵，态度已经变得冷淡，即便今天实验获得成功也很难说决定生产。预定的发射场地是一块小开阔地，特种炮营的官兵已经将场地平整好，装载着火炮的车辆徐徐从路上开到场地上排列好。他们则被请到旁边的山头上的观测所内，工兵已经用树干在山坡上搭建了几百米的梯子，顺着梯子爬上山头的观测所这一行人已经累得气喘嘘嘘。发射场的前面是连续几座低矮的小山丘，目标区在八公里外的一座高山的山坡上，在观测所可以对目标区着弹情况一览无余。六辆蒙在汽车上的帆布掀起来了，车的后坐上安装了一个支架，支架上是并列八根滑轨，炮弹就安装在滑轨上。观测团的官员们有些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炮，那滑轨呈工字形和铁路路轨相似，长约四米，每根滑轨上下各安装一枚炮弹，一辆车一次可发射十六枚炮弹。那炮弹也比一般炮弹长了许多。观测团都是军事专家，此炮的发射原理是依靠炮弹自身携带的推进剂飞向目标，滑轨只是起到固定方向的作用。与普通大炮相比，炮弹初速度最小，容易受风向影响。加工炮弹弹体要求很高的精密度，推进剂成分的混合均匀度也要求相当高，估计工序比制造普通推进剂要多几道。

发射开始了，山脚下指挥官手中的红旗一挥，第一批发射的两辆车先发射，伴随着刺耳的嗖嗖声，弹体拖着尾光飞了出去。远处目标区的山坡上接二连三的腾起了爆炸的烟雾，待到两辆车上的三十二发炮弹发射完，望远镜中的目标区已经笼罩在一片烟雾中了，此时爆炸的声音才传过来。“成功了” 尼莫维利斯基在心里暗暗叫喊起来，他兴奋的看了看其他人，可是别人没有一个象他想象的那样有高兴的表示。接下来是剩余的四辆车对另外一个目标进行射击，第二个目标就在第一个目标旁边。再一次发射，此次声势比刚才大了一些，炮弹嗖嗖的飞向目标，观测团的人正全神注意着远方，尼莫维利斯基向山下的发射阵地瞟了一眼，就在这时，一枚炮弹从发射架上冲出来后，没有和其他炮弹一起飞向远方，而是歪歪斜斜地向发射阵地不远处一个地方飞去，在空中飞行的过程中甚至还做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然后落地爆炸了。这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可是尼莫维利斯基却看了一个清楚。爆炸声起，观测团的人都站了起来向山下看去，爆炸地点离发射阵地已经有一段距离，阵地上的人员倒是没有出任何问题，但是爆炸的地方却传来伤者的哀号声。“出事了！”大家不约而同的说道，此时第二批炮弹已经发射完毕，大家没有顾及远处目标区的情况，却慌忙向出事的地点而去。观测团一行下了山，特种炮营的士兵已经把伤者抬了出来，医生正在实施抢救。“这炮弹的威力真大，把营部的隐蔽工事都平毁了”特种营营长唐光歧报告说。原来，那发发射失败的炮弹正好落在特种营营部的上方。教导总队作为全军的示范，凡事循规蹈矩，营部可是严格按照野战工事的标准构筑的，坚固结实，即便是150毫米榴弹落在上面也能抵挡，却没想到被这枚出事故的炮弹给炸平了，全营正在实弹演练，所以只有少数几名士兵呆在营部的隐蔽工事中，死亡两人，伤三人，原本认为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却成了葬身之地。“威力相当于265毫米的炮弹”唐光歧抿着嘴唇说，“是这样” 尼莫维利斯基清了清嗓子说：“炮弹的弹壁薄，所以增加了携带炸药的量，威力自然大了许多。”军政部代表与总参谋部的代表交换了一下眼色，这可是国军梦寐以求想得到的火炮口径啊！从望远镜中观察到的射击精确度是可以接受的，国军有了威力如此大的炮弹就可以摧毁敌方构筑的防御工事了。从事故发生的过程来看，极有可能是推进剂研磨混合不够细造成的，今后只要在加工过程中严格检验就可以了。

“立即加快火箭炮的批量生产，组建新的特种炮营，加紧模拟训练。因战事临近，一旦接收实际火炮应只需进行一周应急训练就可投入实战。”次日，军委会即下达了命令。